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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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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去鎮上,主要是想找申小哥打聽一下。他在蔡家肉鋪做工有三四年了,也頗得蔡掌櫃看中,李恬是想著,蔡家若有什麽事兒,申小哥總會聽到些風聲。

哪知道她和宋大海到了蔡家肉鋪,卻不見申小哥,聽鋪子裏其他的夥計說,他這兩天正幫著掌櫃的辦什麽緊要的事兒,已經連著兩天沒往鋪子裏來了。掌櫃的這幾天也一直不見人,不但沒見著人,就連肉鋪子裏的生肉,這幾天也供得極少,聽話頭好似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兒。

宋大海追問是什麽事兒,那夥計也說不清楚,只說好似蔡家老太爺身子又不大好了,正忙著往府城去請郎中。

倆人見問不出什麽,只好從鋪子裏出來,宋大海倒是聽申小哥說過他家的大概方位,就在鎮尾靠東頭的位置,就提議去他家看看。

李恬也實在找不到別的人打聽,只好點頭。

倆人掉轉車頭,一邊打聽著一邊去了申小哥的家。

申小哥不在家,倒是他娘一聽倆人的來意,就皺著眉頭重重地嘆了一聲。

李恬一見她這模樣,飛快和宋大海對了眼兒,忙拎著自己才剛置的兩樣點心上前,一邊把點心往她懷裏推,一邊小心地覷著她的臉色問,“嬸子,是不是蔡掌櫃家出了什麽事兒?”

申小哥的娘原是不打算說的,可是蔡家暗裏肖想的事兒若是辦成,她也覺得傷天理,四下看看無人,到底還是把院子打開,請李恬倆人進來。

倆人一進院兒,申小哥的娘就又重重嘆了一聲,說李恬道,“你說說有你們家這麽辦事兒的沒有?親事不滿意,你們退了呀,哪有把人往死裏打的?”

這話一出,李恬和宋大海都嚇了一跳,倆人相互看看,李恬忙忙地問她,“嬸子,你這話打哪說起?誰打人了?又把誰往死裏打了?”

申小哥的娘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除了你們家還能有誰?”

申家大兒媳也走出來朝倆人翻白眼,“到了這會兒,你們還裝無辜,不怪蔡家要這麽著收拾你們,活該!”說著,大力拉扯婆婆的衣袖,“娘,你甭理他們!老二可是說過,蔡掌櫃不讓往外說呢!”

李恬被這婆媳婦倆說得懵懵的,又隱隱心有所感,趕忙賠著笑,攔住那婆媳倆的去路,“嬸子,嫂子,我們就是因為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這才來問究竟的,可沒有推脫的意思!”

見申家大兒媳還拿眼死死瞪著她,申婆婆好似也來了氣,並添了些顧慮,把頭扭到一旁不看她。

李恬略想了想,只好把自家的境況,並李月蓉突然而亡,然後蔡家又突然求娶李月蓮這事兒,簡簡說了一遍兒,和婆媳倆苦笑道,“不滿嬸子、嫂子說,我家和我爺爺家的關系也不大好,這種事本來也不該我一個做孫女侄女的操心,可是我二姑待我們還不錯,我是明著覺得這件事不對,也不能裝作看不見!”

說著,她簡簡說了李清河離世之後這大半年來,李月蓮對自家姐弟幾個的心意。接著苦笑道,“就因為她心裏有我們,我才想替她把這件事探個明白,要是我三姑,我才懶得替她跑趟呢!”

申家婆媳倆正惱恨李月蓉惱恨得沒邊兒,李恬這話倒讓她們心裏倒舒爽了些,面色不由得松動了些。

李恬一見有門兒,趕緊再度重申自己的來意,“我們來問可沒有半點推脫的意思,主要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啥事兒,能補救的想補救一二。”

申家大兒媳一聲冷笑,“補救?你們能再還人家一個活生生的兒子?”

申婆婆也接話道,“是咧,那蔡家三哥兒雖說性子憨些,相貌生得醜些,實則是個心底最良善不過的人,這樣的人,你們也狠得下心下死手?”

這話一出申家大兒媳愈發氣了,把袖子一捋,一指差點戳到李恬鼻子上,“你們知不知道,要不是蔡家哥幾個,發了狠,不找著三哥兒絕不回家,三哥兒就叫凍死在野地裏了!”

“那哥幾個疼三哥兒疼得很呢,疼得眼珠子一樣的弟弟,叫你們家害到這份兒上,要不是蔡掌櫃攔著,早沖到你家砸個稀巴爛,還能任你們逍遙到這會兒?”申婆婆冷著臉接過話頭,又沖了李恬一句。

來的路上,李恬就把自己的猜測和宋大海說了,倆人都一致認為,一準是老李家做了什麽虧心事,才導致了眼下的局面。這會兒倒也不惱,不但不惱,反而盼著這倆人能多說一些。

可是這婆媳倆撒了幾句氣之後,卻不肯再吭聲了。

李恬只好又賠笑道,“嬸子,嫂子,我們今兒來是真心想補救來著,到底發生了啥事兒,好歹叫我們知道知道。”

申婆婆素來心軟,也叫二兒子回來說過的話給嚇著了,聞言就不由得去看大兒媳婦。

申家大兒媳倒也不是那種特別惡道的人,才剛就是氣不過。這會兒撒了半天的氣,見李恬和宋大海一直都是一副認錯賠罪的架式,半句辯白沒有,倒也不好一味的撒氣了。

想了想,就和她道,“這事兒蔡掌櫃特意叮囑了我們家老二不準往外說的,我們今兒說給你聽,那是不想再添一條人命,你們不管咋著和蔡家說道,可不能說是我們說的!”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李恬連連點頭,又道,“我們村子裏有個嬸子的姥娘家也是蔡家莊的,就是這事出突然的,她也不知道,這才趕到鎮上來問的。”

申家大兒媳婦滿意她的通透,臉色微松,招呼倆人進堂屋,一五一十地和倆人說起來。

原先蔡掌櫃是不讓他這三兒子獨自去收豬買豬了。可是他年紀漸大,馬上也要娶親,總不能一直在家閑著。而且蔡家三哥兒也自覺自己將要娶親是大人了,也不肯閑著,就這麽著,蔡掌櫃這才又讓他單獨出去收豬。

這一回,蔡家老三謹記著他爹的話,不該讓的一絲不讓,倒是順順當當地收了幾回豬,蔡掌櫃當然也高興。可是三天前,他往鎮子東邊的固山村去收豬,吃過午飯走的,那個村子雖說也是山村,可是山林不深,離鎮子只有三四裏的路,而且翻過兩三道山梁就到。

就算路上再耽擱,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也該回家了。可是蔡家人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黑還不見人。

蔡家人先前也沒往旁處,只是想著如今天冷了,怕山裏有野豬之類的大家夥跑出來傷人,趕緊發動家裏的人,舉著火把去找。

結果順著慣常走的山路,一路找過去也沒見著人,等到固山村賣豬的那戶人家一問,才知道他今兒是耽擱了,但是大半下午的時候,已經走了,按說這會兒也該到家了。

於是大家又順著來時路再找。又找一遍還不見人,天色愈發晚了,蔡老二一家這才急了。又發動了好些人,散到山林裏找,結果找到半夜,才在村子東邊一處陡山坡的谷底找著已昏迷過去不知道多久,混身是血的蔡家老三。

申家大兒媳說到這兒氣得瞪著李恬說不出話來。

李恬一直盼著這婆媳倆趕緊說到正題,卻一直盼不到。只好賠笑問,“嫂子你是說,這事兒是我們李家人幹的?”

“不是你們是誰?”申婆婆接話道,“那三哥擡下山的時候沒知覺,到了醫館,郎中給施了針後,醒來一會子,是他自己個親口說的,他收了豬正要回來,就遇上鎮尾的潑皮川子。那個川子騙他說,他在固山村的東山上挖陷進逮著一頭好大的野豬,自己個弄不上來,讓蔡家三哥兒幫他搭把手。蔡家三哥就是個實心眼子,一聽人家要他幫忙,二話不說就去了。結果,那個死川子哪是叫他幫忙?把他引到東山那個陡山坡上,四下裏就沖出來好幾個小子,對著三哥兒一通打,他們打,三哥肯定要跑,結果一腳踩個空,腿也摔斷了,頭也叫大石頭塊子給撞了一下子,說那話,就不醒人事了……”

申家大兒媳氣憤地接過話頭,“他都半死不活了,就這還替那幾個人開脫,說什麽人家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不小心,你說說,你們做這樣的事兒虧不虧心?”

虧心是挺虧心的,可這個川子啥的,李家人也不認得呀,李恬正想問,已看出她心思的申家大兒媳,聲音猛地撥高,“你還當我們誣陷你們呢是不是?你知道那個川子是誰找來的?”

見李恬和宋大海一齊擡頭去看她,她打鼻子孔裏一聲冷哼,“就是你三姑的那個姘頭李高陽!”

這話一出,李恬心中總算明白了,可也還有疑問。李高陽沒事沒非的,幹啥找人去找蔡家老三的不自在?

還沒等她問出來,申家大兒媳又一聲冷哼,“他這麽著,還不是因為你三姑一句話!”

李恬好奇,“什麽話?”

申家大兒媳又一記冷哼,“是你三姑說,他要死了就是好了!”

申婆婆接話道,“這可不是我們汙蔑你們。三哥一說是川子使的壞,蔡掌櫃和家裏的幾個哥兒氣得立時把那個川子給揪過來問了,是他親口說的,說你三姑本來就不大滿意這門親事,結果呢,蔡掌櫃還要把婚期提前,她不想嫁,又拗不過你爺爺嬤嬤,這才攛掇那個李高陽找三哥兒的麻煩!”

這下子,總算能把事情給串起來了,李恬微木著臉看著地面兒,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申家大兒媳見她這楞楞怔怔的樣子,心裏就爽氣了些,把嘴角一翹,“你們這會兒還敢上門來打聽呢,你們有啥臉來上門打聽補救?我明著告訴你們吧,蔡家因為這事兒惱恨得沒邊兒,早暗裏打著叫你們家一命償一命的主意呢。結果你那個三姑還敢裝死偷跑,他家不拿你二姑頂帳拿誰頂帳?”

李恬聽得心頭一凜。雖說她之前也設想過蔡家求娶李月蓮是懲罰,可是那會兒她並不知道事情有這麽嚴重,也覺得不可能。

但是眼下聽這婆媳倆這麽一說,李恬心中很明白,只要蔡家三哥沒了,李月蓮性命肯定不保!

忙忙地問申家大兒媳,“那蔡家三哥現在怎麽樣了?”

申家大兒媳又一記冷哼,“說是自醫館擡回家,就一直沒醒過。家裏的老爺子也病倒了,女人們都哭得跟什麽似的。我們家老二昨兒就往府城去請郎中了!”

說這裏,她再度氣哼哼地斜了李恬一眼,“你還口口聲聲說補救呢,你怎麽補救?你們是能賠三哥一條命,還是能賠得起那大筆的藥錢?”

李恬聽得半晌無言,默坐好一會兒,她緩緩站起身子,朝婆媳倆深深福了一福,“多謝嬸子嫂子和我們說了實情,甭管我二姑這事兒將來怎麽樣,您二位的這份情我是一直承的。”

申婆婆倒是常聽二兒子回來說道鋪子裏的事兒,是知道李恬的,再有麥後賣點心那會兒,在街上遇著申小哥,李恬還特意塞給她兩包點心。

這些事兒她都記得,才剛是心裏有氣,沒顧上說道。

這會兒見她一個女孩為著姑姑跑東跑西的,任人說任人拿話踹,一句辯白沒有也是可憐。

就重重嘆了一聲,伸手扶起李恬,語重心長地道,“丫頭,這事兒,我看你只你自己個跑騰不行,要不然,你家去和你爺爺嬤嬤商量商量,看看這件事該咋辦吧。”

申家大兒媳又一個沒忍住,撇嘴道,“蔡掌櫃可是發了狠了,李家要不送個閨女過來,那一大家子的子子孫孫,一個也別想消停!反正不管是誰,總要一命償一命,他們還能有啥法子?”

宋大海因這話,很是吃了一驚,猛地擡頭看向婆媳倆。

李恬當然也吃驚,不過在吃驚之餘,也猛地明白過來,為啥蔡家辦的這件明著不怎麽在路的事兒,從老李頭到李月蓮再到二爺爺三爺爺個個都應承得那麽順溜。一準是兒李月蓉下葬的當天,蔡老二就把這話和老李頭亮明了。

反正我兒子要是死了,你們老李家也別想好過!

而最該替李月蓉,替李月蓉給人家償命的,大概非李月蓮莫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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