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唐依心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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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了。

不得不說的是,季小姐不光酒量好,就連酒品,也是極好的。

喝醉了,頂多就是安安靜靜的睡一會兒,從不會大吵大鬧。

一如此刻。

坐在駕駛座上掌控著方向盤的男人,透過後視鏡,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瞥到她,看到她那副安靜的樣子,莫名其妙的覺得心口泛起一陣覆雜感。

十分鐘前,他將她從酒吧帶了出來。

上了車,這才發現,不知道該把她送到什麽地方。

他忽然發現,他們認識了這麽久,他對她的了解,除了性格之外,竟然一無所知。

夜入闌珊,總不能這麽一直待在路上,鐘守衡側首,看了她一眼,還是啟動了引擎,朝著他住的地方駛過去。

……

十分鐘後。

黑色的車子,駛入別墅,然後停下,鐘守衡擡手,熄了引擎。

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酒精味道,莫名其妙的,他也有種微醉的感覺,覺得現在發生的事情有點不真實。

季子期沒有醒,閉著雙眸,發出淺淺的呼吸聲,也不知是醉了還是睡了。

他先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又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門,將她從裏面抱出來。

隨後,踹上車門,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過去。

夜風吹在她身上,微涼。

睡夢中的感官依然清晰,她似也感受到了涼意,忍不住往他懷裏縮了縮,汲取著點點溫暖,微皺的眉心,漸次舒展開來。

只是,她這邊放松了,鐘守衡那邊,眉心卻是皺緊了。

他不喜歡跟陌生女人有過多的接觸。

公事上逢場作戲還好,私生活上,極其討厭。

進了門,將她送到客臥,放平在床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遙控器,將恒溫空調調到一個適宜的溫度,直到確定不冷不熱之後,才放下。

人帶回來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他也都做了。

轉身,欲要走出去。

只是,下一秒,她的動作,卻讓他頓了頓腳步。

迷迷糊糊的,她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臂,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一樣,帶著那種寧死都不肯放手的固執。

鐘守衡皺了皺眉。

勾|引?顯然是不可能的。

她醉成這個樣子,連路都走不了,哪裏還會想別的事情。

轉了身,對上她那張泛白的臉,男人一雙銳利的眼眸略顯陰暗。

她閉著眼睛,眉心再次皺緊,額上甚至都泛出了一層薄汗。

唇,微微張著,好似在喃喃低語。

聲音很小,小的令他在距離了她這麽段距離之外,連一個字都聽不清。

鐘守衡忽然來了興趣,任由她拽著自己的手臂,也沒強制性的掰開,轉了身,往回走兩步,湊到她唇邊,想要聽聽她低喃些什麽。

他俯下|身去,下一秒,她微弱的呢喃聲傳入到他的耳蝸——

“鐘淩銳……”

一遍,他還可以說是自己沒聽清,聽錯了,可是,她連著叫了這麽多聲,他再自欺欺人,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

操!

三番兩次救她的人是他,喝醉酒把她從酒吧帶回來的人是他,到頭來,她心心念念的人卻是別人。

動了動手,似乎是想要抽|出來,卻發現,她拽著他,用力極大,一點都沒有要松手的樣子。

擡眸,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如水。

“嗡嗡嗡……”

枕畔,她的手機發出震動的鳴叫。

鐘守衡皺了皺眉,垂首,朝著手機屏幕上掃了一眼,然後俯下|身,拿起她的手機。

他對別人的**沒興趣,只是,他對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的那個名字,卻是有興趣的。

方天銘。

男人的骨子裏,總是蟄伏著一種邪惡。有心掩蓋還好,但無心掩飾的時候,這種邪惡,莫名其妙的就浮現上來了。

兩個棋逢對手的人,總想著,在哪個地方扳倒對方一局。

尤其是,這個已經無恥習慣了的人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劃,掛了電話,翻找出攝像功能。

“哢嚓——”

一千六百萬的像素,將這深夜的情景照射的一覽無餘,她躺在那裏,抓著他的手臂,安安靜靜的,像個孩子。

薄唇輕勾,他照著剛才來電的那個號碼,將這張照片發送過去。

不知道,方天銘看到這張照片,會是什麽反應。

……

與此同時,鐘宅。

倏然從噩夢中驚醒,男人光潔的額上,已是冷汗淋漓。

猛然坐起來,也不顧掀開的被子將放置在床頭上的水杯給打落在了地上,鐘淩銳面色慘白的捂緊了胸口。

一張頹糜的臉孔,眼角紅的似滴血,眼瞳中也布滿了細細的血絲,赤紅一片,面頰不正常的蒼白泛溢出來,渲染到了頸部。

好似要窒息。

外面的女侍聽到裏面發出的動靜,連忙推開門走進來,“少爺,怎麽了?”

他意識不清的低語:“她在叫我……”

女侍不明所以,“誰?”

“她……”動了動薄唇,磁性的嗓音帶著顫抖,他心如刀絞,“她在叫我……”

女侍再傻,這下也聽懂了幾分,試探性的詢問:“是喬小姐嗎?”

“……”他不出聲,喉嚨像是被什麽給堵塞住。

女侍笑了笑,道:“少爺睡迷糊了,喬小姐現在這個點正在休息呢。”

“是唐依心……”他囈語般說,“唐依心在叫我!”

她在叫他,他聽見了的!

那麽清楚,那麽分明。

他聽見她說,她恨他!

聞言,女侍的臉瞬間慘白。

唐依心。

她不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更不是不知道當年所發生的那些事情。

只是,時過經年,再大的事情,過了這麽長時間,也應該如煙霧般消散了,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為什麽還會提到這個名字。

七年多,再深的愛,也應該被時光泯滅的差不多了吧?

更何況,少爺的身邊,不是已經有了一個喬小姐了嗎?

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更不知道此時鐘淩銳心裏的想法,女侍只好小心翼翼的開口提醒:“少爺,唐……唐小姐都去世多年了……”

話音剛落,他猛然朝著她看過來。

淩厲的目光,如芒在背。

女侍沒說完的話,頓時生生的遏制在了喉嚨口。

這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啊,冷漠、死灰,沒有一絲生氣,就像一個死人的眼睛般,看不到一絲生氣。

驀然,他出了聲,擡手,指向門口,聲音冷的如臘月冰棱:“出去——!”

這氣氛著實夠詭異,女侍也不敢再待在這裏,轉身,頂著發麻的頭皮,戰戰兢兢的走了出去。

夢中的情景,又失控的浮上來,糾纏著,一幕幕,閃現在他腦中。

一次次心痛又無奈的負罪感,彼時的顫栗此刻又鮮明起來,那種刀絞般的疼一下子從心底湧上來,男人瞳孔幽深,然後,涔薄的唇角處,泛紅的液體蜿蜒流下。

腥甜的味道,讓他在第一瞬間,知曉了那是什麽。

身傷,心傷,交織在一起,把他的五臟六腑攪的天翻地覆。

沈眉亦聞聲趕了過來,推開房門,見到他唇角溢出的血,臉色大變。

“你過來做什麽?”鐘淩銳掀了掀眼角,死灰一般的目光打在她身上,昔日裏的客氣與尊敬全然消失了個徹底。

仿佛,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不是他的母親,而是他的仇人。

“怎麽回事?”她走過來,皺了皺眉,問道。

她的聲音,略帶些暗啞,在他耳旁響起,鐘淩銳看著她遞過來的紙巾,不自覺的緊了緊雙手,卻沒有去接。

“媽,”他閉了閉眼,視線移向別處,“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話至此,已經是明顯的驅趕了。

沈眉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要說什麽,但是在看到他那樣子之後,所有的話,又都默默的咽了回去。

知兒莫若母,他的痛與苦,她這個做母親的,不是沒有看在眼裏。

最終,所有想要說的話,只化作了一聲輕輕的嘆息,她的聲音變得更暗啞,囑咐他道:“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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