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醫者慈心

未名醒來時，已是三日後。她只覺陽光刺眼的緊，思緒回籠才憶起發生了何事。心下一片哀傷。

她不是自怨自艾之人，卻也忍不住有些難過。

那玉色小蟲便是寒蟜，寒蟜嚙咬之後，想來毒性已滲入肌體，寒疾是再躲不過的了。

似是察覺到她醒來，門吱嘎一聲被推開，聶鐸同霓凰郡主疾步走來，聶鐸急聲問道：“藺姑娘，這是怎麽了？”

霓凰郡主卻是先倒了杯茶遞給她：“藺姑娘剛醒，還是先喝杯茶罷。”

未名此時已覺出寒意，可這分明是剛剛入秋的時節，又是在雲南的地界上，暗了神色低聲道：“那寒蟜生在冰續草上，且那寒蟜又是晝伏夜出的習性，聶鐸大哥是白日尋到冰續草的，故而無事，但我拿到冰續草時卻是已時近傍晚，故而被那寒蟜咬到了腕子，是我疏忽了。”

聶鐸神色大變：“那藺姑娘可有法子？”

未名苦笑搖頭：“醫者不自醫，況且我從未聽說被寒蟜嚙咬還能治好的，否則也不會勸阻聶鐸大哥了。”

霓凰郡主道：“我先前請了不少大夫，可都治不了，藺姑娘可有別的想法？”

扶著床坐起，未名垂了眼眸：“聶鐸大哥，我需得去一趟廊州，荀叔叔說不定會有辦法。”

聶鐸精神一震：“是啊，荀大夫醫術高明，說不定能治好，我護送藺姑娘去廊州，然後把冰續草給少帥送去。”

霓凰郡主沒再多說，只是吩咐人準備了些銀票：“藺姑娘如今身子虛弱，我派人雇一輛馬車送你去廊州可好？”

未名搖頭道：“不必了，我與藺晨去南楚時是坐的船，回廊州仍是坐船就是了。”

未名和聶鐸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到了廊州江左盟的總部，此時已經是十月的天氣，天氣轉涼，未名已罩上了一襲大氅，臉色蒼白，比之梅長蘇猶甚。

寒醫荀珍見到她時大驚，他和未名已是四年不見，卻也記得未名是個身體很好的姑娘，年紀輕輕便周游山水諸國，如今卻是面目蒼白虛弱，看起來格外畏寒。

將她帶至暖閣中，把脈已畢，猶豫許久仍是說不出話來，長嘆一聲：“未名，傾盡我一身醫術，亦只能保你十年無虞。”

未名的臉上看不出什麽失望之色：“我知道，荀叔叔有寒醫之稱，若論治療寒疾，就是義父也及不上你，十年就十年吧，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一旁的聶鐸忽然跪下：“是我害了藺姑娘！”

未名一怔，繼而伸手扶他，卻沒能扶起聶鐸，忍不住失笑：“聶鐸大哥，你這愛攬責任的毛病怎麽就是改不得？又不是你把寒蟜放在冰續草上的，怎麽就成了你害得我？快起來，你比我大許多，若是跪我，我可是要折壽的。”

聶鐸起身：“我這就去金陵。”

未名點頭，又囑咐了一句：“別跟藺晨和長蘇說我的病，只說是聶鐸大哥運氣好才尋得的冰續草。”

聶鐸紅著眼睛點頭出門。

荀珍瞪了她一眼：“本來身體就這麽差，說話還沒個忌諱。”

未名支著下頜淺笑：“就是因為害了這病，才能多陪著荀叔叔，荀叔叔還這麽兇，難怪長蘇去金陵也不肯帶著你。”

年過四十的荀珍氣的吹了胡子：“你以為晏老頭的脾氣比我好？”

未名斜斜睨了荀珍一眼，繃不住的笑起：“故所願也，不敢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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