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菖蒲沒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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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光線被遮擋, 放大的是謝梓洲深海一般的幽暗黑眸。而後深海被覆下的鴉羽掩埋。

柔軟的觸感貼上來的一瞬, 魚渺仿佛聽見大腦“嗡”的一聲,震得人發懵。

魚渺畫過本子無數,自認閱盡千帆的老油條一個, 接吻這種事兒在她這兒就是個小場面。她的車開起來, 那是漂移擺尾一個噴著尾氣的騷字。

然, 如此超速選手魚七秒老師, 實戰也抓瞎了。

謝梓洲的這個吻和他壓下來的氣勢嚴重不符, 沒什麽力道, 只含著她的唇細細描繪唇型,沒有更深入,溫柔得不像他。

魚渺嗡鳴的大腦找回一點兒清晰的意識, 兩只手腕還被他抓著, 找不到一個支撐點,只能靠身子倚著他。

這個姿勢,毫無主動可言,充滿了只能依靠他的被動。

這個吻沒有停留多久,魚渺剛剛回神,動了動,唇上的溫軟撤離。

她抿了抿唇, 緩緩擡眸。

睜著眼,大夢初醒般咽了咽喉嚨。

謝梓洲手沒松開,額頭與她相抵,鼻尖親昵地蹭在一起。

像只貓。

蹭得有點兒癢。

魚渺皺了皺鼻子, 卻沒躲,輕聲問:“這算哄完了嗎?”

謝梓洲手下滑,放過她的小臂,改為桎梏手腕,垂眸看她:“還想繼續哄嗎?”

細沙卷著蠱惑旖旎的海浪,帶著秋夜獨有的清涼,漫上來。

“想。”魚渺說。

下一秒,濃烈的占有欲鋪天蓋地侵略下來。

謝梓洲松開了她一只手,托上她的後頸,指腹熱 ,薄薄一層繭,貼著後頸似按似揉,力道略重。魚渺的另一只手仍被他緊緊抓住,男人修長的五指貼著手背穿進指縫,牢牢禁錮。

唇瓣被他含著,舔.吮得用力,帶著輕.咬,像處於極度愉悅時的野獸做出的不自覺舉動。

舌尖不留餘地,肆虐擠占她的呼吸空間,還要帶著她一同沈淪。

魚渺被他桎梏得死死的,纏綿帶著狠戾的吻讓她毫無反抗能力,只能被動承受,用著自己那一絲天生的不服輸去回應。

結果惹來他更得寸進尺的深.入。

連骨髓都要被他侵占一般。

分開時魚渺十分狼狽。

她渾身都軟了,思緒發飄,有點兒缺氧。整個人倚在他懷裏,像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換氣,唇瓣被他啃得又麻又疼,她都懷疑是不是腫了。

謝梓洲抱著她,食髓知味似的,低頭親她的發。

相擁無言。

慢慢地緩過勁兒來了,魚渺舔了舔嘴唇,身子扭過去,重獲自由的雙臂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腦袋埋在他胸膛裏使勁兒蹭了蹭,蹭得劉海都亂了。

亂甩的頭頂發絲糊了謝梓洲一臉。

他擡手按住她頭頂的發絲,呼吸很快調整過來,只是聲音還啞著:“生氣了?”

回答他的是懷裏的腦袋又甩著蹭了蹭。

謝梓洲捏住她的下巴,擡起。

小姑娘杏眸瀲灩,唇色水潤紅亮,神色明朗又無辜。

讓人想繼續欺負。

他托著魚渺的下顎,拇指按了按血色充盈的下唇,眸色很深:“疼嗎?”

魚渺洩憤似的咬了口他送上門來的拇指,不高興:“疼。你親人怎麽這麽用力的,我嘴巴是不是都腫了?”

她咬得不重,謝梓洲只感覺指尖被夾了一下,不疼。

但身上某種肆虐性的情緒被她咬了起來。

竭力克制,他低頭碰了碰她紅潤的唇,“沒有腫。”

魚渺哼哼唧唧又說了聲:“疼。”

謝梓洲把她往懷裏攏了聾,低聲道歉:“對不起。”

魚渺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踮起腳,在他唇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

“原諒你。”她輕快說完,牽著他的手走出花圃的小岔路。

謝梓洲輕輕勾唇,反握住她的手。

兩周的軍訓在烈日炙烤下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軍訓結束後,魚渺跟著紀教授,和謝梓洲他們一塊兒前往宣江軍區。

魚渺家就在宣江,到了之後她才慢慢反應過來,她在去臨城之前,和謝梓洲在同一個城市呆了一年,卻因為他始終在部隊裏,連偶遇都沒能偶遇過。

白白浪費了一年。

她從來沒去過宣江軍區,軍區附近有個大院兒,住的基本是隨軍家屬。

軍區那邊安排的住所倒不是在這個大院兒,而是在軍區裏面,給來參加書畫展的藝術家們早就安排好了。

魚渺是個女孩子,當然不可能和紀教授一件屋,她和一位同位女性的書法家同住。來了這一趟,她算是感覺自己靈魂都升華了。

到場的一個個都是德高望重的中老藝術家,那是她一介畫個漫畫討飯吃的小俗人敬仰的天花板,以前是想都不敢想會接觸的。她曾以為一個紀老爺子算是她生涯巔峰了。

令她意外的是,這些老一、二輩的藝術家們有些還真不像她想的那麽古板,都在好奇探索年輕人的喜好,尤其是繪畫這一方面。

甚至多少都聽過“魚七秒”這麽一個次元壁都不在一起的小漫畫家。

什麽“前途不可限量啊”、“小姑娘有才氣”、“現在的年輕人真會別出心裁”之類的話,聽得魚渺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到後來一眾老前輩們誇得紀教授都火了,桌一拍眼一瞪,還挺兇:“怎麽著,我聽你們說著說著還不對味兒了,要跟我搶人啊?都別想,這是我學生,你們來晚了。”

“老紀今天精神氣兒不錯啊,這板兒叫得夠大聲。”

“你學生?人小姑娘願意嗎,你別強行收學生,我看魚渺來跟我學學書法才是正經。”

有好幾位老前輩也是帶了學生來的,魚渺捧著杯茶無辜地坐在一邊瞅著,旁邊有人就偏要cue她:“夠搶手啊魚渺。”

說話的這人是和魚渺同屋的那位書法家的學生,年紀輕輕也算有點兒小名氣,魚渺在紀教授的辦公室裏見過一副他的書法作品,是專門贈給紀教授的。

這人沒什麽壞心眼兒,對長輩謙遜也有,就是對同齡人好勝心比較強,嘴巴略欠。

但是對付這種人,只要放置放置,他自己也就蔫兒了。

多虧了陳煬小軍團從小的惹是生非,魚渺對付這種人已經是頗有心得。

她嘬了口茶,沒理他。

欠嘴巴見她沒聽見似的,又嗆了一嘴:“但是人啊,還是不要心高氣傲的好。我覺得我老師說得有道理,你不如跟著我們來學學書法,沈澱沈澱,免得人太飄,身上沒了那點兒書卷墨香。”

茶是清熱解火還帶一絲清甜的菊花茶,茶杯小,兩口就嘬沒了。

魚渺拎起茶壺慢慢給自己倒上第二杯,瞅他一眼,不解:“我要什麽書卷墨香幹嘛。”

“內涵。”欠嘴巴睥睨她。

魚渺哦一聲,隨口搭話似的:“你學書法多久了?”

說起這個,欠嘴巴非常驕傲:“五歲開始,到現在,十九年整。”

魚渺又哦一聲,吹吹杯子裏的茶,嘬一小口,呼出一口帶著菊花茶的降火氣息,滿是敬佩:“難怪,您這內涵別人的功夫真是積跬步以致千裏,太牛逼了。”

那人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臉一黑,正要張口。

魚渺放下茶杯,手擡了擡,示意他安靜:“等會兒,有人找我。”

“哦。”欠嘴巴又是一楞,閉上嘴。

看著魚渺走出門外,他才一個猛子回過神:“我聽她的幹嘛?”

魚渺出來的時候帶上了門,看著門外的謝梓洲又驚又喜,眼睛亮亮的:“你怎麽來了?”

“下午的活動地點有變動,我來通知一聲。”謝梓洲說。

“噢,”魚渺呆呆應了聲,兩秒後撇撇嘴小聲咕噥,“還以為來找我的呢。”

“不是。”

“……”

魚渺哼了聲,轉身要進屋,男人緩慢的語氣在身後接著飄過來:“我就不會自己來了。”

“……”

魚渺轉身就是一個頭槌:“你好煩啊。”

謝梓洲順手攬了她一下,很快放開,輕笑。

部隊裏,地點不合適,他沒有再做過多親密的接觸。

魚渺也知道,發洩完在他面前站定,問正事:“那下午活動換哪兒去了?”

書畫展辦一天,但紀教授他們在軍區裏要呆兩天,第二天由幹事帶領在軍區裏簡單參觀,算是出於對幾位不辭辛苦到來的老藝術家的尊重。總不能人家來了一趟,事兒辦完就巴巴地趕人走。

軍區人多勢眾,上午來參觀書畫展的只是一部分,其實就連下午也沒法讓所有人都參觀完,有相當一部分人還有任務在身,來不了。

“沒換,多開了一個,”謝梓洲說,“文化活動室對面的多功能室也用來放置書畫,寬敞一點。”

魚渺點頭:“知道了,那我去告訴他們。”

一頓,她揚起下巴斜睨謝梓洲,語氣幽幽地:“那沒什麽事兒,長官您走吧?我就不送了。”

謝梓洲:“嗯。”

魚渺:“……”

嗯?

你就一個“嗯”?

魚渺頓時忿忿,秀眉微豎,氣還沒發出來——

眼前一暗,一個軟軟地東西貼上眼皮,她猝不及防,含糊發出了一個單音節,被迫閉上眼。

停了將近五秒,眼皮上的力道離開,魚渺睜開眼。

午後陽光明艷,謝梓洲身後的樹木撲簌簌地往下落葉,有的葉子還是綠的,就迫不及待掙脫了枝丫,飄旋而下。

這個時節,已經聽不見蟬鳴。

魚渺眨了兩下眼,左眼皮上仿佛還殘留著剛剛的溫度。

熱熱的。

頭頂輕輕飄下來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

“怎麽了?”她擡頭問。

謝梓洲垂眸看她:“想接吻。”

“……”

魚渺左右看了看,做賊似的。

這個時候所有人幾乎都在休息,這邊離宿舍遠,不會有人來。身後的屋子拉著窗簾,還能聽見裏面幾位中午睡不著跑來喝茶的前輩們的說笑聲。

有人問:“魚渺呢?剛剛不還坐這兒呢麽。”

欠嘴巴:“說是有人找她,出去了。”

“什麽時候出去的,怎麽都沒看見,我出去看看?”

“嗨,找她幹嘛啊,有人找肯定是有事兒,說完了自然就回來了。哪兒都沒這軍區裏頭安全,坐下坐下,茶還沒喝完呢,不用管她,多大人了……”這是紀教授的聲音。

……

關於她的話題中止。

四下無人,樹葉間隙落滿陽光,午後很熱,不是個適合肢體接觸的時候。

魚渺踮起腳,輕輕吻上謝梓洲的唇角。

兩秒後,放下腳跟。

“接吻是不太行,但我剛剛喝了菊花茶,你嘗嘗看,”小姑娘杏眸彎彎,“是不是還挺清熱去火的。”

謝梓洲看了她一會兒,沈默片刻,說:“沒有。”

魚渺:“?”

謝梓洲面色平靜:“更上火了。”

魚渺:“……”

作者有話要說:  洲:想……

小魚苗:不你不想。

遲到的中秋快樂?

感謝Camellia 10瓶;⊙荼靡☆ 3瓶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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