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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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遇到卷碧。

她拿兩把傘,步履匆匆,十分著急,迎頭看見撐傘緩緩走來的柴未樊和盛盞,大大松了一口氣,“對不住,姑娘,奴婢來晚了。”

柴未樊搖頭,讓她把裏那把傘給盛盞,對盛盞說:“你現在回去一趟,看皇上還在不在,如果還在,就將傘歸還給皇上。”

“是,姑娘。”盛盞轉身,快步往回走。

卷碧好奇,問:“姑娘,那傘是皇上的?”

柴未樊點頭,卷碧便不再多問,轉而道:“姑娘,大太太帶著大姑娘來給娘娘請安,現下正在宮裏坐著。”所以她才過來晚了些。

柴未樊意外,“大伯母和大姐進宮了?”

“是的,已坐了好一會,因著天氣原因,恐怕還會在宮裏用午膳。”說完,卷碧小心看柴未樊一眼,補充,“奴婢瞧著,娘娘對大姑娘十分滿意。”

反應片刻,明白過來她話裏的意思,柴未樊不由好笑,卷碧這是擔心她被大姐分了寵愛呢,不過姑母雖然一向對柴府諸人看不上眼,對府裏小輩卻極為慈愛,大姐那個人雖然持才傲物,但顏面和世家禮義著實出眾,姑母一時心喜多問上幾句也是理所當然。

“那走快些,讓大伯母等我這個小輩已經不應該了。”

柴未樊和卷碧急匆匆趕回保春殿,換了身較為正式的衣服,然後趕到正殿,給惠太妃和大太太請安,“給姑母,大伯母請安。”

惠太妃叫起後,大伯母忙招,“樊丫頭快過來,讓大伯母看看。”

柴未樊走到大伯母跟前,被她攬住好生打量了一番,然後她轉頭對惠太妃讚道:“娘娘養得極好,樊丫頭面色紅潤,珠光玉面,真真俊俏,當得上蕙質蘭心,人龍鳳。”

別人誇讚柴未樊,惠太妃當然開心,不過嘴上還是道:“你是她大伯母,當然看她處處都好,我只盼她生活安穩,未來一帆風順。”

這話說的,好似惠太妃才是她親伯母,大太太反而是隔房的姑母似的,不過府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大太太也不反駁,笑著點頭回應,“可不是這個理,我盼著樊丫頭的心跟盼著嫻丫頭的心是一樣的。”

說到這裏,她轉頭對柴未樊說:“你許久不見你大姐了吧,去吧,跟你大姐說說話。”

柴未樊被放開,她退後一步,轉頭與大姐兒柴未嫻的目光對上,那雙高傲明艷的明目此時帶著溫婉的笑意,但傲意不減,她微微對柴未樊頷首,“四妹妹。”

柴未樊微笑回道:“大姐。”

今日柴未嫻著裝極為華麗明快,蘇繡月華瀲灩長裙,裙上點綴珍珠粒粒,珠光耀人,小步輕移,一襲裙擺飄揚,如春風拂過水面蕩起陣陣波紋,飛仙髻上冠一套縷金銜玉蝶戀花玉面,斜斜插根紅梅墜紅燈籠玉簪,一串小巧玲瓏的紅燈籠映照玉面更顯嬌艷。

她不著痕跡地打量柴未樊,發現這個往日被忽略的四妹變化著實不小,記憶的嬰兒肥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雙沈靜如水秋眸,眉細而濃,恍如水墨畫般游刃在額間,唇瓣微飽滿,嘴角一點兒渦旋為稍顯淡雅的面容憑空添上一分甜美。

想到來之前母親的交代,她親切地與之交談,“四妹妹在宮裏可還好?”

柴未樊:“妹妹一切都好,家裏姐妹也都還好吧?”

“自然是極好的,就是十分惦念四妹妹。”

“妹妹也十分想念她們,等下次出宮,一定找她們敘舊。”

柴未樊和柴未嫻在這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那邊大太太也說到進宮來的真正目的。

“聽說,近日皇上要替選一批禦前侍衛。”

她握住雙,端放於身前,盯著惠太妃,目光殷切又期盼。

惠太妃茫然:“是嗎?”

大太太嘴角的笑容僵住,“看您說的,您是皇上母妃,能不知道這事?”

聞聽此話,惠太妃立即虎起臉,嚴肅道:“看在自家人的份上哀家就不計較這話了,但卻萬萬不可再說,皇上念及當年哀家照顧過他幾年而對永和宮有幾分舊情,這是永和宮的榮幸,卻不是理所應當。”

惠太妃動怒,柴未樊和柴未嫻立即停止寒暄,不敢開口打擾,安靜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瞅向她。

大太太立即起身,誠惶誠恐:“是臣婦莽撞了,娘娘不要生氣。”

惠太妃慢條斯理,“哀家並非生氣,只是嫂子,在宮裏你要慎言才是。”

大太太低頭應是:“是,臣婦受教。”

靜了會,柴未嫻笑著上前,給惠太妃行了個禮,“姑母,嫻兒在家常聽祖父懷念董嬤嬤做的糕點,聽說嬤嬤藝十分了得,嫻兒十分仰慕,心裏一直惦記這事,所以這次進宮,嫻兒想向嬤嬤討要一點,萬望姑母和嬤嬤能容許嫻兒這番放肆。”

柴未嫻這笑取巧的話頓時令當場情勢一松,惠太妃重新展露笑顏,“這有什麽難的,嬤嬤,你這就去西膳房做些糕點,一會嫻姐兒回去時交給她。”

董嬤嬤上前,委身行禮,“既然大姑娘這般說了,那老奴就獻醜了。”

柴未嫻溫婉含笑,拜身,“謝姑母和嬤嬤疼我。”

有柴未嫻這次打岔,室內氣氛總算回歸至原點,大太太也不敢再提及禦前侍衛的事,看惠太妃確實歡喜府裏的小輩,便抽著講些府裏小輩的一些事,惠太妃果然聽得極為認真,不時捧腹大笑,稱呼未曾見過面的少爺小姐也是哥兒啊姐兒啊,極為親切。

大太太放下心,這個禦前侍衛的名額,來之前府裏就說了,先看看娘娘的態度,不能操之過急,最重要的還是娘娘對府裏的態度,現在看來娘娘還是很在乎母家的。

過了會,董嬤嬤提著食盒,後面跟著一溜上菜的小太監回來了,柴未樊看到,忙起身引著小太監將飯菜端到飯廳,同時扶惠太妃起身。

“姑母,該用膳了。”

柴未嫻註意到她的動作,想想,也過去,攙起惠太妃另一只胳膊,笑著道:“嫻兒不常見姑母,今日一見,心裏不覺親切得很,就想跟姑母親近親近。”

惠太妃拍拍她的,被她們攙著走到首位,大太太坐到左首,至於右首,柴未樊對柴未嫻邀請道:“長姐為先。”

柴未嫻沒推辭,對她點點頭,便安穩坐下,惠太妃悄悄給柴未樊遞來一個讚賞的眼色。

這於情於理的確應該柴未嫻坐首位,不說柴未嫻居長,但因她不常跟惠太妃見面,這次見面自然得坐近點,好好親近親近。

在這裏用過膳,大太太和柴未嫻沒敢多待,又待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起身告辭,惠太妃沒留她們,只是對柴未嫻說:“日後若是無事,便時常來宮裏看望哀家。”

柴未嫻暖暖應道:“哎,姑母。”

回到寢室,聽芙一臉氣呼呼,柴未樊坐到圓凳上,好一會也不見她上茶,她無奈,“你這又怎麽了?”

聽芙嘟嘴,“奴婢為姑娘鳴不平,您瞧今日大姑娘那個排面,分明是想將姑娘壓下去。”她氣沖沖瞪柴未樊一眼,“偏偏姑娘還跟個沒事人似的,心大得很。”

聽晴忙結束頭的事,過來給柴未樊倒上茶,然後走到聽芙身邊,恨恨地擰了一把,“反了你了,姑娘你也敢教訓,還敢如此怠慢姑娘!”

又轉頭對柴未樊說,“姑娘這事可不能輕易放過,聽芙這丫頭愈發放肆了,您真應該好好懲罰懲罰她!省得她將內侍監學來的規矩都忘光了。”

聽芙委屈巴巴地站在那裏,不敢反駁,四個丫頭裏面,盛盞和卷碧是柴未樊帶進宮來的,與她關系匪淺,聽晴她們等閑不得罪也不越矩,但是聽晴和聽芙之間,聽晴穩重,聽芙偏輕浮,聽晴就免不了時時數叨聽芙,但也切實是為了她好。

柴未樊伸,“好了好了,姑娘我是不講理的人嗎?不過聽芙你今天著實有些沒規矩,就罰你,不許吃晚飯。”

只是不吃晚飯,算什麽懲罰?聽芙感激地望柴未樊一眼,麻溜地跪下道謝,“謝姑娘,那奴婢先退下了。”

柴未樊笑著揮,等聽芙走後,聽晴上前,輕輕給她捏背,柴未樊閉上眼,單撐住額頭,閉目出神。

大太太今天說這事她之前不知道,姑母肯定知道,只是沒告訴她,意思很明顯,不想她關註這件事,也不想她參與到這件事去,這畢竟算得上皇上登基後第一個比較大的舉動,不知道背後影射的究竟是什麽,皇上今日突然拜訪張大儒,想必也跟這件事有關。

她只清楚一件事,皇上跟世家拉鋸的大旗已經初步掀開帷幕。

唉,姑母想要置身事外,想法很美好,但是只要聖眷在身,她們又怎能徹底掰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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