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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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楞住,他從來沒把這邊的事告訴她,沒想到她會聯想到這件事。

柴未樊也著急,她覺得唯一能讓太皇太後動怒的只有這件事了。

太皇太後是個慈祥溫和,大方典雅的老人,她喜歡她,感激她,感激她讓姑母收留她在宮裏,感激她對待公主們和她一視同仁,感激她在寶陽郡主欺辱她時出面阻止並懲罰寶陽郡主。

她有無數的感激與感動想傾於太皇太後說,如果真因為此事將太皇太後氣出病來,她絕對會於心不安。

眼看她快要哭出來了,皇上忙道:“肯定跟這件事無關,你不要胡思亂想。”

柴未樊看著他,“你怎麽知道一定不是此事?表哥,我現在很怕,怕我們的事不被祝福,反而惹諸位親人傷心,這樣的幸福真的是幸福嗎?”

“不要胡說!”皇上猛然虎起臉,嚴肅道。

末了,他抱住她,說:“你放心,愛我們的人不忍心我們難過,最後會成全我們的。”

柴未樊迷茫,“可是,這樣與話本逼迫親人的不孝子有什麽區別?”

“區別大了!”皇上攬著她的肩,認真道,“祖母他們為什麽不同意?不是因為話本天生門第差距問題,是怕我站不穩皇位,怕我攏不住朝臣,只要我能夠證明我自己,祖母他們又怎會在細枝末節的小問題上為難我們?

柴未樊想了想,貌似是這個理,但是,她還是有所遲疑,“那太皇太後怎麽被氣病了?”

她真的想不出有其他導致太皇太後被氣得急火攻心的原因。

皇上勸道:“不一定因為什麽原因,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你不需要擔心。”

眼看,她還是心有遲疑,皇上一咬牙,幹脆把那事說了。

“其實,祖母她老人家,早就知道了咱們的事。”

“什麽?”柴未樊瞪大眼睛,“什麽時候的事?”

皇上:“你們去慶林園之前。”

柴未樊神色怔怔,半晌,她呆呆地說:“所以,太皇太後去慶林園的事根本不是一時起意,是為了分開我們。”

皇上無奈,嘆息,“可以如此說。”

柴未樊回過神,第一反應是看向皇上,她嘴唇顫抖,訥訥不語,半晌,眼眶微濕,道:“表哥,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

為這事,表哥心裏該擔多少壓力呀,偏偏她什麽都不知道。

而且,那時候她還覺得慶林園的日子超級愜意,太皇太後和溫太嬪,陳太妃對她太好了。

她們對她是很好,可是徒留下表哥自己在寂寞孤獨的宮。

皇上輕輕抿去她眼角的淚花,笑著說:“傻瓜,我這麽努力不就是為了你能夠平安喜樂嗎?我也無比感謝祖母,她在對我們極度不讚同的情況下,能夠對你平等以待,沒讓你受任何委屈,所以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惹祖母生病的人。”

“恩。”柴未樊點點頭。

諸人在這裏坐了會,陪太皇太後說了會話,眼看太皇太後直打哈欠,忍不住困意了方起身告辭。

太皇太後過了大概五六天才徹底好全,全程沒提惹她生病的罪魁禍首,看來不是件小事就是想保誰。

對此,遠在宮外的寶陽郡主狠狠松了一口氣,聽說外祖母生病的消息,第二日她就進宮探望外祖母,跪下來磕了幾個頭,哭得一臉淚水,痛心徹悟地道了歉。

真的後悔惹外祖母生氣是其一,害怕母親和皇上追究是其二。

過後,柴未樊問起這事,皇上搖搖頭,黑著張臉,說:“沒有查到,祖母刻意護著那人。”

前天碰到寶陽郡主,看到她一臉慌張又覆雜的表情,柴未樊已經猜出是誰做了,也對,能把太皇太後氣成這個樣子的,世間僅那麽幾人,但無論是哪個,皇上都不好過分懲戒。

於是,她勸道:“算了吧,表哥,太皇太後明擺著不想你查,你何必惹她老人家傷心呢?”

皇上嘆口氣,其實他心裏隱隱約約也明白實情,也明白祖母她老人家在護著背後的人。

也罷,既然祖母不打算計較,他何必讓眾人為難,這件事只好暫時這樣了。

如此不鹹不淡過了兩個月,待春風和煦,暖夏將至,柴未樊的及笄禮也馬上到來。

對於柴未樊不打算在府裏辦及笄禮,卻在宮廷內舉辦的事情,府裏諸人內心雖然理解,但難免心有芥蒂。

這不是向諸位世家明晃晃地表示,柴四姑娘和柴府不和嗎?

要知道,柴府之所以能攀到宮裏頭的惠太妃,柴四姑娘在其起了很大一部分作用。

是,惠太妃是姓柴,但惠太妃正經的母族可不是京城柴府,是閩南柴府,若不是惠太妃自己沒個親兄弟,當初怎會提拔京城柴府,當初惠太妃尚得寵時給京城柴府帶來不少惠處,結果等惠太妃失了寵,最先踩惠太妃的便是京城柴府。

惠太妃早就寒了心,若不是因著柴四姑娘牽扯在間,惠太妃恐怕早就不管柴府了。

外人知道其這些道道,柴府裏頭人又怎會不知道,院子裏,大太太正在與女兒說話。

“你怎麽抱著薰姐兒回來了?整日回娘家,你夫家人沒說你?”

柴未嫻上上個月產下一女,小名薰姐兒。

柴未嫻冷笑一聲,“他們巴不得見不到我呢,自我生下薰姐兒,不是個兒子,那個老太婆便對我橫眉怒眼,一日不覆一日,想是恨不得我和薰姐兒永遠不出現在她跟前呢。”

大太太楞住,“他們就那般作踐你?那女婿呢?沒說什麽?”

提到何二公子,柴未嫻心裏更苦,比讓婆母作踐苦多了,她坐在那裏,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

大太太著急心疼壞了,忙將薰姐兒抱給一旁的嬤嬤,自個拿起帕子好生擦去她的眼淚,勸道:“我兒,你到底受什麽委屈了?你別哭,有什麽委屈盡管跟為娘說,咱們柴府雖然比不上他何府,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

柴未嫻撲到大太太懷裏,痛哭出聲,“娘,夫君他心裏根本沒有我,他一點也不顧及我,我在家裏拼死拼活給他生孩子時,他在芙蓉社跟人吟詩作對,喝酒賞玩,好不快哉!”

“我跟他抱怨婆母小姑子欺辱我,他只會不耐煩地對我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不孝敬婆母,善待小姑子,他們怎會挑我的錯,怎麽不挑大嫂的錯,可是婆母她們分明明裏暗裏埋汰我,大嫂也不是個好東西,凈會在一旁挑破離間,落井下石。”

“娘,我心裏好苦啊!”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大太太氣得渾身發顫,當初那門婚事也不是他們主動求娶的,如今娶了她女兒進門,竟然如此糟蹋她女兒,真當柴府沒人了不成?

“好女兒,你別哭了,明日咱們就去找你祖母,讓你祖母給你做主。”

柴未嫻悶在大太太懷裏哭了許久,很長時間後,她在丫鬟的伺候下凈面上妝,過後,重新坐到大太太跟前,看見一旁的薰姐兒,下意識抱過來,輕微搖晃哄她睡覺。

等薰姐兒睡著後,她將薰姐兒交給一旁的嬤嬤,讓她帶薰姐兒去裏頭睡覺。

她自個則坐下來,呆坐著,半晌後,突然說:“娘,為何二妹命這麽好,我的命卻這麽差呢?”

宋言珂現在已經入朝為官,正在皇上身邊做事,眼瞅著就能富貴發達,可是她的夫婿,當初千挑萬選的夫婿如今卻還只是個秀才,只會吟詩作對的酸秀才!

大太太卻聽不得這話,勸道:“嫻姐兒啊,你可不能想左了,宋言珂那個傻小子和夫婿家的背景有什麽可比性,宋言珂現在眼看著是好,但等夫婿來年考上進士,憑著家裏的人脈關系,不到兩年便能超過他,日後也只會越拉越遠。”

聞言,柴未嫻神色稍緩,對,宋言珂出身太過卑微,這輩子頂頭了也只能是個四品官,但是她夫婿,一旦入朝為官,加以家裏的關系,肯定能步步高升。

見她想通了,大太太心裏松了口氣,對她說:“過幾日是樊姐兒及笄禮,你正好跟為娘一塊進去觀個禮。”

說到這個,柴未嫻立即道:“娘,四妹及笄禮怎麽在宮廷辦了?”

大太太恨道:“還不是你那個偏心到沒邊的姑母,硬是請了太皇太後允許那個賤蹄子在宮裏辦及笄禮。”

柴未嫻道:“這不合道理,哪有自家女兒在外面辦及笄禮的道理。”

大太太嘆氣,“你那個偏心姑母硬要擡舉她,咱們有什麽法子呢?”

柴未嫻:“這事情祖母沒個說法?這不是打咱們家的臉嗎?”

“你祖母能怎麽辦?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碰上四丫頭的事,你祖母就不管事了,我看你祖母是老糊塗了,難不成她以為現在對那個賤蹄子好點,她就會對柴府有半分感激不成,若她真有半分溫情在,就不會一點不顧你大哥和你了。”

“可是,可是這不合理呀。”柴未嫻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至於到底是不合理還是她心裏不平就沒人知道了。

她忘不了府裏傳來消息說四丫頭要在宮裏頭辦及笄禮時的心情,那要炸裂似的震驚,酸楚,嫉恨與不可置信。

姑母怎麽能這麽做?難道她們這些人不是她侄女嗎?她怎麽能一味給柴未樊提高身份,卻不顧在婆家油鍋裏的她。

還有太皇太後和皇上,就任由她們胡作非為嗎?

柴未樊這,這跟養在宮廷的公主有什麽兩樣?

想到這,她狠狠攥住拳頭,眼底燃燒濃濃嫉恨之火。

她才是柴府嫡長女,才是闔府最尊貴的人,那個喪父喪母的柴未樊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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