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李月蓮進了老宅堂屋，擡頭搭眼一瞧，嗬！今兒這人倒是夠全乎的！

老李頭老兩口，李家三兄弟，三妯娌，李恬小姑李月蓉，再加上一個明明算是自家這邊，卻提前坐在老宅這邊人堆裏的大嫂梁氏。

對，這回梁氏沒像上幾次一樣，事情一完，立馬甩手走人。這幾天，倒是天天往老宅跑。

李恬看是看見了，卻跟沒看見一樣。反正她早把那釡底的薪給抽走了，甭管誰在暗地裏打什麽主意，她都不怕。

這會看到梁氏，眼神只是微微在頓了下，就又移開了。倒是梁氏有些不在自地把頭往邊上扭了扭。

李恬還是只作沒瞧見，平和地和老李頭李陳氏打了聲招呼，轉向老李頭問道，“爺爺，二姑說您叫我，是有什麽事兒麽？”

她這聲氣平和帶著敬意，而且五七的事兒辦得也漂亮體面，老李頭對這個從前不聲不響的二孫女倒有些刮目相看，先給她指了座，這才帶著幾分打量商的意味，緩聲道，“叫你來，也沒旁的事兒，就是說說你們家那田。眼下馬上就要開忙了，單指著你們幾個娃子，那十來畝的地再種不過來，所以今兒我把咱們家的人都叫到一處，商量一下子你們那地到底咋種。”

李恬一聽這話，就恍然笑了，“原是這樣啊。不過，這事兒不勞爺爺您費神了，我已經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李頭大感意外，怔了一怔，才問，“你咋安排的？”

李恬就笑道，“前兒我已經把地都佃出去了！”

這話一出，整個堂屋裏的人俱都是一驚，齊唰唰地擡了頭。特別是早把老大家裏頭現有的家財，樣樣都看在眼裏的李老二，更是震驚不已，沖著李恬連聲的喝問，聲音又快又急，“你都佃出去了？佃給誰家了？什麽時候佃出去的？這邊咋不知道？”

喝完，不等李恬說話，就偏過頭和老李頭道，“爹，你瞧瞧她這不服管束的勁兒，才剛我說要把田接到老宅手裏幫著他們種，爹還說什麽二丫頭大了，也能拿主意了，叫她們自己個種著也成！到底成不成，爹眼下自己看吧！那麽些田那麽些好地，她一聲不吭，背著這邊扔給外人，她這也叫心裏有成算有主意？”

說著扭頭，連珠炮地朝李恬喝道，“你把田佃給誰家了？你現在就去把地給我要回來！那是你太爺爺、三太爺爺，還有你爺爺給你爹你兄弟置下的家當，那是我們老李家的祖產！可不能叫你這個外姓人給霍霍了！”

甭管李老二咋怒咋喝，李恬只是平靜地坐著，即不怒也不接腔。等到李老二喝完了，她才擡眼看向老李頭。

老李頭雖然也意外也驚，卻沒二兒子這麽怒，見李恬看他，就又蹙著眉問了一遍李老二問過的話。

李恬這才道，“爺爺，先前我也沒打算往外佃田，可是我二叔和我要五兩銀子，我手裏又沒有。要去旁人家借吧，一來是我長這麽大沒和人張過口，臉上磨不開。二來，有借就得有還！我現在厚著臉皮借到手，將來指著啥還人家？再有，我也是想著那十幾畝地我們自家種不過來，思來想去的，覺得還是把田佃出去的好。我把田佃給人家，提前收個定錢，倒也不用操心還錢的事兒了！

一半佃給我何叔家，另一半佃給了村子東頭的宋家。這兩家我忖著在村子裏都有口皆碑的人家，收成上再不會弄虛作假騙我們！原是想著先佃秋上一季試一試，若是不合適，再收回來。可是只佃這一季，到了秋後我們又得接著種麥子，可是種麥子耕犁這事兒，我們幾個再做不來。當初把地佃出去，也多半是因為秋後的事兒我們忙不過來才佃的，要是秋後接著種，還不如不佃呢。再者，只一年，長亮和長安也長不到能撐門掌戶的年紀，時間太短，我也沒臉和人家要定錢！

後來，我想了又想，就和他們說了，一氣佃三年。等到三年後，長亮十四了，長安也十二了，半大的小子頗能做些力氣活了，到時候如果我們能種得過來，就把田再收回來。”

說到這兒，她擡眼朝李老二那邊看了眼，和老李頭道，“就是頭回我二叔和我要銀子的時候佃出去的。”

老李頭自打聽到李老二和她要五兩銀子的時候，一腔心思就都在這上頭了，又聽她後面的話，思量周全，一絲不錯，倒也不在意這個了。李恬話音一落，他就皺眉問，“頭回？是哪個頭回？”#####解釋一句：這麽大的蜂巢大寶也沒見過，不過很小的時候，聽村子裏老人說過。寫這章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不算很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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