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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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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日離開景王府之後,一路上亓傲天都保持著沈默,一句話也沒有說。

回到太子府後,亓傲天端坐於主位之上,手指輕扣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擊著桌面發出聲響。

偌大的太子府,靜寂之中這幾下連續不斷的聲響顯得嚴格清晰。

低沈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有節奏感,但若是仔細一些聽去,卻似是夾雜著無限深意。

亓傲天繼續保持著沈默不說話,但腦子裏卻是飛速的旋轉著,心裏念得想得都是同一個問題。

從進景王府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具體是哪裏有問題,一時半會他卻也是說不上來,一切看上去都很是正常,只不過……

他的感覺一向來都很準,沒有理由平白無故地產生讓他有些不安的情緒,或許景王府真得有什麽事,只不過他還沒有發現。

“殿下。”龍虎忽而出現,朝亓傲天行了一禮。

亓傲天緊皺的眉頭忽而一松,很好,既然龍虎回來了,那他懷疑的事情應該可以有一個具體的答案了。

“如何?”

“回太子殿下,屬下一直守在景王府門外一直到今天早上,景王爺與景王妃並未歸來。”龍虎回想了一下自己呆在景王府外一處隱蔽之地觀察的情況,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家主子會派他去景王府門外監視,但是作為一作合格的奴才,他應該把這些問題爛在心裏。

“一夜未歸?”亓傲天重覆了一句,心中忽而產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你可確定?”

倒不是他懷疑龍虎的辦事能力,龍虎自小便跟著他,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雖是主仆但卻親似兄弟,將事情交待給龍虎去辦,他一直都很放心。

若是真像龍虎所說的那樣,官曄與莫棋都未歸的話……

劉叔說官曄帶著莫棋出去逛逛,若只是逛逛的話兩人為何一夜未歸?況且明天就是皇上為景王爺準備的慶功宴,場面堪比國宴,官曄必須得帶著莫棋出席,這種情況之下,他肯定是不會帶著莫棋出城去游玩的,但若是在城內游玩,憑著官曄與莫棋的長相以及穿著打扮,勢必會在城內引起註意,何以他派人出去查探,卻是沒有兩人的蹤影呢。

“還有一事,屬下不知當不當說。”龍虎沈默了一會,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輕聲有些猶豫地問出了口。

那只是他昨晚看到的,只是那人行動特別迅速,他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看錯。

“說。”亓傲天又開始了自己敲擊桌面的動作,只不過這次卻是加快了些速度。

用這節奏宣告著他內心的不安。

“屬下雖然沒有看到景王殿下與王妃歸來,但卻是看到了景王府的暗衛頭領木剎。”龍虎回想了一下昨日看到得那一抹身影,從身形和速度來看,都像極了木剎。只不過他唯一有些不太確定的是,木剎與他責任一樣都是負責貼身保護主子的安全,正常情況之下,他應該是不會離開景王爺半步的,可如今卻是只身一人出現在景王府。

“木剎?”亓傲天重覆了一遍,內心之中那種莫名的情緒越發的濃厚起來,亓傲天將手擡起輕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而後正色道。“你確定你只看到了木剎?”

龍虎沈吟了一下,又重新回想了一下昨天所看到的情景,堅定地點了下頭。

“屬下敢肯定,絕對是他。”

龍虎如是說著,腦海裏卻是又出現了另外一個身影,而後不帶半絲猶豫地加了一句。

“屬下還看到,木剎回去後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便又匆匆離去,而且離去時身邊還跟著景王府的管家。”說這話的時候,龍虎語氣之中的猶豫褪去,昨天晚上天太黑那人還蒙著面紗而且他離得也比較遠,所以他不太確定那人到底是不是木剎,但是後者不一樣,他親眼看到了那人進入王府片刻之後劉管家便跟了出來,兩人皆是神色嚴肅步履匆匆,不一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哦?劉叔?”亓傲天半瞇起了一只眼睛,若有所思地望著遠處,對於這件事他已然是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但這事畢竟事關重大,他也不能輕意就妄下斷言。

若是想要驗證他心中所想是否正確,那就只能是……

“兒臣給父王請安。”亓頌原是心情不錯,一蹦一跳地往大門口走著,路過大廳的時候下意識地往裏面一看,卻正好看到自家父王端坐於大廳之上。

歡快的步子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亓頌趕緊收起自己的小表情,恢覆到皇家之人應有的風範,收起了一臉的天真爛漫換上一臉不屬於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老成,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後擡腳往大廳走去。

腳步雖是走著,心裏卻是不自覺地範起了嘀咕,他就是害怕今天出門會再次碰到自家父王所以特意起早了一個時辰,打算偷偷溜出去找莫棋那個女人,沒曾想還是碰上了。

真是的,早知道他就從後門走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從前門走呢,他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麽?從前門走也行啊,他幹嘛沒事找事路過大廳還傻呵地往裏頭看呢?

真是笨死了。

“參見皇長孫殿下。”龍虎行了個禮,而後繼續靜靜立於一側隨時待命。

“父王?”亓頌見自家父王似是在沈思著什麽,他在他面前站了半天也沒有得到他的回覆,不回得擡起頭重新喊了一聲。

看到亓傲天臉色不太好的樣子,亓頌心下一驚,糟糕,不是他父王正在商量什麽大事被他打斷了吧?

想到這裏,亓頌不由得將視線轉向一旁的龍虎,見龍虎也是一副沈思的模樣,亓頌便更加確定了此刻他想法的正確性。

“兒臣……兒臣先……先告退了。”大勢不太妙,他還是先撤退吧。

他與他的太子爹原本就不怎麽親近,再加上亓傲天總是沈著一張臉,亓頌每次看到他內心都會有一些莫名的害怕。

就比如就說現在,他爹亓傲天一不說話,他就開始莫名發慌。

雖然說亓傲天從來沒有罵過他也沒有打過他,可是他就是怕他,莫名其妙地怕他。

“頌兒。”亓頌略有些慌張的臉落入了亓傲天的視線之中,亓傲天忽而有些心酸起來,明明對面的那個是他的親生兒子,華陽國的皇長孫殿下,可為何這兩個明明應該是全天下最為親近的人,每次見面說話時候的模樣,都還比不上兩個陌生人。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兒臣在。”亓頌有些恍惚地應了一聲,從小到大他父王好像從未如此叫過他,以致於剛才猛得聽見,他有一瞬間的楞神,還以為叫得並非是他。

“收拾一下,隨我一起進宮見你皇奶奶。”亓傲天如是吩咐道,亓頌楞了一下而後低下頭應了聲好,心裏卻是犯起了嘀咕,最近他的父王很是不對勁,一般來說他都不會主動跟說他說話,總是一般愛搭不理的模樣,如今卻是會主動叫住他,以從未有過的輕柔語氣,還會主動讓他跟著他一起進宮見皇奶奶。

這些事情在以前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可如今卻是一一成真,亓頌冷著臉,心裏卻是愉快極了,腳下的步伐也隨之變得更加輕松起來。

古墓內

萬俟佾嘉表面上強裝著鎮定,但整個人卻是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亓官曄明顯也註意到了萬俟佾嘉的變化,開始猶豫是不是自己方才說得太直白了一些,把人給嚇到了,可轉念又一想,整件事情從剛開始地欺騙他來到他身邊,到後來的惹事生非麻煩不斷,再到現在的不肯坦白,所有的事情似乎一直都是萬俟佾嘉做錯,他難道連說說她都不行麽?

想到這裏,亓官曄趕緊將自己內心不斷升起的愧疚感壓下。

就像他剛才想得一樣,這件事錯的人可不是他,他沒事想那麽多幹嘛?

“我有想過跟你說的。”萬俟佾嘉的聲音很小,幾乎輕不可聞,聽起來莫名地帶了些委屈。

亓官曄一凝,她剛才說的是,她是想過告訴他的?

那她是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他都已經給了她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坦白,可是他始終都沒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現在這個時候還告訴他,說是原本打算告訴他真相的,那她是準備何時告訴他呢?

是離開那天麽?

離開?

亓官曄的腦海裏忽而躥出了這兩個字,而後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起來。

所以她是打算離開了再說麽?

“我離開的那天,我……”萬俟佾嘉接下去的解釋,直接印證了亓官曄的猜想。

一股無名之火躥上亓官曄的心頭。

“很好!”亓官曄搶先打斷了萬俟佾嘉的話,一記冷笑讓萬俟佾嘉莫名地有些心慌意亂。

她從未見過這樣子的亓官曄,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難道知道她是萬俟佾嘉這個真相,對他的打擊真得如此之大麽?

萬俟佾嘉莫名的有些難過起來,卻也無力再去過多解釋,只是沈默著走上前接過亓官曄手中的鴿子,而後轉身往燒得正旺的火堆處走去。

手剛接過鴿子,下一秒卻是被一雙略有些冰冷的手拉住,萬俟佾嘉有些驚訝地回頭,卻見拉著她的不是別人,正是亓官曄。

正是此刻她最不想面對的那個人。

萬俟佾嘉看了他一眼,而後將視線挪到亓官曄拉著她的那只手上,心上有些不解,但卻強忍著沒有問出口,而是靜等著亓官曄下一步的動作。

抓住萬俟佾嘉的手只是一時沖動,等亓官曄整個人反應過來後,卻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握住的手不時地傳來與他自己截然不同的溫度,亓官曄清楚地知道那是屬於萬俟佾嘉的溫度,同時他也清楚地聽到了從自己胸膛傳來的心跳聲。

“對不起……”萬俟佾嘉一怔,而後也不知為何就說了如此一句話。

除了這句話,她也不知道還可以說些什麽。

“為什麽要騙我呢?”亓官曄的話伴隨著一聲嘆息流出,直入萬俟佾嘉的耳朵,似是在問她話又似是在喃喃自語。

“對不起……”萬俟佾嘉不停地重覆著這三個字,好像除了這三個字,她再無別的話可說。

“怎麽辦呢?”亓官曄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萬俟佾嘉只覺手上一松,卻是亓官曄放開了手。“明明是你的錯……”為何輸得好像總是我。

嘆息間,亓官曄回想起了勝平皇後特意將他找進皇宮的那一天,勝平皇後原是他的小姨,自從他的生母勝景皇後無故消失之後,勝平皇後就充當起了他母親的角色,勝平皇後對他的好他看在眼裏同時也盡數記在了心裏,雖然他明面上不說但是實質上早就已經將她當成自己母親一般看待。

那天勝平皇後將他找進宮裏,聊得不是別人,正是莫棋。

那是除了父皇之外,唯一一個能讓他們兩個聊得如此之久的人,也正是因為那次聊天,他才逐漸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珍惜眼前人。

對於莫棋,勝平皇後跟他聊了很多很多,最後卻是是給了他這五個字,而後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亓官曄明白勝平皇後那話中的意思,這也是他父皇送給他的一句話。

而話中的人說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生母勝景皇後,當年勝景皇後失蹤幾乎是一夜之間的事,他父皇甚至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就永遠的失去了她。

“朕還有許多話沒有告訴她。”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皇流眼淚,在他印象之中,他父皇一直都是高大的,是受萬民敬仰的天子,他好像從未見過他如此頹敗的神情。

他原本以為父皇擁有天下間所有的一切,他應該是什麽都不缺的,就算他的母親消失了,他也還有深愛著他的勝平皇後,可是他分明看到了父親的眼淚與失落,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官曄,朕……很想念她啊。”話一落,淚如雨下。

等他回過神看向他的父皇時,他已經喝得醉如一灘爛泥,緩緩倒下的瞬間,他剛想伸手去接住他,有一雙手卻快了他幾分,亓官曄擡頭,卻看到了勝平皇後的臉。

看勝平皇後的樣子,也不知道她是何時出現在這裏,來了有多久,他們說的她又聽到了多少。

他以為勝平皇後會鬧,會生氣,可是她卻只是將父皇扶住,沈默著替他蓋上了一件披風,動作十分熟稔,仿佛已經做了上百遍一般。

亓官曄一直靜靜地看著勝平皇後做這一切,心裏確是明白的很,勝平皇後此刻心裏一定很不好受。

“官曄。”

勝平皇後一笑,有種難以言喻的美,可在亓官曄看來卻滿是無奈。

“我知道……”勝平皇後伸手摸了一下亓晟的臉頰,眼神之中滿是愛戀。“我知道他心裏還惦記著姐姐,可這正說明了他有情有義,若是他將姐姐完全忘記了,或許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愛他了。可是對於我來說,他還在就好。曾經姐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為親近的人,可她卻一夜之間就失蹤了,那麽突然,我能明白明白那種失去摯愛之人的心情,也正因為這樣,我才不在乎,我只在乎我愛的人,還在我的身邊。”

亓官曄被勝平皇後的一番話給震撼到了內心,他從未想過勝平皇後對於他父皇的愛,竟然是如此之深。

“官曄,珍惜眼前人。沒有什麽比人還在更重要了。”亓官曄帶著這句話離開了皇宮,他的步伐忽而有些急促,他忽然很想莫棋,莫名其妙的就是很想見見她。

回到景王府,他得到的確是莫棋消失了的消息,他只感覺腦袋嗡的一聲,一瞬間身邊的一切仿佛都突然消失不見,他的心裏跟耳邊都只剩下一句話。

王妃她不見了。

在回景王府的路上,亓官曄曾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卻未曾想到等他回去,那個人竟然是直接不見了。

他沒有想到她連人都不見了。

坐在萬俟佾嘉房間裏的時候,他忽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那種闊別了十年的感覺忽而又一次強勢出現。

上一次是在他母親消失的那一晚。

他以為他不會再有這種感覺,可是當他聽到萬俟佾嘉消失了的時候,他竟是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慌張。

沒有了萬俟佾嘉的景王府,忽然讓他覺得如此陌生。

慌張,前所未有的慌張。

在某一個瞬間,他忽然明白了勝平皇後對他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珍惜眼前人,只要她還在就好。

只要她還在!

當他切身地體會到了勝平皇後這句話的意思時,他終是明白了勝平皇後內心的真實想法。

所以他不顧一切地追了出去,就算知道了她可能會在他母親的古墓裏,他也毅然而然地跟了過來,冒險來到了她身邊。

看到那個家夥竟然親了她的時候,他只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受自己控制,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殺了那個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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