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比武招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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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樓明顯比北樓要奢華舒服得多,入目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是皇室子弟。

“多年前便聽聞雲少主不世之才,今日方得以一見,實乃幸事”

慕容皇一襲明黃色龍袍,雖然年過半百,依然中氣十足,他早就想拉攏宮雲夙,如今人已入境,他又豈會放過?

拉攏,只要對方足夠強大,那即便是帝王之身,也必須要放低姿態。

“慕容皇謬讚了,那些不過是世人給的虛名罷了,雲夙此番入境卻沒入宮拜訪,是雲夙之過,改日,雲夙定當親自進宮,拜訪慕容皇”宮雲夙拱手微彎腰行以一禮,語氣不覆往昔的清淡隨意,到有些微的沈重。

“青絲見過慕容皇”離歌隨著宮雲夙行以一禮。

“哈哈,雲少夫人多禮,兩位,請坐”慕容啟朗聲大笑,揮袖賜坐。

“多謝”宮雲夙與離歌坐到東樓唯一的兩個空位上,想當然的,這位置,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可是,這位置怎生這麽奇怪,宮雲夙坐在錦月旁邊,而離歌恰恰一邊是宮雲夙,一邊是慕容遠。

這讓她不得不深思這麽安排的含義,即使僅僅是一個座位。

相對於離歌如坐針氈,宮雲夙到是隨意許多。

看他坐在錦月旁邊,兩人毫不拘謹,離歌心裏便有種說不出來的悶痛感。

“怎麽,看他們有說有笑,而他對你卻冷言冷語,心裏不舒服了?”冷酷譏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陣陣冷意泛濫。

離歌轉頭,見慕容遠正端著茶杯,悠閑自在地品茶。

但是她知道,剛才的話就是出自他之口,至於他這麽說的原因,離歌不難猜測。

“慕容太子說笑了,邀月公主與雲夙哥哥是舊識,這不是什麽秘密,既然是朋友之談,我又怎麽會如此小氣,至於太子說的冷言冷語,青絲就更不明白了,我們夫妻二人感情融洽,恩愛有加,世人皆知。”雖然事實確實如他所言,但,這與他無關。

“哦,是嗎?既然你要自欺欺人,本太子自然無話可說,不過本太子可得奉勸你一句,宮雲夙他,是沒有心的。”薄唇一張一合,眼底的狠辣譏諷猶如實質。

沒錯,他的確是沒有心。

可是偏偏,她喜歡他。

“誰說他沒有心,他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像你這種人是不會懂的。”離歌刻意壓低的聲音略顯激動,顯得欲蓋彌彰。

“呵~雲少夫人這話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本太子,難道,少夫人早就認識本太子?”抓住離歌話裏的重點,慕容遠凝眸緊緊盯著她,不放過任何一個情緒。

居然套我的話,可惡,離歌暗咒一聲,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太子莫非太過有自信,青絲不過是道聽途說,慕容太子心狠手辣,又怎麽會懂感情呢?我看,沒有心的,不是宮雲夙,而是你”有時候,她真的很慶幸,能夠長時間呆在宮雲夙身邊,陪著他,還學會了如何處變不驚。

“你錯了,本太子不但有心,還有情,離歌一直在我這個位置”他指了指自己心的位置,目光緊緊鎖住離歌。

不自覺的,離歌就想要躲避他的目光,相識十載有餘,她只知慕容遠驕傲自負,狠辣絕情,從不將任何人看在眼中,以至於他多次違抗慕容皇拉攏宮雲夙的命令。

可是她從未發現,他竟對自己有情,她一直以為選她當太子妃只是為了離家的勢力。

“啊”一聲驚呼打斷了離歌的思緒。

循聲望去,離歌眼裏只看到了一襲銀紫的宮雲夙懷裏還躺著一名華麗宮裝的女子。

竟是錦月。

這,這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錦月會跌倒在雲夙哥哥的懷裏,而且是看樣子是宮雲夙主動抱她的。

“雲夙哥哥,怎麽了?”理智告訴她,要先問清楚緣由。

“沒事”宮雲夙的目光瞥向下方的比武擂臺,一抹冷意轉瞬即逝。

離歌隨著他的視線往下下方跪在比舞臺上請罪的人,是她不曾見過的人,應該是從封地回來的世子之類的。

“邀月公主,你沒事吧”慕容皇急匆匆地詢問道。

“沒事,勞慕容皇費心”錦月小心翼翼地從宮雲夙懷裏坐直身子,理了理稍顯淩亂的衣襟,俊俏的臉上盡是驚魂未定。

“莫寧世子,比武要知分寸,豈可傷及無辜?還差點傷到邀月公主,朕定不輕饒。”慕容皇沈著臉,難掩怒容。

倘若因為他們的一個不小心,可不好向錦葉邵交代。

“皇上恕罪,臣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一時沒能收住手,才險些傷到邀月公主,臣向公主賠禮道歉,求皇上恕罪。”

南宇莫寧是南宇王的嫡子,今次回京比武,卻在比武過程中出手過狠,以致劍氣失控亂竄,險些傷到錦月,幸虧宮雲夙及時擋回了這狠力一擊。

“慕容皇,錦月也沒受什麽傷,就免罰吧,不要耽誤了比武”錦月柔和一笑,霎那間,花草都難掩其風華。

她的寬宏大量、平常女子沒有的大度,她也手到擒來,她的名聲從花瓶和親公主一下子成了女子的榜樣,聲名鵲起。

“既然邀月公主求情,朕便饒你一次,下次再犯,朕定不輕饒”斟酌再三,慕容啟才悠悠開口。

“謝皇上,謝公主”南宇莫寧趕忙磕頭道謝,一種劫後餘生之情充溢一身。

一場等同於刺殺的意外就如鬧劇一般收場,就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般,比武持續進行。

或許南宇莫寧是應該慶幸今日錦葉邵沒來,否則,不死也得脫成皮,也虧得錦月仁慈不追究。

但是離歌還是有疑問,南宇王是二十年前的戰場之神,年輕時候贏過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場戰役,他的兒子怎麽會連劍氣都控制不好,還好巧不巧地差點傷到錦月,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依雲少夫人之見,方才那南宇世子是否是故意而為之?”令人討厭的聲音又來了,離歌實在是不想理會,但是慕容遠的話題又剛好是她所想。

有了方才的前車之鑒,這次跟他說話,她可不能掉以輕心。

“南宇世子的想法,青絲怎麽會猜得到,慕容太子恐怕問錯人了”如果是三個月前的離歌,她一定會說“怎麽可能,南宇莫寧沒你那麽有心機”。

可是現在,她不會這麽想了。

曾經的她也許不是不懂那些勾心鬥角,而是不夠冷靜,說話做事都一根腸子,容易沖動,也懶得理會那些彎彎繞繞。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知道宮雲夙身隨時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碎屍萬段,何況經歷了一次家庭動蕩,她已經不得不面對了。

現在的離歌,是冷靜的,明銳的,也同樣是囂張狂傲的,只是已經懂得了如何斂其鋒芒,才能明哲保身。

“雲少主睿智無雙,我想,雲少夫人定然也不是泛泛之輩,看來,這次是本太子眼拙了”慕容遠略顯失望地搖了搖頭,眼底的銳利卻不遮不掩。

“青絲不過一屆女流之輩”說是如此說,心裏想的卻是,本來就是你自己眼拙,一直以來都把我當成魚目。

可是慕容遠理解的卻是自己將離歌想像的太聰明,錯把魚目當成了珍珠。

之後的時間,慕容遠總算是安靜了,離歌也好好看了一場比賽。

比武舉行三天,第一天上場的基本上都是身手一般或是家世一般的子弟,高手都是要最後上場的,以致離歌看著看著就不小心睡著了。

“噗嗤~”

“你這夫人還真能睡,我見她兩次,她都睡著了”錦月滿含笑意地看著離歌,眼裏的愛惜幾乎要溢出來,如果此刻離歌睜眼,或許對錦月的敵意會減少許多。

“她本就貪睡”宮雲夙溫柔一笑,攬過離歌的肩膀靠在自己懷裏,未免她睡得不舒服。

“雲夙哥哥,你等等我啊”

“餵……”

第一次見面,那個嬌俏可愛的小女孩就對自己窮追不舍,堅持要跟著自己回家。

“雲夙哥哥,我走不動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一雙肉嘟嘟的小手拽著自己的衣袖死不松手,即使休息的時候睡著了也不肯放手。

無奈之下,宮雲夙只好割下自己的那一截衣袖,將她抱回將軍府,獨自離開。

那個時候,他的家在哪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怎麽能帶她回家呢?

原本那個開滿楊花的地方就是家,可是像楊花一樣溫柔嫻靜的女子沒有了。

家,也沒有了。

慕容遠本來一早就發現離歌睡著了,他以為宮雲夙不會理她,但是萬沒有想到,他會將她摟進懷裏,而且神情那麽溫柔,就像在呵護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虧他還自以為宮雲夙和離歌只不過在演戲,而所謂的幻青絲,其實就是離歌,可是現在他開始不確定了。

離歌,真的已經不在了嗎?

難道,因為父皇要除掉離家,他沒有阻撓,所以,他就失去她了嗎?

如果,如果從來一次,他是會選擇什麽呢?

離家的存亡就代表了權勢,離家亡,帝位便會再一次被鞏固,而早晚有一天,他會走上那個至高點。

一旦他阻止,離家一定會沒事,離歌也會沒事,是他親手將她推向了死亡的邊緣。

人生的選擇是異常艱難的,尤其是面臨權勢,每個人都想走進黃金屋,做一只金雀。

但是,面對權勢的欲望,感情,就不值一提了嗎?

離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她瞪圓眼睛呆呆地看著床頂,懊惱著,她怎麽就睡死了?都不知道雲夙哥哥是怎麽將自己帶回來的。

下一次一定不能睡死了,要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雲夙哥哥溫暖的懷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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