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菖蒲沒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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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黎:“也是。”

他低頭動作一頓, 又擡起頭, 古怪地看著謝梓洲,語氣還是很慎重:“那也不行。”

派出來的教官,嚴禁和學生談戀愛, 就是他倆也得守規定。

但是謝梓洲居然……對人小姑娘這麽在意?

周黎覺得這個事兒很嚴肅。

當眾不好說, 他正盤算著待會兒單獨跟謝梓洲聊聊, 旁邊紀教授忽然開口搭話了:“小周啊, 你和小謝下午都在操場那邊看著嗎?”

周黎回神, 把腦子裏的困惑先放了放, 回道:“哦,不是,我跟謝梓洲分開的, 我在操場內圍, 他在操場周邊轉。”

“噢,這樣……”紀教授點了點頭,和藹道,“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應該的,”周黎笑笑,“部隊裏比這嚴格多了。”

紀教授和周黎有一搭沒一搭地邊吃邊聊, 魚渺掏出手機,把字號調到最大,打開備忘錄敲了行字,佯裝有事兒要和紀教授商量, 把手機推過去:“老師,您看看我這樣是對的嗎?”

周黎和紀教授是對角線,看不見手機屏幕,仍是自覺地回避了一下視線。

紀老爺子嘴上說著:“我看看。”實際上瞟也沒瞟,手不經意地把手機屏幕往謝梓洲的方向拂了拂。

謝梓洲面色淡淡地掃過去。

【下午我去蹲你呀。你放心,我絕對不打擾你,只看不嗶嗶,好不好?男朋友?】

他的視線在最後三個字略微停頓,而後擡眸看向魚渺。

魚渺端起碗假裝喝湯,一雙眼悄悄從碗後面探出來,狡黠地眨了下眼,眉眼彎彎,甜軟笑意掛在眼角。

謝梓洲收回目光,唇角輕勾。

“……”

“…………”

周黎覺得自己見鬼了。

謝梓洲今天被下降頭了?看著人小姑娘嘴角瘋狂亂他媽上揚,什麽個意思?

鐵樹開花?

那也得瞅瞅時候吧兄弟。

這都入秋了,全國都枯了你瞎開啥呢?

下午的軍訓是兩點集合開始,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教官們也不例外。謝梓洲和周黎帶隊回教職工宿舍午休,魚渺也回酒店繼續畫稿。

走之前紀教授背著手,長長嘆息:“工具人的命運啊……”

魚渺立馬討好道:“老爺子,不得不說您有時候是真的過於時髦,改天我送您兩幅字畫呀?或者您還缺什麽,筆?硯臺?墨汁?”

老爺子哼一聲:“你覺得我這一大把年紀了還會缺你這點兒東西?”說罷轉身踱著步子走了。

魚渺回到酒店,剛打開電腦,就收到了童時發回來的畫稿。

《靈》的故事從九月B刊開始才算是真正地開始,故事發生在封建古時,主人公是個十五歲的少女,叫靈仙。靈仙並非她的本名,而是從小到大,包括家人,都是這麽叫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本名叫什麽。

只因為她能“通靈”。

通靈說得好聽,其實就跟民間的神婆道士差不多。神婆道士玩弄風水,說是通陰陽見鬼神,大多是神神叨叨,令人對未知心生畏懼,更有甚者對此深信不疑後,錢就賺得自然而然。

自靈仙一家搬來,一旦家家戶戶有什麽怪事兒解決不了,他們都會來找靈仙,央靈仙來解決。

然而靈仙,其實並沒有 “通靈”之術。

她為啞女,口不能言,只能靠寫字交流。所謂的“通靈”,只不過是按照養父養母所說的去做。

說到底,也只是養父母使了點兒小手段,再借她來糊口飯吃。

故事就是從村子裏一家老人的壽宴鬧“臟東西”開始。這家主人去請靈仙來驅走所謂的臟東西,卻發現靈仙一家橫死家中。

靈仙死狀尤其慘烈,著紅衣,吊亡,唯獨面部像被烈火灼燒過,面目全非。

就在這時,過壽的那戶人家忽然冒起大火,火旺連天,霎時兩邊都陷入混亂。

火滅不下來,越燒越旺,村裏人幾乎都去滅火,沒有人看見,本應吊在自家房梁面目全非的靈仙,著一身紅衣,步履平緩地走出了村口。

她的手裏,捧著一盒骨灰。

第一話的內容就到這裏。

盡管找了助手,大部分的工作還是魚渺自己完成,尤其是上色。童時要做的工作就是替她畫一畫一些路人和背景,以及偶爾的鋪底色。

童時在畫功上不如魚渺紮實,但勝在學習能力強,會舉一反三,很省心。許多事情魚渺只需要跟她說一遍,提一嘴,她就能領悟了。

兩人配合默契,魚渺又是個不知疲倦的肝帝,畫起稿來比誰都有積極性,在她的帶領下,本來還有點兒拖延癥的童時都不敢廢話了,指哪兒畫哪兒絕不拖拉。

有這樣的配合度,魚渺的稿子算是完成得比較快的一檔了。她後期慢下來,就是因為反覆回去扣細節,一定要達到自己最滿意的效果。

收回童時處理過的稿子,魚渺註明了幾處要改的地方,再發過去,童時一一應下,過了一會兒,略帶著些遲疑,發來一條消息:【魚老師,李責編今早上找我了……】

魚渺:【他說什麽了?】

童時:【也沒什麽……就問我稿子畫得怎麽樣了。】

魚渺:【……】

魚渺無語。

她開始分不清這位責編到底是閑的啊,還是愛催稿啊?頭天晚上才問過她進度 ,隔天一早又去問她小助手做什麽?

她個人比較傾向於這位李責編閑出屁來了。

魚渺問:【除了這些,沒再跟你廢話別的了吧?】

童時:【呃,有……】

童時:【他還問了下我多大,家在哪兒,未來規劃什麽的。】

又從閑聊一下跳到面試?

魚渺都搞不懂這是想幹嘛了。難道是想鼓勵童時也自己創作?

很多漫畫家也是從助手開始的,積累學習之後有了紮實功底,就自己開始創作漫畫,這種“學成單幹”的模式不僅在這一行很常見,在每一行都很常見。

來應聘助手的人很多,她選了童時,也是看中她的潛力。

鐵打的漫畫家,流水的助手,總不能說讓人家一輩子就給你當個小助手吧?

李向一作為一個龍頭漫畫雜志的編輯,挖一下有潛力的新人,也說得過去。

童時這麽猶豫的態度,大概也是擔心她會多想吧。

想著,魚渺回道:【沒事兒,你有什麽打算,也可以直接跟我說。下次李編再找你,你自己看著回吧,不知道怎麽辦就告訴我,我來解決。】

童時:【嗯嗯,好的qwq】

忙完這些,剩下的時間也畫不了多少稿子了,魚渺稍微瞇了會兒,起床後洗了把臉,抹上防曬出門。

下午兩點,是整個下午工作和學習重新拉開帷幕的時間,但通常人們的狀態比上午更頹靡。

這個時間點兒容易犯困,哪怕中午睡過午覺的大一新生,拎著小馬紮又要出來軍訓,一個個蔫兒得比打了霜的茄子還萎,滿臉寫著“好熱好困我不想軍訓”的厭世與呆滯。

隊伍一個班接一個班地集合站好,魚渺還記得中午紀老爺子給她打聽的消息,在操場外面晃悠。

操場外面樹蔭多,來外面訓練的班級也多,她一開始還能借著趕去上課的學弟學妹擋一擋,後來沒人往來了,她晃悠來晃悠去,本身模樣就出眾,這一下目標更是變得極為搶眼。

最主要還沒看到謝梓洲,各個班的教官倒是都到位了。

被一群十八九歲的小孩兒默默盯著,魚渺撓了下腦殼,不晃了,找了個臺階坐下。

表面淡定得一批,活像來盯軍訓的哪位學生會幹部。

魚渺左掃一眼,右掃一眼,總覺得這幫小孩兒裏有一些的目光非常熾熱。

就是那種,當初祝楚楚看她時的眼神。

……這領獎臺上被全國直播過的臉就是不一樣哈。

魚渺拖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等了會兒,視線再一瞥,猛地停住。

又看了兩眼,挑了挑眉。

她坐的地方前面是條林蔭道,好幾個班從那頭到這頭把林蔭道占了,謝梓洲和周黎從林蔭道那頭往這邊走,她旁邊是個小花圃,從他們那邊看過來,她坐在這兒如果不伸腦袋出去,基本上被擋了個嚴嚴實實。

但她想要看那邊,不需要完全伸頭出去就能看見。

距離卻不遠,能聽見那邊的動靜。( ?° ?? ?°)?最( ?° ?? ?°)?帥( ?°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周黎中午說的是要去操場巡視,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麽跟著謝梓洲路過了操場,往這邊來。

兩人走得好好的,經過一個班的隊列,看了會兒,正要繼續往前走,旁邊不知道哪兒躥出來一個穿著短裙青春靚麗的妹妹,那一雙長腿看得同為女人的魚渺都忍不住嘖嘖兩聲。

短裙妹妹拎著兩杯瞅著像檸檬水似的飲料,遞給謝梓洲和周黎。

笑得很燦爛,手擡著往兩人面前送:“兩位教官辛苦了,這是我們系學生會一塊兒給你們買的飲料,解解渴吧。”

魚渺心想你們系也是夠磕磣的,這麽兩杯飲料還得整個學生會湊錢買啊。

怎麽不湊整個系的人一塊兒攤呢,四舍五入豈不是免費了。

謝梓洲沒反應,周黎笑了笑,擡擡胳膊拒絕道:“不用了,你們喝。”

短裙妹妹不放棄,往前湊了一小步,嗓音很甜:“買都買了,不喝浪費了,而且也沒幾個錢,不算什麽的,一杯飲料而已,算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就收下吧。”

妹妹你是怎麽做到把“一點小心意”說出“我們付出了好多”的氣勢的。

牛逼。

魚渺深感佩服。

她托著下巴,看著短裙妹妹明顯往謝梓洲臉上流轉的眼波,和明顯往他那邊湊的誠實身體,咧嘴笑了聲。

周黎態度很好,顯然也察覺了短裙妹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握拳咳了聲,笑容稍斂,語調也不若方才那麽溫煦:“真的不用了,同學,部隊有部隊的規定,東西我們不能要,你們自己喝。”

短裙妹妹咬了咬唇,嘆了聲氣,一副很為難的模樣:“可是……”

魚渺還在看好戲呢,甚至抖起了腿。

謝梓洲被她一擋再擋,似乎也失去了本來就沒有的耐心。

他視線往下半垂,黑眸平靜無波,確實冷眼睥睨的姿態,冷淡開口:“聽不懂人話嗎。”

短裙妹妹楞住。

魚渺張張嘴,無聲地“哇”了下。

男朋友好兇哦。

周黎像是預料到,閉眼無奈地嘆了聲氣,拍拍謝梓洲的胳膊,對短裙妹妹笑道:“不好意思同學,勞煩你讓一讓了。”

短裙妹妹咬著下唇,臉色幾分難堪,扭頭往旁邊走開,去了魚渺的視線盲區,看不見了。

“再怎麽說也是女孩子,大庭廣眾的,別讓人家這麽尷尬嘛。”周黎邊走邊絮叨。

這要擱兩個月前,他打死都不敢這麽跟謝梓洲說話。也就這段時間關系緩和不少,他越來越敢在謝梓洲耐心耗盡的邊緣大鵬展翅了。

謝梓洲沒理他,一副壓根兒沒聽他在說話的冷漠臉。

往前走了小段路,他腳步一頓,在花圃前停下。

周黎:“怎麽了?”

謝梓洲頭往下低了低,眼簾溫順斂下,看向花圃邊坐著的身影。

魚渺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撐著下巴,沖他笑。

她歪了歪頭,聲音很輕,揶揄道:“教官,我掐指一算,你這兩個星期會走桃花運啊。”

謝梓洲唇角動了動,擡起頭繼續往前走,只是走過她面前的時候步調緩慢,嗓音同樣低輕:“隨她們走,你留下。”

樹葉抖落光斑,樹蔭下的風捎來屬於初秋的清新味道。

魚渺瞅著他挺直的背影,抿著唇笑開。

目睹耳聞這短暫一切的周黎,只覺得恍惚。

事態真的不對。

他沈重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周黎:我瘋了還是謝梓洲瘋了?

洲:我跟我媳婦兒調情,有你什麽事兒。

周黎:……對不起我瘋了。

大家好,這就是我的半夜_(:зゝ∠)_

這一更是10號的,債還完啦!!今晚上的更新就是今天的鳥。

真的很抱歉!!!給大家滑鏟跪下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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