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朔風凜凜

月掛中天，江水不竭。

小船已經離岸較遠，坐在船頭的緋衣女子忍不住蹙起眉：“別再往前了，朱砂姐姐他們睡得早，我該回去了。”

“未名，你不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我可是不放你的。”藺晨終於還是坐到未名身邊，笑的瀟灑風流，“其實你不回答也好，今晚就在船上休息吧。”

江湖兒女一貫不像官宦人家把男女大防看的那麽重，可是也少有像藺晨一樣隨性恣意的人。

好在未名與他經年相處下來早已不像初時那般慌亂無措，聽到這話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毫無征兆的掀開船簾，進了船。

等她進了船卻還是怔了怔：“你這是。。”

一張木桌，一壺酒，一盞燈，兩床被子。

未名終於還是不覆方才的沈靜鎮定：“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裏來的？秦大師那裏可沒有酒。”

“既是要告別，又怎能無酒呢？”藺晨笑了笑，“就當是為我餞行，今晚別走了吧。”

未名仿佛剛剛回過神來，她靜靜地看向藺晨，這才明白他是真的要去南楚了。輕聲：“一路小心。南楚朝局混亂不下金陵，你又不善此道，別被人害了還不自知。”

藺晨眸光漸柔，哪裏還有半分玩世不恭：“原來你還是擔心我，我還以為你心裏只有長蘇。”

刻意被忽略的名字重新被提起，未名面上卻什麽都看不出來，她只是微笑：“你是我從小認識的，我又怎麽會不擔心你的安危？至於長蘇，他要做的事情我不能攔，也不會攔，就算擔心也是擔心他要做的事是否順利，而不是擔心他為此殫精竭慮是否會影響他的健康。”

說到最後眸中竟還顯出了笑意：“那是晏大夫和荀叔叔要擔心的事啊。”

“你不傷心？”藺晨遲疑了片刻，輕聲問。

“傷心？為什麽要傷心？”未名坐下，倒了一杯酒，“他不喜歡我又不是什麽大事，都兩年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想了想，未名又輕聲笑了笑：“其實當時還是挺傷心的，畢竟我是真心喜歡他，覺得他就算不喜歡我也不會喜歡別人，那樣就很好。可原來他喜歡那位霓凰郡主，她是個好姑娘，配的上他。我也沒什麽好不甘心的了。”

藺晨的眼中泛起了驚訝的光即便是從小看著她長大，他發現他還是不夠了解她。

原來她是這樣的姑娘。

坦然的說著喜歡，坦然的說著難過，坦然的說著放棄，還能用那樣平靜客觀的語氣評價那個讓她放棄感情的女子。她不癡纏，不自艾，不強求，淡然的活出了她本來的面目。不因什麽人或事而有所猶疑。

她本應如是。

“是我多想了。”藺晨飲下杯中酒，又倒了一杯，“你不是那樣容易傷懷的姑娘。”

未名輕聲笑：“此情應是長相守，他若無心我便休。什麽了不起的事麽？”

她的雙頰已泛起紅暈，本就不是海量，藺晨帶的酒又烈。她忽然偏頭笑道：“我記得蕭景睿曾經問過你雲飄蓼的事吧，你是怎麽回答的？”

藺晨搖頭笑，果然是醉了麽？平日裏的未名哪裏是這個樣子。。眼波流轉，滿眼都是好奇。

“他問過雲飄蓼的戀人轉生後的事嗎？”

“嘿嘿……”

“居然真來問過？那你開價多少？”

“嘿嘿……”

“你再嘿嘿我就縫了你的嘴，到底開價多少？”

“一兩……”

“什麽？！”

“白銀一兩，不過要純度很高的官銀。”

“純度再高那也只是一兩！你這人有毛病是不是？上個問題為什麽開價五千萬？”

“我高興……”

“那你給他的答案是什麽？”

“瑯琊榜中人。雲飄蓼轉生後的戀人，至少也應該是瑯琊榜中人。”

“咦？按一兩銀子的價值來看，這個答案相當的有參考性呢。”

“我們瑯琊閣出去的答案，無論貴賤，都是相當有參考性的。”

長久的靜默，半晌後，一聲長嘆：“你呀，真是個害人精……”

“嘿嘿……”

夜色深重，許久，隱約聽見船內女子的聲音低聲響起：“餵，到了南楚，記得給我寫信，我帶著你養的鴿子呢。”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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