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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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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李恬也不知道得這麽詳細,只知道當天下午,香草她娘一行回來,就立時把香草給送到她姥娘家去了。這是兩日後,又恰縫鎮集,魏忠兩口趁著趕集,拐到她這裏說道的。

把這些事說完之後,魏忠媳婦趙氏就頗是解氣地一笑,“才開始的時候,彩霞她娘那氣勢足得很,你們村這戶人家興許也是怕鬧得太大自家臉上不好看,沒敢和她狠鬧。結果呢,就在昨兒正晌午,大家才剛下地,正在家裏做飯吃飯的時候,從縣城裏來了個趕車的小子,一進村兒就和人打聽她家,說彩霞懷了身子,這幾日睡不好,想請她娘到縣城裏陪陪她呢……”

趙氏說到這裏,笑得前附後仰,樂不可支,“……我們村的人一聽,立時炸開了鍋。彩霞明明是去她小姨家了,咋突然懷了身子。那趕車的小子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人問一句他說十句,還沒到彩霞家,滿村兒的人都知道了,原來彩霞給人家當了外室,娃子都懷上好幾個月了!

先前大嫂子你問我的時候,我們村裏也有人猜那些有的沒的,可那會兒大家是暗猜,也不作數,那話我也不好和你說。等這小子一來,大家這下子全明白了,原來那個不要臉不要皮的是她家的閨女!我們村的街坊當時有多氣她那無賴樣,到了這會兒就有多想看她的笑話兒,真真是沒一個人不在背地裏罵的!”

趙氏一邊說,何明家的和李恬一邊對眼兒。雖說已猜到郭家姑娘是想攀高枝兒,可沒想到竟然已到了這份兒上!再有縣城的小子趕著車往塌坑村去的事兒,怎麽聽怎麽像是宋大海的手筆!

就在香草家鬧騰的當天,何明家的還特意去和宋大海說了自己的猜測,當時他臉色就不好。

第二天,他就趕著李恬家的車去了縣城,說是上回回來的時候,他那老相識的還叮嚀他,說是手頭還有一樁緊要的活計要趕工,讓他回到家把家事安定住,再到縣城去幫他幾天的忙。

宋家這會兒倒也沒啥可忙的,點種還不到節氣,秋上他家只打算種苞谷這一樣。這東西好種好收的,除了葉苗期和出穗長天纓的時候怕蟲害。若是厲害,得人工下地抓蟲,沒得蟲子把苗心吃了,禍害嫩苗。再有蟲子拱了穗子裏的苞谷粒子造成減產。

餘下的時候,倒不怎麽怕蟲害。日常也只需要關註除草和澆水這兩樣就成了,比一般的莊稼省心。而苞谷種何明家就有,也不用現買。

一時沒活,便是能上山,得的錢可不如去縣城做工穩當。何明家的也挺願意讓他抽個空子多賺幾個錢,將來別被那個天天拼命往家裏劃拉錢的往死裏嫌棄。

大包大攬地應下幫他照應家裏那三個小的,緊催著他去了縣城。

算算日子,他去縣城,是前天的事兒。而縣城的小子到郭家,是昨兒的事兒。

日子趕得巧不說,就單何明家的只是猜這裏頭有吳氏的手筆,大家都氣得不能行。何況這事兒,其實細究起來,是打宋大海身上起的。

倆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一會兒,何明家的就訝異地和趙氏道,“喲,還有這種事兒呢,虧得我們這頭退了親,要不然,往後還不夠糟心的!”

說著又問趙氏,“那接下來咋樣了?”

“還能咋樣?”趙氏笑,“郭大哥那兩口子叫人戳得連家門兒都不敢出,今兒早上我才聽人說,說是他倆天不亮的時候,就趕著進城了。聽說家裏的雞豬都帶走了,估摸著要在縣城呆上一陣子吧。”

李恬就無語了。這世上有些人,永遠不知道適可而止罷手認輸,有多少事都壞在“不甘心”這三個字上頭。

要不是吳氏一味的想出氣,往香草頭上扣屎盆子,宋大海怕也不至於徹底撕了夫妻倆的臉皮。

自作自受罷了!

魏忠夫妻倆今兒來,一來是看看自家的棗樹苗子成活得咋樣;二來就是趙氏想來和何明家的絮叨絮叨這些事兒;三來是魏忠因李恬那日大手筆買苗子搗鼓果園也動了心。他家後頭就是後山,要是也能搗鼓一個果園子,一年頗能添些進項。

這是見李恬這裏栽種棗樹苗子,回到家之後,他才琢磨的,雖說自家的苗子已經賣了,可是老爹愛操持,只要人家種得好能來錢,他家緩兩年也種一些,倒也不算難事。

等到該看的也看過了,該說過的也說過了,夫妻倆就告辭去鎮上。

臨上車的時候,趙氏到底還是忍不住說了早存在心裏的一件事兒,“那天你們拉了棗樹苗子走後,彩霞她娘還好和我打聽我這侄女兒呢。”

說著話,就是一陣的唏噓慶幸。

何明家的聽明白了,忍不住冷笑,“就她家做的那些事兒,刮他們十回的臉皮都不虧,他們還敢打聽恬姐兒!你叫他們把主意打到恬姐兒頭上試試?”

香草家只所以吃虧,就吃虧在不知道郭家的破事兒,且香草也有讓人說嘴的地方。可何明家的知道郭家的事兒,李恬也沒讓人指摘的地方,吳氏真要敢伸爪子,不把她從頭到腳扒個幹凈,讓她多少年都沒臉見人可不算完!

趙氏被她這發狠的樣子逗笑了,又調笑她幾句,笑著上了車和丈夫趕著車走了。

她一走,何明家的也家去忙活去了。

李恬在家裏盤算了一會兒接下來的家事。點種她家只是幫忙而已,不算是個正經活計,倒也不用做特別的安排,就是往前麥收還是自家的活計,且得好好合計一下。

收麥子割麥子這事兒先前做活說閑話的時候,大家就在一塊議了議。

雖說往年大家也相互幫忙,可沒有今年聯系得這麽緊密。而且不管李恬家還是宋家,這地裏的活,都少不了旁人幫襯。

何明幾個議了半晌,就說,今年幹脆大家合在一塊收打糧食。

壯年漢子婦人們能揮鐮刀,割麥子拉麥子;而李恬李好英子銀山這樣的,倒可以在場子裏幫襯著打麥子,紅梅、李靜、喜枝兒等還能領著悅姐兒春燕春曉鐵柱鐵山小樹等一眾娃子們撿麥穗,大大小小的人,算是各展所長,興許比往年收得還快些。

大家一聽何明的安排,再無不情願。

只是麥子能在一塊收,也得有場子打糧。而且家裏的事兒,也不能事事都指著旁人。

李恬盤算了一圈子,就決定碾場子這事兒,自家先把那挑水泅地的活計給幹了,等到準備工作都做完了,再叫何明或者大牛李守成不拘哪一個幫他們趕著牲口拉著石滾子把場子給碾了。

而且這事兒,即然需要人家幫忙,最好和人家碾場子的時間錯開,趕早不趕晚。

她準備趁著點種前這點空子把這活計給幹了。

李好也同意。

一直被他二姐壓著,不情不願地上學,總盼著家裏有忙不開的事兒,好和他二姐說不上學的李長亮,盼了這麽長的時候,一直沒找著機會。

這次一聽二姐說挑水泅地不攀扯旁人,要自家幹。立馬動了心思,跑過去直挺挺往李恬面前一矗,大聲道,“二姐,我不上學了,場子我來泅!”

李恬原本強壓著這小子上學,一來是束脩已經交了,二來是在她看來,學習是個需要用功需要作難的事兒,這世上的人,有幾個人喜歡難事,而不喜歡輕松的?小娃子們更是如此了。

要想學到東西,多半是得有人壓著。可是壓了這麽長的時候,她也早看出來了,二小子的心思不在讀書上頭。也不想再繼續勉強他。

聞言就道,“成吧,不讀就不讀吧,剩下那一個來月的束脩,待會兒我就去你們先生那裏一趟,看看能不能轉到三小子頭上。”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李長亮反倒不敢相信了,立在那裏怔了好一會兒,才驚喜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李恬點頭,“當然是真的!”

李長亮這次是真如沖出五指山的孫猴子,一蹦三尺高,歡呼了一聲,抄起水桶就往溪邊兒跑去。

宋家老三宋大河正正好過院來叫李長亮上學去,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飛快跑到李恬面前,賠著笑道,“那個,恬姐姐,你去的時候,能不能和我們先生說一下,把我的束脩也轉到我們家夢生頭上?”

聽他叫得親熱,李恬就笑了,“這事兒我可不能替你做主,你該問誰問誰去!”

宋大河聽了這話,立馬掉頭回家找他大哥去了。

宋大海是昨兒回來的,這會兒正坐在院子裏給新買的鐮刀鋤頭裝木把子,聽了三小子的話,微微皺著眉停了手,“真個不讀了?”

宋大河生怕大哥再壓著他繼續讀書,忙把胸脯一挺,一手指著李恬家的院子道,“不讀了!才剛我恬姐都答應長亮了,你可不能壓著我!”頓了下,又急急地和他大哥道,“我和長亮都商量好了,等趕明兒往前我們手裏有了錢,就去北邊武家集那地界販幹菜草藥山貨去!販來的貨物,就去往咱們鎮上的碼頭上賣,憑我們倆的本事,一來一回少說也能賺一個倍數!”

宋大海倒叫他逗樂了,手下一邊忙活一邊笑問他,“還你們倆的本事,你們倆有啥本事?”

宋大河氣哼哼,“反正我就是不想讀了,大哥別壓我!”頓了下又哼,“都一樣是當家的,你可不能叫人家給比下去了!”

宋大海心知老三的心思就沒在學堂裏,只是初回來的時候,也沒他們要幹的活,二來,要在人世上走一遭,一個大字不識,總也艱難,這才壓著他去讀了。

才剛他說不讀的時候,並沒有想強壓著他。

這一會兒一聽這話,就又氣笑了,但也沒再說什麽,只道,“成,我知道了,等我得了空子,我就去和你們先生說一聲。”

宋大河一臉嫌棄,“指著你,那得等到猴年馬月了?我請恬姐姐幫我說去!”說罷,也不理會他大哥,撒腿往李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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