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風月白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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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爺被叫得心情很不錯, 閑適地立在那兒逗起鳥來。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教, 那只小鸚鵡——何若給它取名“八哥兒”,熱情似火地一板一眼學。

何若回來的時候,八哥兒正跟著謝梓洲剛學會一句“關關雎鳩”, 後半句“在河之洲”也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 怎麽教都不會, 就來來回回念叨:“關關雎鳩!關關雎鳩!”

魚渺都快聽睡著了。

何若回來, 八哥兒不學了, 高喊一聲:“拜見皇後娘娘——”

一嗓子給魚渺嚎清醒了。

何若打開籠子逗了逗它, 樂不可支:“都會念古詩了啊。”

可不,您家駙馬爺閑的唄。

魚渺還心心念念著今天的約會,老板回來了, 她迫不及待拉起謝梓洲就走:“那我走了啊媽, 今天一天我倆都不在家,晚上也在外面吃,不用煮我們倆的飯了!”

“註意安全!”

“知道!”

聽見女兒元氣滿滿的回應,何若楞了一下,搖頭笑起來。

還真是和小時候一樣。

和男朋友的第一次約會,總不能太馬虎。魚渺拉著謝梓洲先回了趟家。

一回家就往房間鉆,嚴肅警告謝梓洲:“在客廳等我, 不許進來!”說完把門嚴嚴實實關上。

謝梓洲勾了勾唇,聽她話,在沙發坐下。

等了會兒,口袋裏手機響起來。

他看一眼, 頓了頓,接起來。

柳漪:“阿洲?”

“嗯。”

那邊輕嘆了聲,說:“你國慶忙嗎?”

“忙。”

每年的國慶是什麽日子,哪有不忙的。

“……”柳漪沈默一下,語氣溫和,“你明年,要參加閱兵嗎?”

“誰知道。”

“……”

全國那麽多部隊,閱兵展示的方陣不過一小部分,都是通過選拔後被分配了閱兵任務的部隊才參加。

而且閱兵,起碼提前一年就要開始籌備。

閱兵並非年年有,像十月這樣意義非凡的閱兵,對軍人來說是夢寐以求。

明年的閱兵部隊,要等到十月國慶之後才能得到結果。

一再碰壁,柳漪有些強顏歡笑,又說:“那,國慶假期,我和楚楚一起去看看你吧。”

謝梓洲拒絕得幹脆:“不用了。”

“……”

“阿洲,你一定要把我們的關系劃分得這麽明顯嗎?” 柳漪嘆道,“你已經三年沒回過家了。”

她說著有些哽咽:“再怎麽說我們都是親母子,怎麽就要弄得跟仇人一樣呢?那個時候問你要錢,也只是在氣頭上,一時失言……你到現在都不能原諒我嗎?”

家?親兒子?

謝梓洲牽了下唇,覺得有點兒可笑。

他淡淡道,像是提醒:“是你的家。”

你的家,和我無關。

我便也無所謂什麽回不回家。

柳漪語噎,正要說話,謝梓洲又說:“沒什麽原不原諒的。那些錢,就算你不要,我也會還你,區別只是早晚。”

“仇人……”他一頓,笑了聲,“不至於。”

“我的仇人,早在九年前那場火災就已經死了。”

電話那頭沈默不語。

“沒事掛了。”並不給柳漪再多說話的空隙,謝梓洲掛了電話。

他視線放在魚渺房間的方向。

魚渺換了身衣服,假兩件的學院風連衣裙,頭發又長了些,發根長出了新的黑色頭發,金色長卷發紮成清爽的馬尾,妝容清淡幹凈。

皮膚白皙,身形纖細,站在那兒一笑生花。

去T美帶軍訓的時候,十八九歲的少年少女什麽都說,尤其是那個年紀的少年們,談論起女生經常提到一個詞:初戀感。

謝梓洲看著立在門口的小姑娘,腦海中忽然蹦出這個詞。

他稍微能理解那些小孩兒對初戀感的獨特情結了。

“好看嗎?”魚渺扯了下裙擺,小臉揚著,對自己的顏值充滿自信。

謝梓洲在她唇上親了親:“好看。”

魚渺:“啊,你別親我,口紅親掉了!”

謝梓洲:“……”

“塗了?”

“塗了!這叫裸色,裸色你懂嗎!”

“……”

魚渺重新補上口紅,從房間門後的掛鉤上取下小挎包,問他:“你剛剛是在打電話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謝梓洲沒隱瞞,“她的電話。”

謝梓洲基本沒在魚渺面前說過“我媽”,提起柳漪,都是直接以“她”來代指。

魚渺聽得懂,楞了下,輕輕蹙眉:“怎麽了?”

知道她的擔心,謝梓洲擡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牽起她說:“沒什麽,就是想國慶來探望我。”

“真的?”

“嗯,但我拒絕了。”

魚渺看著他的側臉,眨了眨眼,忽然問:“謝梓洲,你恨她嗎?”

白天的溫度不高不低,但太陽照下來的時候還是容易出汗,兩人牽手出了單元樓,謝梓洲淡聲說:“不恨。可笑而已。”

宣江不是什麽旅游城市,沒什麽自然景觀可以看的,也就逛逛市裏有名的商業圈步行街之類的。他們出門有點晚,到市中正好飯點,魚渺幹脆帶謝梓洲去宣江的特色菜館吃了午飯,飯後就沿著旁邊的步行街一路逛逛吃吃。

逛累了,兩人就近找了家看著清靜卻有格調的咖啡廳休息,順便計劃一下接下來的行程。

魚渺還從來沒和謝梓洲這樣逛過,從出門到現在,身上的高興泡泡就沒停止冒過。

她高興,謝梓洲就高興,身上的陰郁清冷都被陽光驅散不少。

桌上的黃桃班戟吃了一半,魚渺咬著蛋糕叉子,邊劃拉手機邊自言自語地念叨:“要不我們一會兒去看個電影吧?不行……這樣的話吃完晚飯就沒事幹了,那要不就吃完晚飯再去看電影?也不行……這樣的話一會兒好像就沒什麽事情做啊。”

她滿面糾結,想把這一整天都塞得滿滿的。

謝梓洲坐在對面看了她許久,開口:“秒秒。”

“嗯?”魚渺咬著叉子擡頭。

“明天,我想回一趟臨城。”他說。

“啊?為什麽?”

修長食指勾著瓷白杯把輕撫,謝梓洲道:“奶奶忌日。”

謝梓洲的奶奶,是在九月上旬去世的,但他在部隊,不可能保證每年的當天都有空能請得下來假。像今年,他就有帶軍訓的任務,只能擇日請假回臨城祭拜。

而這次正好領導給了兩天的假,他不用另外請了。

魚渺放下叉子,“我陪你去?”

謝梓洲看著她。

“我陪你去,”她下了決定,手機打開訂票軟件,“那這樣,咱們等下就去看電影,然後訂晚上的機票,就回臨城一晚上,行李就不用帶了,可以先回家洗個澡再走。反正飛機飛過去也沒多久,到了之後去我那兒住,明天就去看奶奶。”

她挖了塊班戟,計劃得井井有條:“你明天下午就得回軍區,我們上午看完奶奶,中午吃個飯,再飛回來。”

謝梓洲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看得魚渺都不自在了,卡了一下,歪歪頭不解:“這麽看我幹嘛?”

他往前傾身,擡手抹掉她嘴角的一點奶油,幽黑眸裏攪動出笑意:“我的秒秒,很厲害。”

被誇獎的小姑娘得意地揚了下眉,嘴上裝模作樣謙虛:“就定個行程而已,正常成年人都能做的事情。”

行程定下來,魚渺迅速訂了電影票和機票,機票是晚上九點二十的,是考慮到既然不帶行李了,那就還得先回家洗個澡換身幹凈衣服。

順便規劃了一下明天的時間,她順手把回程的票也訂了。

做完這些,休息也休息得差不多,魚渺專心解決剩下的半個黃桃班戟。

謝梓洲一杯咖啡早就喝完了,撐著下頜安靜看她,視線就沒移開過。

隨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來。

謝梓洲和魚渺同時垂眸看過去,亮起來的是一條微信消息。

李向一發來的。

是他沒聽過的陌生名字。

謝梓洲視線微頓。

魚渺在謝梓洲面前一向沒什麽強烈的隱私保護欲,手機就這麽平放在桌上,解鎖打開。

李向一:【七秒,你回宣江了?】

魚渺:【?】

他怎麽知道的?

李向一:【你是不是在輕小調?】

輕小調是這家咖啡廳的名字。

魚渺:【???】

魚渺驚奇地發出一聲鼻音,謝梓洲皺了皺眉,眸色微沈。

這時,旁邊響起一個聲音,笑意中帶著不確定:“魚七秒?”

魚渺一楞,擡頭。

桌子邊站著個男人,五官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難看,反正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長得挺正常,是那種往人海中一扔就不顯眼的類型。

年齡二八到三十三之間,穿得也算人模狗樣。

總結,挺幹凈一男的。

魚渺看了看手機上的聊天界面,遲疑著開口:“李編?”

男人笑道:“是我。”

魚渺:“……”

她睜了睜眼,不知為何有點兒尷尬就,扯出一抹笑:“真巧啊。”

她一開口,對面掃過來一道沈涼的目光。

魚渺看向謝梓洲,眨眨眼賣了個萌。

李向一註意到她的視線,看向她對面坐著男人,眸瞇了瞇,笑問:“七秒,這位是?”

魚渺道:“我男朋友。”

她話說完,感覺四周的寒意稍有緩解。

李向一笑笑,跟謝梓洲打了聲招呼,親切友好。

謝梓洲往後靠在椅背裏,擡眸淡淡掃了眼:“嗯。”

李向一:“……”

魚渺扯開話題:“李編,您怎麽會在這兒?”

李向一的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看著她一張素凈的臉笑得和藹,坦蕩道:“我啊,我來約會。”他身子偏了偏,往他們右邊那一塊兒指了指,“我就坐那兒,誰知道一擡頭就看見你了,一開始還以為看錯了呢,確認了好久,才給你發消息。”

咖啡廳在二樓,魚渺和謝梓洲靠窗坐,中間一道立墻隔開。

魚渺看過去,他指的那一桌確實還坐著個人,是個長發姑娘,低著頭。

立墻有些高,只看得見她頭頂一圈。

魚渺也沒什麽打探別人私事的習慣,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黃桃班戟也吃完,謝梓洲在那邊明顯情緒正在結冰,她拿起手機起身,抱歉一笑:“沒想到這麽巧。可惜我們還有事兒,沒法多聊兩句了。李編您約會愉快,我們就先走了。”

李向一毫不介意:“行,去吧。”

謝梓洲和魚渺牽手準備離開,經過他面前,魚渺抱歉地再次點點頭。

李向一笑笑,擡擡手,說:“有事兒微信聯系。”

謝梓洲瞇了瞇眼。

魚渺拉著這位心情不佳的駙馬爺趕緊走了。

要下樓就得經過被立墻隔斷的另外一邊,她轉頭看謝梓洲的時候餘光不經意掃過方才李向一指的那一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個長發姑娘頭埋得更低,甚至有幾分慌張。

心裏漾起一絲異樣,魚渺皺了皺眉。

作者有話要說:  洲:這男的又是哪兒來的?

小魚苗:合作,合作,你快把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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