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有聲音在耳邊響起。

呼吸變得困難，意識拒絕著聆聽，不知道那怪人給自己燒了什麽咒，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實在讓人受不了。

渺渺的心思轉悠著，她試圖用自己的神力去打破這一切。

卻沒有用。

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

這次是一個男聲，“我知道。”

聽起來十分平靜，嗓音清冽十分有特色，一下子就能聽出來是誰。

“可是大人……”

“你不必擔心，天地有規定，凡是天災必報，無論什麽契約都無法打破，新娘的祭祀在這之後，不會有沖突的。”

“那太好了！”那個聲音有些雀躍，但隨即又安靜了下來，帶著一些疑惑再次開口道，“既然這樣，那您之前為何那麽抗拒和人類成親呢？”

“我有嗎？”

“有，太有了，每次人界送來新娘，您的臉色都跟要上刑場一樣，太痛苦了，我們看的都覺得痛苦。”

“……”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耳邊一直鬧鬧吵吵，突然一下子安靜下來，反倒吸引了渺渺的註意。

她正想好好聽聽，卻突然聽到了一陣水聲。

宛如海浪沖擊呼嘯，巨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轟隆隆——轟隆隆——電閃雷鳴，又在不稍數十秒的時間內，變為平靜。

她的意識是清醒的，但若想睜開眼來，卻是有心而無力。

其餘的感官皆沒用了，只剩下耳朵能聽見交談的聲音，周圍已經換了人，腳步聲十分淩亂，像是有誰在她身邊來來回回地跑著。

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她正在推測發生了什麽事，一雙溫熱的手撫上了她的額頭。

無夷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我知道你想家，水底的世界終究是太無聊了，可是阿渺，你為什麽不和我說？好歹和我打聲招呼，你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我會擔心的。”

渺渺訝異他還有這樣的一面，想開口說話，卻緊接著聽到自己的聲音。

“你別誤會，無夷，我不是覺得這裏不好，這裏很好，我很喜歡，真的。我只是……只是有點想我娘親了，所以上去看看……我、我不知道會弄成這樣，我跟你保證，下次再也不去岸上了，好不好？”

“傻瓜，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陸地上生活了十餘年的人，怎麽可能習慣得了在水底的生活，太陽不像太陽，空氣不像空氣，即使她這麽說，也完全無法習慣水底的生活。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努力地適應著。

一年兩年不行，十年二十年，她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習慣。

她實在是不願意再看到無夷的那個表情了，不是埋怨，也不是不滿，每當她露出對陸地的向往，他的眼神總是充滿疼惜與自責。

人和神是不能相愛的。

因為無論是對誰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她被困在這名為愛的水牢裏，別人進不來，她也出不去，從前所有理所當然的一切，都成了奢求不得的寶貝。

她的心裏會產生落寞。

而這對於總是註視著她的他來說，也是一種殘酷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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