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這時就接話道，“爹，妞妞她娘就是為著那邊的事兒，才剛才在我那裏討了半天的主意。”說著，錢氏嘆笑著看了梁氏一眼，又朝老李頭道，“也訴了半天的委屈。”頓了下又忙補救似的道，“其實也不算委屈，就是作難！”

老李頭倒好奇了，“為了啥事作難？”

這話李老四這個做兒子做親叔叔的接最合適，一聽老爹問，頓兒也不打地大聲嚷道，“還能做啥難？妞妞她娘就這幾天不在家，恬姐兒就把家裏的院子和地都賣了個精光，錢都握在她自己手裏，妞妞她娘手裏一文沒有，你叫她當這個家，她咋當？”

一聽這幾個不是來訴旁的事兒，而是把矛頭指向了李恬，李陳氏倒來了點點興致，不覺擡起頭來。

老李頭這裏卻又是另一番心思。

梁氏終是外人，她之前又顯了些形，這種情形下，錢財握在親孫女手裏，可比握在梁氏手裏讓人放心得多。倒沒立時接四兒子的話，而是想了想，才和梁氏道，“恬姐兒也足十五歲，是成年的大姑娘家了，你一個人撐著家，難免吃力，往後再不能和你爹娘明小子都在世的時候慣著她了，該讓她做的得讓她做，該讓她學的也得讓她學著些！”

至於錢該歸到誰手裏管著，卻是先含糊了過去。

頓了下，又寬慰梁氏，“恬姐兒十五了，靜姐兒也十三了，前頭這倆大的展眼就成人。你先苦撐幾年，等到她們倆出了門子，自成了一家人，再加上一個好姐兒，家裏有你撐著，家外再有她們姊妹三個幫襯著，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家也就沒啥難處了！”

梁氏一聽，這話俱都是朝著硬留下自己上頭盤算的，一時就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錢氏卻是一臉歡喜地忙忙把手一拍，朝老李頭笑道，“才剛妞妞娘倒是和爹想到一塊兒卻了！”

說著她也不用人請，急急在桌子下首自顧自地坐了，朝老李頭道，“爹，是這麽回子事。妞妞她娘呢，也是年輕，一個婦人家拉撥著幾個娃子過日子，便是她再有心氣，心裏也發怯不是？可是好姐兒的婆家又幫不上，她就想著這肩上的擔子叫恬姐兒幫著分擔一下子。就把這個意思和我說了，我原是想著，恬姐兒才十五歲，要是趕著出門子，卻是有些太急了，可是咱們這地界，成親不是趕在熱孝裏，就得放在三年後出了孝！

要等到三年後吧，妞妞她娘撐著家，確實吃力。再有……”錢氏說到這兒，就朝老李頭一笑，“……爹，我這話說了，您可別怪我把人想壞了，實是這人心隔肚皮，特別是恬姐這種年紀還小，性子還沒定下來的娃子，還真怕她年紀輕輕的，聽見誰說一半句，左性到哪上頭，到時候再跟今兒一樣，‘咣當’一聲給咱來這麽一下子。”

老李頭隱隱聽出來，錢氏是要說李恬的不好。因話還沒出口，倒也判斷不出自己在意不在意，就朝她擺擺手，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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