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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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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娘娘十分激動,“在哪裏?”

寶陽郡主回頭看見太後,仿佛才看到她,急忙起身要站起來行禮,只是皇上握著她的手,導致她無法站直身子,她站也不是,蹲著也不是,一下子僵在原地。

太後娘娘伸手,慈愛道:“不必多拘禮。”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床邊,看見皇上緊握著她的有力的手掌,不覺露出笑顏,“看來皇上真的大好了,哀家總算能放下心了。”

寶陽郡主抿唇輕輕一笑。

“我就知道表哥龍體貴重,上天肯定不敢收。”

太後娘娘看向她,只覺十分順眼,“好孩子,你怎麽會在這裏?”

寶陽郡主轉頭看柴未樊一眼,神色流露不安,“我擔心表哥,時常在營帳外走動,未想今日突見樊妹妹過來探望表哥,我一時沖動就跟了進來,娘娘,都是寶陽的錯,您懲罰寶陽吧。”

她立即做了個深蹲禮。

太後娘娘急忙扶起她,“你這孩子,你好心來看望你表哥,哀家只有開心的份,怎會懲罰你呢,快起來。”

若不經過柴未樊一事,她定然動怒,此時便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何況寶陽郡主也立了功勞。

寶陽郡主起身,隱隱帶得意朝柴未樊瞅去,柴未樊眼觀鼻鼻觀心,表情平靜。

在這裏稍坐了會,她便和寶陽郡主告辭離開,兩人的帳篷挨著,自然朝一個方向走去,一路柴未樊不聲不語,一點也不想跟她多說,寶陽郡主也跟她無話可說,兩人相見兩厭,各自分開。

卷碧小心看她,“姑娘不必跟寶陽郡主計較,無論她去看望多少次,皇上最看重的仍是您。”

“我沒事。”柴未樊搖搖頭,她沒跟寶陽郡主計較,只是覺得心情不大好,悶悶的,郁郁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也不想多說,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邊,她們二人走後,太後讓禦醫給皇上照例把脈,等了會,禦醫面帶喜色恭敬回稟她。

“回太後娘娘,皇上的脈搏越發有力了,最遲明早便能清醒。”

太後面部輕松,揮手讓他退下。

她自個坐到床邊,關心憐愛地望著皇上已然大好的臉色,突然,皇上眼梢緊皺,豆大的汗珠從臉側滑落,面上浮現痛苦,太後一驚,立即吩咐,“給哀家帕子。”又叫外面,“禦醫來。”

她傾下身,親自給皇上擦拭額頭,卻突聞一連串微弱的呼喊聲傳入耳中,身子一僵,那聲聲呼喚,飽含感情與淒切,仿佛被滾燙的胸膛燙過,煮過,然後才經喉嚨慢慢吐出來。

卻分明是樊兒——

太後直起身,望著皇上昏迷的臉龐,臉上表情一時覆雜難辨。

————————

柴未樊回去之後,一時睡不著,便轉去二公主營帳探望她。

沒想到長公主居然也在。

她面色不好看,說出的話也跟刀子似的膈應人。

“堂堂一個公主,卻被一只畜生嚇軟了腿,你也真不容易,宮裏這些年,等閑手段層出不窮,你怎麽長大的?這麽多年,我觀你平庸窩囊,實不想跟你多費口水,卻不想你竟長成了這種德行,人家洹河公主和柴四姑娘哪個不是弱女子,偏偏就你最沒出息,傳出去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被她訓斥的二公主低著頭,一言不敢發,肩膀不斷抽動,小臉上掛滿了淚水,旁邊的宮女姑姑十分著急,恨不得上前擋住二公主,拉開長公主,卻一個也不敢動。

柴未樊皺眉,上前拉開長公主,道:“長公主,阿采一向軟和膽小,您又不是不知道,況且她後面為護我差點被傷到,這等大勇敢大性情又豈是平庸人可言,您不要訓斥她了。”

長公主斜她一眼,卻繼續指著二公主說:“這是我今天要說你的第二點,身為一國公主,天下頂頂尊貴之人,哪有給臣女抵擋危險的道理,當時跟著你的小宮女幹什麽去了!宮裏養她吃白飯的嗎?身為下人,卻不以主子為主,不能為主子身先士卒,偏要躲在主子身後,這樣的丫頭要來幹嘛!”

“那個宮女在哪裏?給我帶上來!”

柴未樊猶豫,沒再攔長公主,其實她也對那個宮女十分不滿,當時她們一起攙扶長公主跑路,遇到危險,那名宮女卻退了一步,當時情況緊急,卻恰恰被她註意到了。那是二公主身邊的大宮女,她也不好過後追究,本想回宮後告訴溫太嬪,讓她處理,現下長公主發怒,讓她處理了也好,溫太嬪性格溫和,長公主卻是說一不二的性子,手段淩厲,又身為長公主,在宮裏地位不凡,無人敢忤逆。

二公主擡起臉,怯怯請求道:“長姐,玉蟬她當時被嚇蒙了,非故意為之。”

長公主淡淡睨她,眉眼張揚,艷麗不可方物,“如此更該重罰,在身邊伺候主子,遇到事更應理智冷靜,保護主子為先任,她身兼大宮女的位子,卻比主子還要不堪,怎麽能行!”

眼神掃過周邊,突而高聲怒道,“這次的事正好給你一個借鑒,什麽人該留在身邊,什麽人該早日清理幹凈!”

立在周圍,伺候二公主的人立即惶恐地跪下來,頭碰地,渾身顫顫,喏喏不語。

片刻,玉蟾被帶了進來,她鼻涕橫流,驚懼惶恐,十分狼狽,被帶進來後,立刻跪伏在地,不住磕頭。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奴婢當時是一時蒙住了,沒反應過來,絕無其他心思,您饒了奴婢這一回吧,奴婢再不敢了!奴婢再不敢了!”

長公主走過去,低頭看她,輕蔑,“其他心思?你這條賤命還想有下一次?若這是在宮裏,本宮立即將你打入慎刑司,不脫層皮別想出來。”

聞此言,玉蟾嚇得差點暈過去,慎刑司專門負責犯了錯的宮女太監,她若進去,就別想豎著出來了。

她臉色慘白,繼續磕頭,“求長公主念在奴婢伺候二公主這麽多年,兢兢業業,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奴婢這條賤命吧,奴婢是腦袋被石頭磕了,被門擠了,奴婢犯了糊塗,奴婢再不敢了……”

她低聲嚎哭,胡言亂語,毫無章法,只一味求饒。

二公主不忍地別開眼,玉蟬跟了她好幾年,她實在不忍心看她這樣,不由哭道:“長姐,玉蟬這麽多年伺候我,從未出過錯,你放過她吧。”

長公主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這個妹妹,沒有絲毫手段,性子又軟,在後宮若不是被溫太嬪和太皇太後護著,早就被這些吃裏爬外的奴才欺上了身,偏偏此時,她還護著這個賤婢。

她氣得不行,直想甩手不管,她就不應該過來,真要被她氣死!

呼幾口氣冷靜下,長公主穩了下心,這事情既然二公主如此懇求,她不能一點也不顧及,否則日後二公主在宮女太監中威信何在,雖然她本來就沒什麽威信了。

想到這,她先是冷冷看了眼二公主,隨後看向玉蟬,眼裏已經沒任何感情和溫度,“既然二公主感你過去不易,主仆情深,本宮也不好做惡人,你現在就收拾東西去灑掃雜役那裏,日後不必在二公主這裏伺候了。”

玉蟬軟了腰身,半癱在地上,嗚咽哭泣,一半痛不可言,一半松了口氣。

聽長公主這意思,看在二公主的份上,她不會再計較這事,她這條命撿回來了,只是日後她也不再是身份高高在上的二公主大宮女了,待後面回到宮中,苦日子還在後頭。

處理了玉蟬,簡單訓斥幾聲其他人,長公主便一掃長袖,身姿淩厲地走了出去。

柴未樊一直站在旁邊,未發一語,等長公主走後,眾人惶恐地起身,才嘆口氣,吩咐,“還不快端盆熱水來,給二公主換個帕子。”

眾人忙來回穿行,忙活起來。

柴未樊坐到二公主身邊,看她哽咽不已,哭得臉都花了,嘆口氣勸她,“長公主是為你好,若不懲罰玉蟬,豈不在你身邊留了個隱患,況若宮人都學她,你這宮中還有何規矩可言。”

二公主抽噎不停,“我,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氣我自己,不能像長姐那般厲害,禦下不嚴,出,出了這種事,幸好不是在宮裏,不然,不然旁人該如何看待我母妃。”

柴未樊嘆息一聲,將手放到她肩膀上安慰她。

隔日,皇上果然醒了。

這個消息傳出來時,眾人一片吃驚茫然加狂喜,皇上居然清醒了?什麽時候醒的?不管如何,這對整個營地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而且,太後將不得探望皇上的禁令也取消了,一時之間,想要探望皇上的人如過江之鯽,皇上剛清醒,沒精力應付這些人,遂讓人傳令,無傳召不得隨意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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