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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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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宜先是被司馬錯攔住了。

司馬錯已經醉的差不多了,搖搖晃晃的左右手各自拿著一只酒杯,過來朝著秦王先是行了一個禮,然後越過秦王,走向了樟宜。

“張相,司馬錯敬你一杯。”司馬錯遞過了左手拿著的那杯酒。

樟宜連忙擺手,自己在和秦王獨飲時已經喝得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

“司馬大將軍,樟宜是不飲酒之人,這酒……”樟宜面色為難道。

“這酒本王替張相飲了,司馬將軍醉了,還是少喝一些為好!”

秦王把懷中的阿喵遞給了樟宜,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司馬錯聽到秦王的話後身子一震,接過空杯就被自家的小廝搖搖晃晃的扶著下去了。

樟宜和秦王各自回到位子,樟宜吃著溫水遞給自己秦王早就準備好的吃食,偶爾看著秦王在一眾大臣中講著一些客套話,又低頭開吃,不管不顧阿喵幽怨的小眼神,少有的餵給阿喵幾口。

樟宜吃飽喝足後就準備離席,又被樗裏子拉住講了一些感激她的豪言壯志,最後,才離開王宮回到相府。

這幾日,秦王的賞賜源源不斷的從著王宮送到了相府。

樟宜笑的合不攏嘴,手摸著黃金摸到手抽,阿喵則是鄙視的站在門口看著樟宜一副沒出息的樣子,撇撇嘴,他英明神武的阿喵怎麽會有這樣的爹爹。

五天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從相府出發,一路出了鹹陽,和秦王餞別後,一路向東駕駛。

樟宜坐在最前面的馬車內,掀開簾子,看著漸行漸遠的秦王的身影,心裏面感覺是悶悶的堵得慌,一幕幕的往事出現在腦海中。

樟宜兩年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秦國的王宮裏面,身邊坐著秦王,她對秦王的印象就從那時候開始,溫潤的眉眼,笑起來如江南般的輕輕淺淺,可是在朝堂上,他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淩駕於權力之上。

樟宜在秦國的仕途就此開始,她依舊是愚蠢,可是把自己抱大腿的優勢發揮到極致,索性秦王對自己不錯,於是,樟宜成功的抱住了秦王這棵粗壯的大腿!

樟宜現在依舊記得當時自己在秦國封相一襲官府,從司馬錯怨恨的眼神中接過那個象征著權力的相印時,眾人崇拜的眼神!

樟宜過足了一把癮!

隨後盡如樟宜先前的豪言壯語所言一般,她在秦國混的如魚得水,吃香的喝辣的,葡萄美酒夜光杯,銀子美男一大堆的生活不再是夢!

當然,除了阿喵,據秦王告訴自己,阿喵的父親和母親都被蘇秦所殺,秦王兩年前去楚國時,偶然遇到,就抱回了秦國。

阿喵對樟宜甚是黏人,她無法割舍,只好把阿喵抱回了相府,當作是自己的孩子一般撫養。

樟宜的現實一直都是很骨感的。

直至系統甜美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樟宜欲哭無淚!

自己的好日子又到頭了!

樟宜改變了自己第一站先去魏國的想法,決定第一站先去楚國!

楚國有著一個人,讓她一直心心念念……恨不得剝其骨,食其肉,那段慘痛的經歷,她一直不能忘懷!

樟宜是一個胸懷大志,宰相肚裏面能撐船的人嗎?

當然不是!

樟宜就是一個小肚雞腸,呲牙必報之人!

隊伍向東行了一段路程後,改變了路線,向著東南方向前進,直奔楚國都城郢都。

一個月後,樟宜在吃遍了各地美食,賞遍了各式各樣的美男後,儀對的馬車才停在了郢都城外。

“阿喵,爹爹帶著你打壞人,好不好?”馬車裏面樟宜抱著阿喵,目光不善的望向城內的某一處道。

“爹爹,壞人是誰啊?我們為什麽要打壞人啊?”阿喵甜膩的聲音帶著無邪和疑惑。

“壞人啊,是一個叫做蘇秦的人,原因啊,原因就是他以前恨恨的欺負過爹爹。”樟宜咬牙切齒的循循善誘道。

“恩,阿喵也打壞人!”阿喵握緊了自己肉嘟嘟的小拳頭,表示自己立場堅定!

半個時辰後,楚王按照西周傳下來的禮節,帶著諸位朝中大臣前去迎接。

樟宜抱著阿喵下了馬車後,一眼就看到了楚王身後的第一位站著紫袍輕裘的蘇秦,樟宜的目光不善的望著蘇秦。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樟宜自然也是註意到了少年眼中的陰沈,隨即她的目光就移向了楚王,自然是沒有註意到蘇秦微微顫抖的身子。

“秦國丞相樟宜見過楚王,”樟宜先是把阿喵放下,向楚王行了一個躬身禮,“這是我秦國的國書,請楚王過目。”

樟宜手一招,身邊最近的一個侍衛就把從懷中拿出國書向楚王遞過去,楚王接過國書,打開後大致看了一眼後,又直接遞給了蘇秦。

“張相請,行宮已經備下了,張相一路車馬勞頓,先去行宮歇息,待明日再進宮也不遲。”楚王按照慣例客套了幾句,就帶著侍衛和一眾大臣先行回宮了,留下蘇秦招待樟宜。

樟宜抱起阿喵,也沒有上馬車去行宮的意思,目光含恨的望著面前距離三尺的蘇秦,蘇秦也是沈默不語,定定看著樟宜。

最後,還是樟宜打破了沈默,嘴角輕輕上挑,帶著一抹諷刺,“蘇相,樟宜回來了,蘇相當年的恩情樟宜沒齒難忘。”

蘇秦沒有回話,只是把目光移向樟宜懷中的阿喵,清涼的少年身子有些顫抖,許久,沙啞道:“這……是……你的孩子?什麽……時候?”

樟宜被這突如其來的話給問的二仗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順著答道:“阿喵本相兩年前和秦王的孩子。”

自然,阿喵是兩年前秦王交給自己的。

可是,蘇秦卻是渾身一震,清華冷峻的臉色瞬間蒼白的無一絲血色,半響,他艱難的開口:“這幾年,你離開相國府可是有一絲過後悔?”

“後悔?蘇相在和樟宜說笑嗎?歷盡艱辛離開相府,才是樟宜最大的幸運!”樟宜盯著蘇秦,咬牙切齒道,當年之仇,當年之辱,一直都是樟宜心頭的一根刺!

蘇秦聽到回答的那一剎那,蘇秦緩緩伸手捂住心口,似乎是在壓制著什麽,片刻後,依然未曾壓制住,他猛然轉過身,一口鮮血吐在了郢都城外。似是這楚國大地上憑空盛開出一株曼陀羅花,分外鮮艷。

蘇秦靜靜的看著吐在地上的鮮血,眸光破碎,露出絕望的情緒,但是只不過是一瞬,隨即便收起,用袖口抹了嘴角的血跡,仰頭輕笑,只不過這笑容甚是淒涼!

他蘇秦用了七年小心翼翼護著的女子,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女子,換來的不過是一句離開他是最大的幸運!

何其荒涼!

何其諷刺!

原來昔日的巧笑嫣然,婉轉身下,都是做戲!

蘇秦突然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臉,擋住了四月艷陽的照射。

樟宜平靜的望著面前這位失魂落魄到吐血的相爺,嘴角依舊勾著一抹諷刺,她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麽而如此失態,可是,樟宜知道,無論是什麽原因,都是她樟宜喜聞樂見的。

“蘇相這是新學的戲法嗎?”樟宜從來都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善良之人,她的心涼薄著呢!

半刻後,蘇秦放下衣袖,轉身望著樟宜,眸中已經是一片沈寂,一片荒蕪,寸草不生,再無生機的波瀾。

“讓張相見笑了,蘇秦失態了,荒亂年代,張相最好護好自己身邊的人,”蘇秦盯著阿喵的目光透露出陰狠,隨即涼笑,“是蘇秦多慮了,張相自會是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張相行宮請。”

“壞人!”阿喵被蘇秦的目光看的不爽,雙手環住樟宜的脖子,偏著頭背對著蘇秦,嘟著小嘴低聲吐出兩個字。

蘇秦聽到後涼薄一笑,隨即上了自己的馬車,先行領路。

樟宜原本諷刺的嘴角沈了下來,抱緊了懷中的阿喵,蘇秦看著阿喵的目光讓她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隨後,樟宜的眸中閃現出一抹殺氣,不過片刻,她收起了心思,若然無事的轉身上了馬車。

樟宜的儀仗隊跟在蘇秦的馬車後,滴滴答答進來郢都城,駛向了行宮處!

至了行宮處,蘇秦下了馬車,站在一旁,看著樟宜一只手牽著阿喵,一只手在那裏指揮著侍衛搬東西。

樟宜一轉身,卻發現蘇秦還沒有離去,不免一楞,視線向下移,發現了蘇秦的紫金腰帶上系著兩個其醜無比的同心結,不免鄙視道:“這鄙陋粗俗之物,蘇相……也是眼光獨到!”

蘇秦聽到後眸光一閃,不明情緒浮現在眸中,面無表情的道:“張相,你倒是忘得一幹二凈!”

隨即,留下不明其意的樟宜,轉身出了行宮。

是夜,樟宜被一個夢境反反覆覆的侵擾著,那個穿著艷紅婚服的男子,依舊是清笑著滿心歡喜的喚著自己,“娘子,娘子……”

而相國府,書房內,蘇秦滿身酒氣的頹然坐在地面上。

書房內到處散落著一個人的畫卷,一會是男子的服裝時的清秀,一會是女子時的嬌艷,還有一張紙寫滿“張儀”的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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