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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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跪在佛堂裏,雙手合十,對著佛像祈禱。萬能的佛祖啊,你若是知道我的心事,就請讓我得償所願,如果有朝一日心願達成,我願意來世青燈古佛相伴,不問世間事,不求來世緣,還今世佛祖成全之恩。

許完願他重重而緩慢地磕了頭,又靜靜地待了一會才走出大殿。他還要去捐香油錢,這樣才保險些。說來這也是第一次,他有些擔心,有些忐忑。他白瀲自打出生便要什麽有什麽,只要是他想要的,便沒有得不到的。只是面對她,他卻失去了自信,感情不是不是做生意,也並非兒戲,不是他一廂情願就可以的事。如果不完整,他寧願不要,也不要自己卑微的祈求。

司櫻正在庵門口看桃花,白瀲拜完佛走了出來。她覺得從桃花庵出來的白瀲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具體哪裏不一樣卻說不出來。他還是進去時的樣子,瘦弱高挑,照舊穿一身白衣,只是他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了些,出來的時候還對她溫柔地笑著。白瀲五官一向很秀氣,溫柔起來還真是賞心悅目。

回去的路上白瀲安安靜靜的,偶爾與她說說話,沒有像來時一樣處處刁難她。回到鎮上白瀲竟然在酒樓留她吃飯,還讓她點菜,吃完了飯,天黑了又派人把她送回來。雖然白瀲對她一向挺好的,但今日這般周到體貼是以前沒有過的,難道拜了一回佛,他真轉性了不成?

李珍在司家門前等了一下午,天黑了也不見司櫻回來,陳怡來叫她,說店裏來了許多的客人,忙不過來,她隨陳怡回去了,沒有等到司櫻。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更的話可能會晚一些,晉江這兩天貌似有些抽。

☆、吃醋的紀雲開

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了下來,就連鬧騰了一天的麻雀都歸巢安睡,小曼餵了兔子,回到屋子裏。屋裏全黑了,紀雲開輕聲吩咐道:“小曼,麻煩你把燈點上。”現在是特殊時期,加之他又受了傷,要是換了平時,他定不會讓小曼做這些事。她是二皇女的孩子,雖然沒有名分,但血脈不可更改,她是主,他為仆,這一點他一向分得清楚。

小曼把油燈點上,屋裏亮起來。“小曼,讀書吧!這幾日司櫻陪著你胡鬧,功課都落下了。”小曼點點頭,端坐在燈旁認真地讀起書來,她很依賴紀雲開,對他說得話幾乎是言聽計從。紀叔叔說自己功課落下了,她要盡快地補回來,不要讓叔叔失望才好。而紀雲開自己,則拿著書有一眼沒一眼地翻著,漫不經心。

院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紀雲開放下書,坐直身子,手摸到枕頭下的匕首。“我回來了。”司櫻甜美活力的聲音在院中響起,紀雲開放下匕首,緊張了一天的神經這時才徹底松弛下來。

司櫻還沒進到屋裏便被小曼抱住了,“司櫻姐姐,我和叔叔都在等你吃飯,你怎麽才回來?”孩子的眼睛不會騙人,委屈,埋怨都寫在眼中。

“小曼,我說什麽,她一回來你就坐不住了,書也不看了?”紀雲開帶著三分薄氣,面色陰沈。

“你們還沒有吃飯?”司櫻有些驚訝,“是在等我?”她抱著小曼,走到屋裏,打開食盒,果然,飯菜還好好地擺著,絲毫沒有動過。

紀雲開放下手中的書,冰冷冷地回答道:“沒有,中午吃得多了有些積食,所以晚飯才晚點吃。”看他別扭的樣子分明是在等她一起吃,卻偏不承認,想到這裏司櫻覺得心裏有一陣暖流,他這般口是心非的樣子還是很可愛的嘛!

飯菜早都涼了,司櫻拿到廚房熱了熱,才重新擺上。

“雲開,如果我以後過了飯點還沒回來,那就是有事在外面吃了,你們不必等我。”中午她就沒回來,只有酒店的夥計送了飯,晚上的飯又是酒樓的夥計送過來的,他等到現在她才回來。“你今天一天忙什麽了,連飯都不與我們吃。”紀雲開未察覺自己此時的語氣帶著滿滿的醋意,“我今天,”該怎麽說呢,告訴他我今天一天都是與白瀲在一起的,這樣貌似不妥,還是不要提白瀲的好。“店裏有些忙,在店裏待了一整天,飯也是在店裏吃的。”

“那就是白瀲跟你在一起了?”

“什麽,你怎麽知道?”天哪,他怎麽知道白瀲跟自己一起,他是神算子麽?

紀雲開想笑,他只是問問,誰知她自己就承認了,兩個人待了一天,還不知道去了哪裏。他現在很不高興,他不高興的後果就是不好好吃飯,不好好喝藥,以及不好好洗澡。司櫻折騰地夠嗆,哄了小曼睡覺,她才準備躺下誰知我們的冰山美男又召喚她做事。“紀雲開,你怎麽同個小孩子一樣,哄都哄不好,不敢想象,你在京城的日子過得是有多養尊處優。”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自從來了鳴鳳,自己一直低調行事,沒人知道自己是從京城來的,而且身份不一般。鳴鳳鎮的百姓都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死了妻主的寡夫,沒人懷疑他的身份。而她又是如何得知,難道她是?閃電一樣,紀雲開伸出的手將司櫻拉到床邊。

“你怎麽知道我與小曼來自京城,還有你如何得知我在京城的生活?還知道什麽?快說,你接近我們是不是有什麽目的?”神不知鬼不覺,一把冰涼的匕首緊挨在了司櫻的咽喉上,她不知這匕首從何而來,是他一直放在身邊防備別人呢還是說就是為她準備的,匕首的主人是那樣焦急,仿佛下一秒匕首就會被喉管溫熱的血浸濕。

紀雲開,你太看得起我了。司櫻冷笑,早知道會這樣,她就不該大發善心救他,讓他死在路上算了。

“是小曼告訴我的,她告訴了我你的名字,你們來自京城是我的猜測,因為你總是打聽京城的事情,至於你和小曼的身份,從你們的言行舉止來看,極有可能是貴族。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不信你去問好了。至於你們到底是什麽身份,到鳴鳳鎮來的目的,我都不想知道,因為我沒興趣。”

是了,除了小曼還能有誰呢?憑他對司櫻的了解,知道司櫻說的不會是假話。如果是太女黨羽或是其他什麽人想要他的命,直接派人來殺了他豈不容易,何必大費周章地安排探子?再說了,在她們眼中他就只是個以色侍人,棄主而逃的侍衛,不足為慮。剛才,是他過於小心了。

他拿掉匕首,重新放回枕下。

“對不起,是我魯莽了。”他做事一向果斷專行,但往往都深思熟慮,出錯率極少。最近不知怎麽了,他也變得沖動敏感起來,實在是不應該。

脖子上的匕首拿掉了,危險解除。司櫻才沒有那麽好說話,他對她明裏暗裏地發了一晚上脾氣,她忍了,可回頭來他竟然拿刀對著她,此仇不報非君子。“你說了對不起,我就要接受啊,我告訴你,要我接受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個條件!”

“什麽條件,你說。”紀雲開枕著手臂,斜倚著。

“你得允許我叫你雲開,不管在哪裏,我都可以這樣叫!”司櫻有些興奮,他們這幾天來都是你你你的叫,尷尬死了。

“不行!”一口否決,他一個未婚男兒,被她一個女人叫這麽親密哪成,她又不是他的妻主,當然不可以。

“你不願意,那我還是叫叔叔好了,小曼叫我姐姐,叫你叔叔,那小曼的叔叔就是我的叔叔,這樣輩分才對,你應該不會介意我叫你叔叔吧。”她故意地。

誰說他不介意了,他現在就介意了。他今年也不過21歲,頂多大她個四五歲,怎麽能叫叔叔,這簡直胡鬧。“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不過在外人面前就不要這樣叫了。”

“知道了,雲開。”司櫻征得他的同意,高興地拉著他的胳膊,紀雲開看上去雖有些勉強,但終究沒有拉開她的手。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每個人都會變,對一個人的感覺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發生變化。紀雲開不想與司櫻有太多牽連,他甚至想過在自己回京時將司櫻處理掉,以絕後患。司櫻也不想與紀雲開有什麽瓜葛,她只想掙點小錢,娶個夫郎,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等紀雲開傷好了她就搬回自己的院子住,忘了提一句,司櫻為了方便起見,搬到小曼的屋裏住了。與他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擾。至於紀雲開是從哪裏來的又要回哪去她實在沒興趣。

紀雲開雖說長得是好看了些,劍眉星目,笑起來的時候也很溫柔,害羞的時候又有些撩人,可那又怎麽了,天下好看的男人多的是,也不止他一個。她司櫻只不過是在還沒有找到其他好看的人之前勉為其難地看看紀雲開罷了,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三更,連我都很佩服自己。加油,不管有沒有人看,不管有沒有人追,作為一名作者,你要對自己刨的坑負責到底!這文更到現在,可以用慘淡來形容,願意繼續看下去的沒幾人,在這裏我謝謝一直看到十五章的小夥伴,謝謝!我今晚有些嘮叨,見諒!寶貝們,晚安!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清晨微露迎霞光,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潮濕,一絲清新,昨夜的雨消退了近日的暑熱,早起的鳥兒在枝頭歡快地歌唱,人們打開家門,開始了一天的忙碌,鳴鳳鎮在朝霞的光輝中醒來。司櫻用過早飯,交代了幾句,打開院門,本來是要開開心心地出門,卻發現李嬸臉色鐵青的站在門外。

酒館的後院裏,司櫻一直站著。

她仔細觀察著李嬸的臉色,見她一言不發,板著臉,是真的生氣了。沒有得到允許,她也不敢坐,只能站著,聽候發落。李嬸卻像沒有看見她一樣,只管喝茶,完全不理會她。

看來李嬸是在等她自己承認錯誤,現在只能實話實說,希望李嬸不要太生氣了。“嬸子,我做錯了。”

“你做錯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你現在學好了,忙著做生意,家裏外面都找不到你的人,你這麽勤勉,我哪敢說你半句?”

“錯了就是錯了,我不敢狡辯。我錯在不該見死不救,錯在沒有把整件事告訴您老人家,才導致了現在的誤會,惹您生氣。”

“什麽見死不救,你這麽說反倒把我說糊塗了,你只告訴我為什麽你早上會從紀家的院子裏出來。”

“嬸,您別著急,我慢慢跟您說,我與紀公子真的沒什麽。那天晚上我出門散步,回來的有些晚了,發現紀公子滿身是血的倒在我家門口,我總不能不救吧?”

“那你為何住在他家裏?”

“為了方便照顧他,省的我兩頭跑,不過嬸子你放心,我一直都是與紀公子的侄女同住的,萬萬不敢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他,可他是個嫁過人的,又帶著個孩子,你們在一起實在不合適。”

“嬸子,我問過了,那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他還未嫁人。”

李珍現在擔心的已經不是紀雲開有沒有嫁過人,她現在只擔心紀雲開的身份。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平靜的生活,而司櫻也只是個普通人,她不想讓司櫻惹麻煩上身。從去年太女殿下遇刺開始,京城就一直處在一種緊張狀態中,皇帝年事已高,太女殿下的身體也沒有完全恢覆,至於二皇女一直被關押著。現在的時局看似平靜,實則一石激起千層浪,有任何一方發生變化,那麽形式將瞬息萬變,誰也不能把握將發生什麽。現在她只盼著太女殿下早日登基,好主持大局。

至於紀雲開,一年前他帶著一個孩子來到鳴鳳鎮,裝做寡夫,深居簡出,很是讓人懷疑。鳴鳳鎮的人大多都單純善良,只把他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談聊過一陣,日子久了,連有他這麽個人都快遺忘了。起先對於紀雲開的身份她也只是懷疑過,不過後來看紀雲開很是本分,她也就不再註意他。而現在司櫻說紀雲開受了很重的傷,看來他必定是跟京城有牽連了,他躲著不見人,八成是跟那位還在幽禁的皇女有關。

她絕對不能讓司櫻與紀雲開有什麽牽連。

“從今天開始,你就搬來與我一起住,紀家你就不要再管了。我會請人專門照顧的,你放心好了。”李嬸交代道。

司櫻以為李嬸是為她的名聲考慮,她雖不在乎但也不想違背李嬸的意思,更重要的是會連累紀雲開的名聲。以前是她考慮不周到就貿然住進了紀家,既然現在紀雲開有人照顧,她搬出來確實更好些。

當天她便從紀家搬出來了,李嬸早把院子西間的屋子收拾了給她住。對於她搬出去住的事,紀雲開沒反對也沒挽留,他只是全程冷漠地看著她收拾東西,看著她來了又走,“司姐姐,你會再回來看我和叔叔的,對吧?”小曼哭得眼淚汪汪,司櫻捏捏她的小臉,這孩子最近活潑了不少,“當然會啊,我還住在鎮上,一有機會我就會回來看你和叔叔的。”說完,她背起自己的小包裹,“雲開,好好喝藥,如果下人們伺候不周到,你就告訴我。”他沒有回答,甚至也沒有擡起頭來看她一眼。司櫻心裏嘆口氣,看來他是生氣了。

司櫻自己親自請了兩個人照顧他們叔侄二人,一個年輕的少年負責紀雲開小曼的日常起居,上了年紀的大叔除了做飯煎藥外負責清掃衛生。安排好了,司櫻又交代了一些特殊的需要註意的地方,比如紀雲開喝藥時需要蜜餞等等。司櫻以為紀雲開至少會挽留她一下,可直達她走出紀家院子,他也沒有開口叫她,罷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晚上臨睡前李嬸把司櫻叫到她房裏,說是有話要同司櫻說。

“司櫻,你開店的事,就此算了吧。你就與我一同經營酒館,日子也能過得下去。”李嬸語重心長地說道。

“為什麽,嬸子你不是很支持我做生意嗎?”司櫻急了,從凳子上立馬站了起來。

“此一時彼一時,我老了,希望你陪著我。你自從說開店後,看過我幾回?明天你就待在家裏,哪裏也不要去。你要是敢出去,我就打斷你的腿。”說完便將司櫻從房裏趕了出來。司櫻沒來得及辯解,李嬸這分明是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啊。

“嬸子,為什麽啊?您總要給我一理由吧?!”她拍著李嬸屋子的門喊道。

“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我睡下了。”屋裏的燈熄了。看來真的睡下了,司櫻不好打擾李嬸休息,回到自己房間,她現在心亂如麻,怎麽一天內會發生這麽多變故,變化得太快,讓人不能接受。李嬸本來是支持自己開店的,卻不知因為什麽原因。

司櫻不想自己的心血付之東流,她打算先順從李嬸,再慢慢做李嬸的思想工作,相信李嬸一定會理解自己的。

第二天起床後她發現李嬸的床鋪疊的整整齊齊的,顯然已經出門去了。廚房的鍋裏溫著稀飯饅頭,兩碟小菜,司櫻吃了早飯,把碗洗了,又找出劈柴的斧頭,把近一個星期的柴劈好,整齊地碼好。做完這些,日頭都已經要高照了,司櫻也累得出了一身汗。這些本來就不是女人該幹得活,可到了這裏,她做這些似乎是習慣了,順手極了。劈完柴,司櫻躺在梨樹下的躺椅上休息,她估計現在應該是十點多,做午飯還早,李嬸也不許她出門,於是躺著躺著睡著了。

一覺醒來日頭已經高照了,李嬸還是沒有回來,司櫻肚子早都餓了,她估摸著李嬸怕是被啥事絆住了,一時半會不會回來了。於是到廚房看了看,發現菜籃裏只有少的可憐的蔬菜,更別提肉了。李嬸平時都是在店裏吃飯的,家裏沒菜也是正常,但今天把她關在家裏,怎麽也不給多準備點吃的啊,看來李嬸是真生她氣了,連她的吃飯都不管了。司櫻炒了盤土豆絲,又涼拌了個豆幹,就著早上剩下的饅頭解決了午飯。

一直等到日頭西落,李嬸都沒有回來。司櫻才有些著急了,去開門時才發現院門上鎖了,看來非得等李嬸回來不可了。天漸漸黑了,司櫻無聊到坐在樹下數星星。這古代的環境真是好啊,一點汙染都沒有,星空好看極了。司櫻數到第一百九十九顆的時候,突然傷感起來,往日她與雲開,小曼三人也是這般待在一起,什麽都不做,怎麽就不覺得時間難打發呢?今日她覺得時間甚是難熬,白瀲呢,白瀲此時又在做什麽?是不是他父親又在逼他做他不喜歡的事?比如練字,彈琴,畫畫?一天沒見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掛念自己?不知怎的,司櫻今晚格外感傷,想到很多人和事。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後,她終於有了可以牽掛的人和事。

那麽她所牽掛的人啊,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大家永遠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她對著星空許願。

作者有話要說: 這也算我的一點執念吧,年少時也會像寶哥哥一樣為大觀園的姐姐妹妹的地離開而痛哭,不理解人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地在一起一輩子。現在似乎隱約有些懂了,才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句話有多殘忍!寶哥哥看不透,棄紅塵兒去了,那麽我們普通人又將如何面對?莫回首,往事皆不堪,曾經愛得深沈的人大概多年後再想起也能雲淡風輕地談笑了吧。若我再見你,我將如何賀你?以眼淚,以沈默?這章是一曲悲歌,獻給所有有迷茫的孩子大人。

☆、本是天地一浮萍

一晚難寢,翻來覆去,司櫻睜著眼睛,李嬸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能有什麽事而爺不著家?心裏仿佛有塊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天蒙蒙亮,司櫻就爬起來了,她心裏有很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要有什麽事情發生。一晚沒睡,司櫻整個人都是迷糊的,從井裏打了涼水,洗了把臉,整個人才感覺清醒些,只是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隨著她意識地清醒也更加的強烈了。

突然有人大力的敲門,急促地喊她的名字,“司櫻,司櫻,不好了,快開門!”是楊豆豆,一大早的會有什麽不好的事?司櫻的心突然狂跳起來,不好的預感強烈地湧上心頭,不要!

“豆豆姐,把鎖砸開,我沒鑰匙。”司櫻急切地喊,楊豆豆此時才發現門在外面鎖上了。她找來石頭,用力地砸著門栓,門栓掉了,司櫻從裏面撲出來,抓著她的胳膊。

“豆豆姐,發生了什麽事了。”

“司櫻,李嬸出事了!”楊豆豆有些不忍,但她沒有權利不告知司櫻,看著司櫻痛苦的樣子,她心裏也不是很好受。一個好好的大活人,怎麽能說沒就沒呢。

司櫻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暈倒,好在楊豆豆及時扶住了她。

她顫抖著,“李嬸,她,?”

“李嬸今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在河灘裏,妹子,人死不能覆生,你想開些吧!”

眼淚在那一剎那橫流,洶湧而出。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就這麽離她而去了,她還沒有實現自己的諾言,她還沒有為李嬸做一件事,她還沒有成家立業,沒有讓她頤養天年,沒有讓她兒孫滿堂,她什麽都還沒做,李嬸,就先她而去了。

子欲養而親不待,她從未想過,時間不等人啊。她看成母親一樣珍惜的人,從此就離她遠去了。司櫻呆滯了一般,楊豆豆拉著她,前來詢問的衙役看到這種情況,也沒有再問什麽。

在楊豆豆的攙扶下,司櫻渾渾噩噩地走進了停屍房。陳怡,周嬸,都在。滿目的白,難聞的屍臭味,悲傷的哭泣的人們,她聞不到,聽不見,只有眼睛還存在,還提醒著她白布下蓋著的,正是她最親近最在乎的人。

她卻連掀起的勇氣都沒有,仵作走過來,揭起屍體臉上的布,李嬸嚴厲又慈祥的面孔露了出來。原來,失去親人的感覺是這樣,一眼望不到的黑暗大海上,從此以後只有一個人獨自前行,不管未來的航行中有多少狂風暴雨,只能由你自己獨自承受了,再也沒有你停泊的港灣,再也沒有為你保駕護航的大船。

看不到未來,回不到過去,生命不是簡單的周而覆始,它伴隨著一代人的悲歌哭咽,伴隨著一代人的歡聲笑語,有人走了,有人來了,而我們那個最親愛最在乎的卻永遠不會回來了。

李嬸身上沒有多餘的傷口,只腹部有一個致命傷,一招斃命,兇手拋屍的地點也很隱秘,要不是有漁夫恰巧發現,怕是十天半個月也找不到屍首,河水把痕跡沖刷地幹幹凈凈,看來兇手並非普通人。不是圖財害命,也不是簡單的攔路搶劫,沒有目擊證人,沒有殺人動機,甚至包括她在內,沒有人了解李珍這個人,可以說一切的線索都斷了。

李嬸是外來人,搬遷到鳴鳳,她的戶籍本上記載著她原本是流民,沒有身份。司櫻的母親司雯介紹她,才使得她在鳴鳳鎮入了戶,住了下來。關於她來鳴鳳鎮之前的事卻沒有人知道了,李嬸在鎮上安分守己,幾十年守著自己的小酒館,從沒與誰發生過過節,街坊鄰裏也沒有結怨的人,沒有嫌疑犯,換句話說,李嬸的案子一時破不了了。

陳怡,楊豆豆,周嬸幫著司櫻將李嬸的屍體擡回家,設靈堂,司櫻守靈三日。下葬那天,司櫻死活不肯,抱著棺材不撒手,陳怡摸一把眼淚,勸她,“司櫻,人死了,你就讓她入土為安吧!李嬸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她知道你這麽記掛她,她也不能放心的走。”

司櫻哭得撕心裂肺,“嬸,你既然知道我記掛你,那你為什麽還要丟下我,我改怎麽辦?”她放開棺材,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鮮血直流。白瀲扶起司櫻,用自己的衣袖擦幹凈司櫻臉上的血。棺材被緩緩擡起,悲傷地鑼敲起,送葬的隊伍出發了。

司櫻把李嬸和自己的母親葬在一起,兩人生前要好,死後葬在一處,也不枉她們相知一場。黃土白骨,母親的墳上青草已是遍布,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紙錢滿天飄飛,不知可否到達陰曹地府,替她看看兩位故人?明年春草青,又是新的一年。

她強打著精神,還好有陳怡,白瀲幫忙,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替李嬸料理後事。李嬸下葬後沒多久,司櫻就病倒了。她原來並不是個堅強的人,這次的打擊對她來說是致命的,原來失去親人的感覺比原本沒有要痛苦多了。

李嬸去了,酒館也就關門了。陳怡來跟她告別,“司櫻,堅強些,咱們女人除了體力上不如男人,哪個方面不比男人強了,你這樣子,就人家笑話,連個男子反倒都不如了,”

司櫻虛弱地搖頭,“怡姐,我這是心病,若是自己想開了,自然就好了,不關旁人的事。對了怡姐你回了老家,打算做什麽?”

“我母親給我說了門親事,我回去成了親,也就繼承母業,當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了。”陳怡無奈地苦笑。司櫻看得出陳怡眼中的不甘,她不該被家裏的一畝三分田拖累。“怡姐,我現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等哪天我缺人了,怡姐你可要回來幫我啊!”

陳怡知道司櫻的用意,她看著躺在床上瘦弱的少女,握著她無力的手,“一定。”二人相視一笑,不需多言。

周嬸又懷孕了,正在養胎,前幾日她還拖家帶口地來過,她的小夫郎如今看著也不靦腆了,還說要給司櫻介紹夫郎,保準司櫻的病能早日好起來。嚇得司櫻出一身汗,差點沒把她的病嚇好。周嬸家的男人,怎麽這麽大膽。

楊豆豆也在別的地方找到活了,她正在攢錢,婚期將近,整個人是容光煥發,司櫻那張無血色的臉比起她來倒是差了許多,人逢喜事精神爽,說的就是楊豆豆。

“司櫻妹子,你可答應過我的啊,一定要來喝我的喜酒。”

“你就不怕我這副病怏怏的身子沖撞了新郎?”

“沖撞,我叫你去是打算給你沖沖身上的晦氣,你瞧你,人不像人,整天躺著算怎麽回事?你也不喝藥,不吃飯的,再好的人參養著,精神也好不起來。”楊豆豆出去了,白瀲才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碗參湯。

“阿瀲,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這參湯從今日起就停了吧!我用不著了。”司櫻這話說的,像是不想活了,白瀲心下一驚,“不行,你必須喝了,不僅今日要喝,往後更要喝。”看他著急地樣子司櫻笑了,“我是說我想喝點粥,我餓了。”白瀲的眼淚流出來,這是一個月來司櫻第一次說自己餓了。

“我馬上去準備。”他轉過身去,不叫司櫻看到自己流淚。司櫻心裏也不好受,司櫻,你看看你啊,非得叫身邊的人操心,你看看白瀲為了你,成什麽樣了,你有什麽理由不振作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造為啥,積分就是沒啥變化。是我人品有問題呢還是啥原因就不知道,總之更新,晚上下班回來更。又是一個不眠的中午,我快哭了。

☆、司家有女初長成

司櫻病著的這些日子,白瀲時常在。紀雲開傷好後倒是來過兩回,只是他話本來就少,司櫻不想說,他便也不說,每次都是在門口站站就走了。有些人不用說話,本身就是一道風景了,紀雲開每次來司櫻都忍不住要看上一眼。看歸看,這其中的分寸她還是拿捏的來,什麽人能喜歡,什麽人不能喜歡,她一直都很清楚。

自從司櫻病倒後,幽蘭紡開業的事就一直交由白瀲,一有空白瀲還要跑來照顧她,司櫻瘦了一圈不說,白瀲整個人也瘦了,皮膚曬得黑了一些,看來最近他是真的很忙啊。

“白瀲,你長個了,不過也黑了。”一個月以來,司櫻第一次對鏡梳妝,收拾好後,微笑地看著站在窗邊的白瀲。此時她的聲音仍然透著虛弱,但聽起來精神了不少。

“你整日躺在床上,當然不會曬黑了。”白瀲解釋道。

“豆豆姐說的對,我一個年輕人整日躺在床上,是不對。”窗外的合歡開花了,像粉色的雲,美得夢幻。蟬鳴陣陣,樹蔭密布,才一月不見,已是另一番風味了。人活著,總是要向前看的,一味地沈溺過去,只會給身邊的人造成傷害。李嬸走了,她也該打起精神來,獨立地活下去了。

衣匠們已將所有成衣做了出來,前段時間司櫻病著,白瀲便做主將所有的衣服全部制作了,他看過了樣衣,刷下去了四五套,如今全都做好了,只等上市。只是有些衣服的穿法,他還要請教司櫻。於是這個下午司櫻別的事沒幹,就試衣服了。她先挑選了一套名為踏雪尋梅的套裝試穿,這套衣服的主體顏色為白色,只在裙擺上繡上點點紅梅作為點綴,紅梅映雪,整套衣服看上去典雅大方又清新飄逸。

司櫻雖說十七歲了,但她於穿著上並不講究,往往穿著寬大的上衣和裙子,雖整潔卻太過樸素,更襯不出腰身來。她個子本就是高,穿這身衣服出來更襯得她氣質非凡,膚白貌美了。

白瀲之前還不覺得她如此出塵,只知道司櫻長得還不錯,鵝蛋臉,丹鳳眼,唇紅齒白的,今天這麽一打扮反不像個小鎮姑娘,倒像個大家閨秀了。

“白瀲,我穿這衣服怎麽樣,好看嗎?”司櫻提著裙擺在白瀲面前晃著,白瀲只覺得鼻尖一股屬於她身上的清香縈繞,他別過臉去,別扭的說道:“再好看的衣服你穿也還是醜,誰讓你生得醜了?”

司櫻楞住了,她沒料到白瀲的評價竟是這樣,最近他太溫柔了些,都叫她忘了他本來毒舌的一面。是個女孩子聽了這話都不高興吧,白瀲真是,司櫻氣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懶得理他。

還好有人打圓場,暫時緩和了氣氛。“公子說這話可就不對了,若司姑娘生得醜,那這世間所有好看的女子可都該羞愧了。”一位做衣服的工匠笑著說道,“是啊,司姑娘這樣花容月貌的,與咱們公子那是天生一對,”聽了此話,屋裏的眾人都附和。司櫻有些害羞,她偷偷地去看白瀲,發現他臉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剛才眾人的話而起波瀾。

司櫻一向知道自己長得還可以,只是沒有時間去好好打理,前世她努力工作,掙得那點錢還不夠交房租,哪有多餘的錢給自己買衣服。現在倒好了,穿著漂亮衣服也沒有能欣賞的人。試完衣服,司櫻雖然對一些衣服不是很滿意,但也於事無補了,只能等到下次再改進。一個星期後就是棲鳳節了,幽蘭坊必須趕在棲鳳節前開業。

棲鳳節是東鳳國除過春節外最大的節日,傳說東鳳國原先是一片荒蠻之地,人煙罕至,天上的神仙東鳳在人間游歷,因天氣炎熱,便下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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