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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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盞站在外面,翹首以盼,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漆紅的木門,許順達撩起眼皮,好心勸道:“盛盞姑娘,你不用擔心,主子只是拉姑娘見個人而已。”

盛盞轉頭,疑惑,“見人?”

見誰?還需要皇上親自出面,而且帶著她家姑娘去。

許順達笑笑,不語,高深莫測的模樣讓她摸不著頭腦,盛盞轉過腦袋,繼續盯著大門,心思翻轉,將今日的事來回琢磨一遍,皇上突然降臨誠郡王府,將她家姑娘帶出去,來到這個奇怪的寺廟,哦聽說這個圓真寺頗有名氣,然後去見什麽人,總的來說,怎麽瞧怎麽不對勁。

倏忽,她面色大變,皇上不會怕姑娘命運不祥,會影響到太妃娘娘所以才帶姑娘來這裏吧?

她的心更加忐忑不安,盯著大門腳步遲疑,恨不得立即沖到裏面。

雖說姑娘自幼失恃失怙,在外人看來命不大好,但是皇上跟姑娘也算有自小的情誼,怎能輕信這些不靠譜的言論!她徑自著急,那邊,大門“吱呀”一聲,邁出一只繡花吐珠的小腳。

盛盞大喜,立即迎上前,“姑娘。”

柴未樊一臉迷茫地走出來,轉身合上那扇門,見盛盞一臉擔心,她收起迷茫不解,笑著安慰:“我沒事。”

盛盞扶住她,緩緩朝外走,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姑娘,皇上帶您進去幹嘛?”

“算卦。”

啊?所以說果然是怕姑娘命帶不祥嗎?盛盞跺腳,氣憤。

柴未樊只說了兩個字就沒再多說,一來看剛才皇上不讓許公公進去,只帶她進去就知道皇上不想讓人知道具體的事情,二來就是她本身也很疑惑,因為剛剛皇上說完,那位高僧要了她的生辰八字,又看了看相,她便被皇上趕出來了。

給她算卦,結果卻不讓她知道,柴未樊嘟嘴,罕見流露小女孩情緒,哪有這樣的人嘛。

他們在外面等了會,皇上才從裏面出來,他面容清冷,與進去時沒什麽兩樣,單從臉上真看不出是怎樣的結果,或者說皇上想要什麽結果,柴未樊郁悶地別過眼。

“走吧。”他率先朝外走去。

柴未樊悶悶地跟在後面。

這次,他們直接走出寺廟,往外面熱鬧處走去,幾人走走停停,停到一個賣小玩意的攤子前,皇上轉頭看她,“有什麽想買的?”

柴未樊好奇望著這個小攤子,上面擺著面人,泥人,木頭人還有各種五顏六色的串珠,看起來十分討喜。

攤主一看幾人身上的穿著,立即明白來了大主戶,又看領頭的公子溫柔又繾眷地望著那位女公子,當即知道做主的人是誰,他立即將註意力對準柴未樊,毫不餘力地介紹。

“女公子想要什麽?看看這些憨態可掬的泥人和面團人,還有這些珠子,都是請高僧開過光的,保準您事事如意,心想事成。”

柴未樊好笑,高僧開過光的物品若這麽唾可得,就不會一件賣出上百兩上千兩的高價了,而看他這個攤子上,串珠少說也有幾十件,哪能是高僧開過光的寶物。

她搖搖頭,剛想說沒什麽想要的,我們走吧。那位攤主見吸引不住她,急了,轉眼一看那位風度翩翩的少年公子,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位女公子,他心思一轉,說:“若這位女公子不滿意,小人還有一門鄙陋的技藝,不知道能否入您的貴眼。”

皇上和柴未樊看向他,他胸膛一挺,拿起一個憨態可掬,胖乎乎的面人,說:“這個面人捏的是小人的子,不是小人誇大,就是小人的婆娘見了,也直呼有/八成像,我看兩位貴人貴不可言,十分登對,不如小人給您二位捏兩個面人,保管您……”

不等他說完,柴未樊就啐一聲,轉過臉,“你胡說什麽!盛盞,我們走!”

“哎!”盛盞半是惶恐半是憤怒瞪攤主一眼,真是大膽,竟然敢促狹皇上,若是因此讓皇上怒了姑娘,她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攤主。

攤主十分迷茫加無辜,酈朝風氣雖然十分開放,姑娘夫人等可以單獨出來逛街,遇到廟會夕等日子,男女也可獨處相伴,但那多適用於定婚男女,不信你看,廟會上男女一對到處閑逛的不少,但哪個不是眉眼相投,情情切切,所以他說這兩人貴不可言,十分登對哪裏說錯了?

皇上嘴角含笑,伸攔住欲走的柴未樊,“不急,捏兩個又何妨。”

“表哥!”柴未樊圓眼瞪大,提高聲音叫了一聲,聽在皇上耳朵裏是半含嬌嗔半含羞怒。

他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嘴上卻說:“娘娘想你了,見不到人,捏個面人撩解思念也好。”

聞言,柴未樊沈默,她也想念姑母了,數數,出宮已經快十天,她也有將近十天未曾見到姑母了。

她低頭,情緒低落,“好。”

攤主立即興高采烈,“好的,二位貴人,小人做這個需要一點時間,趁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到處逛逛,過段時間來取就行。”

說完,他仔細看了二人幾眼,記住他們的樣貌。

皇上看眼柴未樊,對許順達吩咐幾聲,然後轉身朝其他方向走去。

經過剛剛一遭,柴未樊忘記了寺廟的郁悶,轉而跟他興沖沖地逛街攤。

她從來沒有逛過街攤,一直在宮裏住著,連出宮的會都少得可憐,沒進宮之前,母親也很少帶她出去,帶她出去不是去交好的世親家做客,就是進去店鋪,坐在雅間裏等小二將單子拿來,挑選禮品,不必事事躬親。

接下來,幾人到處閑逛,柴未樊也看到了許多民間有的小攤,包括面具攤,糖葫蘆攤,甚至還有賣小動物的攤子,她看見軟萌可愛的小貓小狗和小兔子眼睛都直了,半晌走不動道。

直至盛盞小心翼翼地扯扯她的袖子,她才恍然回神,對上皇上促狹的目光,她面皮一紅,當即咳嗽兩聲,率先挪動步子,說:“走吧。”

她再喜歡也沒用,宮裏不讓養小動物,若說柴府還有可能,但宮裏怕小動物傷到主子,所以不讓養,除非你是頂頭的主子,例如太皇太後,太後,幾位太妃和皇後那個級別。

幾人繼續往前走,突然,她看到前面圍著一圈人,走近了,才看到裏面站著一圈年輕男女,他們身穿草衣,頭戴面具,排排站好,看起來十分迥異,許順達看見柴未樊好奇的目光,會意,上前問一個外圍的觀眾這是怎麽回事。

半盞茶功夫,他回來了,給兩人解釋,“啟稟主子,姑娘,那位老大娘說這是由圓真寺和尚主持,在為年輕男女祛除黴運和暗疾。”

祛除黴運和暗疾?穿成這個樣子嗎?

“誰都可以參加?”皇上問。

“是的,每個人交二十,便可以領一件蓑衣和一張面具。”

皇上看向柴未樊,柴未樊楞住,片刻,反應過來,艱難開口,“表哥,你想去?”

“當然是你,不過,若是你想我陪你,我自然應允。”皇上十分之高冷淡定。

柴未樊面無表情,“謝謝表哥,但是我不想去。”

“你祖母病情如何?”皇上突然轉移話題。

柴未樊楞住,“還好,快好了。”

“那馬上就回宮了,回宮前去去身上的黴運。”

柴未樊嘴唇掀動,半晌,她嘆氣應允,“好吧。”

許順達立即麻溜地去交錢,一會,帶著兩件蓑衣和面具跑了回來,交給皇上和柴未樊。

盛盞立即伺候柴未樊穿好蓑衣,戴上面具,然後柴未樊跟著皇上一起走到那群人,站好,他們站在靠邊的位置,跟其他人保持了一點距離。

周圍一片寂靜,柴未樊站著不動,竟罕見有點緊張,皇上靠近她,小聲說:“不用緊張,這個活動每年廟會都要來上一次。”

柴未樊垂下頭,微頷首,然後悄無聲息退後一步,跟皇上拉開距離。

等了會,沒有人再進來,正式開始,首先,四位和尚圍著他們站了一圈,合掌閉目,面含慈悲,持香珠,喃喃低頌,不知道在念什麽經,但是周圍立即靜穆,一點雜音也沒有,柴未樊內心也不由寂靜下來。

她看別人都雙合掌,閉目喃喃,她也閉上眼睛,合住掌——近處寂靜無聲,遠處人員走動的腳步聲,小攤熱鬧的叫賣聲,倏忽,她有種鬧取靜,俗世紅塵的感覺,嘴角含笑,這是不是就是夫子講述的畫境的一種。

此時此刻,她想到了很多之前的畫面,嘴角的笑意越來越重。

突然,頭皮一涼,她詫異睜開眼,卻見周圍圍了一圈人,裏拿著藤條,沾水然後朝間甩去,水珠迸濺開,而他們又站在最靠邊的位置,水珠直接毫不客氣地噴洩而來,雖然因為身上穿著蓑衣,臉上帶著面具,水珠濺不到她身上和臉上,但頭發卻沒有任何遮擋,直接遭受災難。

正郁悶間,卻見頭頂罩下一片黑影,她愕然,擡起頭,與皇上明亮的雙眼對上。

因著面具阻擋,她看不見皇上的表情,單純只能看到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鼻翼間是皇上身上熟悉的墨香味和淺淺熏香味,“砰砰砰”,柴未樊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

不知過了多久,皇上將舉下的胳膊放下,柴未樊才發現他們停止了甩水珠,和尚們還在念經,大概又過了一盞茶功夫,和尚才停止念經,然後大家排隊離開,離開時派發每人一根紅繩,柴未樊領著自己的紅繩出來時,臉龐還是紅紅的。

皇上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午飯,吃完午飯,我送你回府。”

柴未樊點頭。

盛盞小心摸摸她的額頭,悄聲道:“姑娘,您沒事吧,臉龐怎麽那麽紅?”

柴未樊搖頭,尷尬看向皇上,見他沒註意這邊,抓緊拽住盛盞,“別問了,我沒事。”

他們率先回去拿面人,面人已經捏好,攤主還讓他們看看是否滿意。

柴未樊小心翼翼拿起,胖乎乎的,四肢短小,面目卻意外跟她十分相像,把玩在間,柴未樊十分歡喜,有點不舍得交給皇上。

許順達看見,意料之一笑,然後拿出一個紙包,說:“姑娘,主子知道您喜歡,特意吩咐奴才讓攤主做了兩份,這份留給您。”

柴未樊驚喜,她想起皇上走之前的確跟許公公說了什麽,沒想到是吩咐許公公讓攤主再做一份,她抿唇輕輕笑,接過那個紙包,對皇上道謝,“謝謝表哥。”

皇上頷首,面容溫柔。

接下來,他們找了家有名的客棧,吃過午飯,皇上把她送回柴府。

皇上沒露面,柴未樊眼看著馬車轉身走開才朝府裏走去。

她直接回到鑫雨閣,看見鄧姑姑回來了內心才徹底放松。

鄧姑姑迎上來,問:“姑娘,聽說您身子不適先回來了?您沒事吧?您怎麽才回來?”

柴未樊不好意思,“對不起啊,姑姑,我遇到一個熟人,被熟人拉出去敘了會舊。”

姑娘的熟人大部分來自宮裏,既然她沒說仔細,那這個熟人肯定是宮裏頭的,應當還是位主子,她不再多問,轉眼看到盛盞懷裏抱著個蓑衣,驚詫,“姑娘,這是什麽?”

柴未樊看見那蓑衣,又想起剛剛的事,臉有些發燙,她咳嗽一聲,“沒什麽,盛盞將蓑衣收起來。”

盛盞低頭應一聲,然後轉頭朝裏走去,聽晴和聽芙立即上前伺候她更衣。

鄧姑姑也在一旁伺候,給周圍站立的小丫鬟們使個眼色,她們知意,立即退下,房間內只剩下柴未樊和鄧姑姑,聽晴她們幾人。

柴未樊朝鄧姑姑投去疑惑的眼光,鄧姑姑小聲道:“姑娘,剛剛席上老郡王妃想叫您說話,只是沒找到您的人,回來時奴婢瞧著大太太臉色不大好。”

柴未樊沈默,過了會,點頭表示知曉。

大伯母應當不舒服了,但這事真不怨她啊,誰知道皇上突然降臨誠郡王府,還將她騙了出去。

臨時應變吧,柴未樊沒有絲毫心理壓力,她更衣完,又吃了點水果和兩塊糕點,祖母那裏的人才過來。

“姑娘,老太太傳您。”

柴未樊表情十分平靜,帶著鄧姑姑和盛盞二人朝寧順堂走去。

寧順堂裏坐滿了人,面容陰沈的大太太,臉含擔憂的太太,無所謂的四太太,以及最上面表情平靜的老太太,柴未樊走入,彎腰給幾人請安,“給祖母,大伯母,嬸和四嬸請安。”

老太太開口,“起來吧。”

柴未樊起身,剛要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大姑娘已經迫不及待發問,“不知道四妹妹去哪裏了?這麽晚才回來。”

柴未樊擡眼,嘴角掛笑,“妹妹途突然身子不適,剛走到半路,突然又沒事了,這時候碰到個熟人,便和那個熟人敘了會舊,又一起用了午飯。”

“哦?妹妹這病真是突然又急速,悄悄然來了,悄悄然又走了。”大姑娘冷笑。

柴未樊垂下眼眸,“可不是,妹妹也很意外。”

“那四妹妹是否知道,你走後,老郡王妃曾叫你上去問話。”

柴未樊適時表現出驚訝的樣子,“是嗎?真不巧,那時候妹妹正好突發病情,錯過了。”

大姑娘冷笑著看了眼一臉恭敬的鄧姑姑,開口,“四妹妹一句‘真不巧’真輕松,你可知道當時丫鬟帶來你因身子不適已經回去的消息後,母親和我有多尷尬,四妹妹自小失孤,又不曾在府裏長大,這禮儀上面也缺了一層不成。”

聞言,柴未樊眼神變冷,她知道此事有她的不對,但當時的情景哪由得她做主,大姐卻因此事牽扯到已逝的父母和宮裏的姑母,一下子牽扯到她最在乎的個人。

她站起身,冷冷看著柴未嫻,“大姐,你這樣居心否側批評妹妹究竟為何,妹妹生病,你不僅沒任何過問擔心,反而一直揪著妹妹因意外未曾來得及稟報這件事質問,你對妹妹哪裏有一絲的足之情,這就是你身為世家長女的禮儀和風度嗎?”

大姑娘漲紅臉,張嘴想要反駁,柴未樊不等她出聲,接著說,“二來,你質問妹妹的禮儀問題是在質問太妃娘娘和太後娘娘嗎?妹妹自小的禮儀由太妃娘娘教導,長大後又得太後娘娘憐愛,賜給妹妹鄧姑姑輔佐教義,且妹妹還在上書房跟著常女官系統學過禮儀禮教,”她冷笑,“長姐是想說府裏的禮儀比宮裏還要全面不成?”

大姑娘漲臉怒目,指著她,一連道:“你你你你……”

柴未樊冷冷盯著她,毫不退縮。

“好了好了,自家姐妹哪有隔夜仇,你們這是幹什麽?”大太太出來做和事老,不痛不癢罵柴未嫻一句,“知道你是著急,擔心別人說你妹妹失了禮義,但語氣能不能好點,看惹你妹妹生氣了吧。”

大姑娘兀自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根本沒聽進去。

柴未樊已經收拾好心情,聞言也沒任何表示,徑自坐了下來。

大太太說完柴未嫻,轉向柴未樊,眼神變冷,“四丫頭,許久不見,你嘴皮子愈發利索了,只是這件事你確實有錯,你有事途離場,總該跟大伯母說聲才是,不然大伯母也不會臨到頭才知道你已經走了。”

柴未樊還未說話,鄧姑姑已經站出來,認錯道:“啟稟大太太,這事不怨姑娘,姑娘派人來告知奴婢了,只是不等奴婢告知大太太您,您的丫鬟便已經過來,此事純粹因緣巧合,總之,這件事全是奴婢的錯。”

鄧姑姑這話說的巧,好似她的丫鬟叫人時不對才導致了這件事,大太太被氣笑了,只是鄧姑姑來自太後的延昌宮,她們能說教四姑娘,卻不能任意批評鄧姑姑,盡管鄧姑姑現在已經跟在四姑娘身邊伺候。

柴未樊適時站起身,大方朝大太太謝罪,“這事情也是侄女考慮不周,讓大伯母受累了。”

得,柴未樊軟硬皆施,她們還能說什麽,大太太暗咬牙,往常小瞧這個沒看在眼裏的四姑娘了,到底在宮裏養了兩年,嘴皮子真是見長啊。

老太太出聲,“好了,這事情有個篇章就是,還能為此鬧個姐妹失和,家宅不寧嗎?成什麽體統!”

柴未嫻和柴未樊齊齊規矩站好,斂眉垂目,一臉乖巧受教的模樣。

老太太看眼柴未嫻,張張嘴,末了,到底舍不得,嘆口氣,揮,“好了,我頭疼,你們先退下吧。”

這次,柴未樊沒想盡孝,直接就退出去了。

走在路上,幾人有些沈默,過了會,盛盞眼眶突然發紅,“姑娘。”

柴未樊平靜異常,見她這個樣子,笑:“你怎麽了?替姑娘我委屈上了?沒看見姑娘剛剛的雄姿嗎?可沒人能欺負到你姑娘我身上。”

盛盞擦了擦眼淚,“她們是您的親人,知道您因病途離場的事情,卻一點也不關心,反而還要責罵您。”

柴未樊臉色淡淡,“這是在老郡王妃跟前露臉的好會,我破壞了這個會,她們當然會生氣,而你之所以難受是因為,”她看她一眼,“你對府裏還抱有期待。”

盛盞茫然,還有種難以言喻的憋屈,“姑娘,您沒有期待了嗎?”

柴未樊沒說話,目光放長,悠悠地盯著前方,刺目的陽光直射過來,她瞇起眼,神色平淡。

半晌,她嘆氣,“我不知道。”

可能因為鄧姑姑之前的提醒,她內心已經將這次見面的可能性悄悄過了一遍,只想著要怎麽應對,怎麽全身而退而不被挾持,完全沒會也沒心情去想盛盞思考的那件事,更談不上抱有什麽期待。

反正,不止一次了,不是嗎?還會因為她長大而有所改變嗎?只會更加變本加厲罷了。

那邊,大太太帶著柴未嫻回到主院,柴未嫻仍在生氣,臉色極為陰沈。

大太太看她一眼,“你今天沖動了。”

柴未嫻不語。

“我早就看出你不對勁,自從四丫頭回府,你心態便不大對,怎麽?嫉妒了?”

柴未嫻臉色一變,“母親說什麽呢,女兒會嫉妒她?一個孤女,充其量養在太妃娘娘膝下兩年,有幾分顏面。”

“就是因為養在太妃娘娘膝下,你也知道娘娘和皇上的關系,四丫頭因此現在身份水漲船高,所以你心態不平衡了。”大太太慢悠悠解析,“往常你是柴府嫡長女,備受寵愛看重,是闔府最耀眼的存在,可是現在看到家裏都圍著四丫頭轉,你就一直看四丫頭不順眼是不是?”

柴未樊咬唇,一臉不服氣,但沒再說話。

大太太嘆氣,“你這丫頭,怎麽越大心坎越小了,四丫頭姓柴,她好就是你們好,再說女子一來看母族,二來看婚約,你和她同屬一個母族,即使有娘娘為靠山,但娘娘得皇上尊重可不代表她在皇上跟前有一樣的體面,所以,你們二人將來誰更尊貴還不一定。”

聽到這話,柴未嫻臉色才好看點。

大太太端起茶盞,淺淺飲一口,而後放下,說:“我看剛剛老太太是想讓你給四丫頭道歉。”

“休想!”柴未嫻臉色鐵青,斬釘截鐵,她剛剛已經很憋屈了,居然還讓她道歉,如果讓她道歉不如直接讓她死了!

大太太皺眉,“你這什麽樣子!我只是說老太太想,沒看到老太太看你一眼,卻沒開口嗎?老太太最疼你,她更不舍得你受委屈。”

柴未嫻抿唇,“反正我不道歉,我是柴府嫡長女,闔府哪個姐妹不受我管轄,莫說此事本就是四妹妹做錯,就是她沒錯,身為長姐,我教訓幾句怎麽了!”

大太太嘆氣,“你也看到今日的場景,四丫頭不是個好相與的,現在府裏頭都供著她,你以後也少招惹她。”

柴未嫻擰眉,“難不成我日後還專門躲著她不成?她算什麽……”

“太太,大姑娘。”一個小丫鬟突然急匆匆跑進來。

柴未嫻一口氣沒說完,憋得不行,當下怒斥那個丫鬟:“幹什麽這麽著急!你的禮教都學到肚子裏了?”

小丫鬟“撲通”一下跪下,瑟瑟發抖,“大姑娘……”

“好了,”大太太皺眉,“什麽事?”

小丫鬟俯首,小聲道:“宮裏頭來賞賜了,專門給四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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