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老宅是當年李恬太爺爺把老宅一分為二辟出來的，雖說當年的老宅寬大，可是一個院子分成兩個，也不顯得多寬大了。老宅這頭現在和李恬家一樣，也是堂屋東西屋各三間。但人卻比李恬家多出不少。

自李清河一家三口出了事，確實有不少人惦記著這屋子。因為事關各人，和說地的時候一樣，李老二那話一出口，大家又是齊唰唰地擡了頭，就連才剛被親兒子氣到西裏間的李陳氏，也忍不住挑了簾出來，一張老臉上的一雙老眼陰沈沈地看向李恬。

李恬就做底氣不足狀，微微點了點頭，小聲更正道，“不是賃，是賣！”

單是賃出去就更讓李老二惱火的了，更別提賣了。李恬的話音一落，李老二氣得臉紅脖子粗跳起來，拿手頭連連地點頭她，咬著牙切著齒，“你你你你……”

一連“你”了幾聲，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倒是老李頭鎮定些，皺眉問她，“賣給誰家了？”

李恬低著頭道，“賣給三爺爺家了！”

終於，李老二一口氣緩過來，指著她跳腳大喊，“那你為啥又不和這邊說一聲？”

李恬終於擡了頭，似乎理也直了氣也壯了，再著幾分賭氣道，“是你不讓我說的！”說著不等李老二說話，她就飛快把李老二第二回去討那五兩銀子的時候，說過的話一絲不拉地說了一遍兒，並和老李頭道，“爺爺，才剛二叔說頭五兩是兩宗事合在一起的錢，其實不是！那兩宗是他分了兩回和我要的，一共是十兩銀子。我原也不打算明說的，可是這搬家的事兒，總得和爺爺說一聲，這會兒倒不好再替他瞞著了。”

老李頭心裏頭這會兒又灰又怒，那真真是百般滋味兒，一時難以說清，身子不由得晃了幾晃。李老三眼疾手快，趕緊沖過去扶他。

老李頭借著三兒子的手緩了好一會兒神，一手指著李老二恨聲道，“老二，你到底背著我做了多少事兒，現在你一五一十的和我說清楚！要不然，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玩藝！”

所謂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李老二一見他背著老爹做的事兒，全都被叨噔出來了，心裏頭反而有底了，拿眼刀子似的剜了李恬幾下，把頭偏到一旁，“爹也別把我說得忒不堪了，就這些，再沒有了！”

李恬心說，我也沒有了。挖了這麽久的坑，總算是順順當當地填平了。

李恬三爺爺家就在老宅後頭的巷子裏，隔著後墻，隱隱聽到他家叫嚷聲，知道家裏大概是又出了什麽事兒，也掛著這院子的事兒叫老李頭知道了，扯著李鄭氏就往這邊來。一進院子正聽見老李頭前頭那聲喊，見是罵李老二的，李恬三爺爺心裏倒是一松，忙快步往堂屋去，一邊走一邊道，“大哥，這又是為著啥事兒動了這大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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