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送他一場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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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他義不容辭的救,就算鐘守衡不強制命令他,他也會救。

但是,救人的同時,他也必須要保證,這個女人不會影響到他。

三番五次的因這個女人而打破自己的原則,就連淡漠如遲瑞,也看不下去了。

這個時期這麽敏感,他的身份又這麽敏感,如果真對這個女人上了心,讓沈眉抓住了他的把柄,後果難測。

季子期想說話,但是,卻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自己在無聲無息的黑暗中沈|淪。

不是唐依心。

的確,她不是唐依心。

唐依心,在七年前就已經死了吶……

她想起來,想離開,想說一句,他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做。

他們之間是合作關系,沒有一點私人感情,他大可不必為了他而這樣做。

鐘守衡……他是鐘家的人沒錯,但是,他不欠她的,更不欠唐依心的!

“你放心——”男人溫漠無波的嗓音終於有了一絲情緒起伏,“我在做什麽,我自己心裏清楚。”

沒有人再說話。

包括那道她從未聽過的男音。

然後,靜謐的臥室內似乎是響起了腳步聲,有人來到了床前,停下腳步。

再然後,手背的血管上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好像是有針尖紮入了她的血肉之中。

然後便是疼。

無休無止的疼。

深之入骨的疼。

那疼,滲透她身體的各路神經,一路蔓延進她的心……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那樣的疼痛,持續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頭像炸裂似的,季子期慢慢的睜開沈重的眼睛,入目之處,與上次清醒之時一樣,布置低調卻難掩奢侈的臥室,高貴之氣圍繞,絲毫沒有用金錢堆砌起來的俗氣。

試探性的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還能動,沒有就此廢掉。

心裏懸掛了好久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似是放松一般的舒了口氣,擡眸,朝著泛涼的那只手看過去。

針頭紮在她的血管之中,空氣裏泛著淡淡的“滴答”之音,一室寂靜。

掌心之下有溫熱感傳來,她看過去,發現自己的手下墊著一個小水袋。

裏面的水,還是溫熱的,應該是剛換上不久。

熟悉的場景,讓她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次救她的人是誰。

還是……他。

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不想有牽扯,卻到底還是沒有逃得過。

記得暈過去之前,他說了一句,她發燒了。

只是普通的感冒,不是像七年前那樣,被包裹的整具身體都密不透風,那樣痛苦又無望的日子,持續了將近半年。

似是因過度的疼痛所致,額上滲出的薄汗尚未褪去,她擡起另外一只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這才確信,自己已經沒事了。

主臥的門被人推開。

男人踱步走進來,左手中端了一杯溫開水,右手裏拿著一盒藥。

因為逆光,所以視線有些不清楚,季子期微微瞇起眼瞳,正好看到悠悠的向她走來的男人,雙腿筆直修長,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冷氣繞他周身。

走到床邊,他停了腳步,將手中的兩樣東西放到床邊的一張桌子上。

那桌子制作精致,她看不出是什麽材料,但是上面鐫刻著的輪廓,卻似龍紋。

這個地方,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他就著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冷眸睨向她,擡手,撫上她額頭,試了試溫度,感覺沒那麽燙了,這才收了手。

“藥我放在這裏,待會你記得吃。”鐘守衡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說話時的語調很輕很輕,吟唱般的輕柔。

“……謝謝。”她禮貌回一句,喉嚨幹澀,發出的嗓音,如被砂輪磨過一般。

額前略長的發絲遮住了他的眼睫,鐘守衡勾唇一笑,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救了你兩次……你準備拿什麽謝?”

季子期望定他。

眼角微微上挑,她笑了:“……以身相許,要不要?”

一張漫不經心的笑臉,濃密的黛眉被白皙的皮膚襯托著,薄唇失了血色,暗淡蒼白。

“要,”他輕笑,神情竟是裝得認真無比,“主動送上門的美人,我有什麽理由不要?”

說到這,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緩緩的、字斟句酌的問:“……只是,你確定給?”

“……”她不語。

心,頓時冷得毫無溫度。

建立在玩笑上似真似假的調|情,她永遠都贏不了他。

鐘守衡見她沈默,輕笑,俯身湊近了她,濕熱的氣息灑在她臉上,與她的呼吸融合在一起。

一張五官立體的妖孽似的臉突然放大到季子期面前,著實嚇了她一跳,對方一雙狹長的鳳眸,姿態勾魂攝魄。

她擡眸,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只覺得一陣巨大的誘|惑像洪水一樣滾滾襲來,瞬間傳遍全身。

氣氛沈寂,連時間都像是靜止一樣。

她不躲不避,就那樣,直直的盯著他,眸中情緒從容盡顯,找不到一絲的慌亂感。

鐘守衡靜靜的看著她。

本來只是想逗逗她,卻沒想到,她的反應,她的目光,讓他失了神。

——沒錯,他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依稀記得,他二十一歲那一年,從日本回來,難得的進了一次公司的大門,上午的時候,感覺口渴,徑自去茶水間倒水喝,卻冷不防被人從後面捂住眼睛。

被醫生告知,母親病情惡化,他心情極差,不知道身後之人是誰,剛想說話,後面捂住他眼睛之人卻先他一步出了聲,調戲一般的語氣:“寶貝兒,情|人節快樂哦~”

情|人節。

他只知道,那是二月十四日,至於這是個什麽日子,他是不知道的。

然後,不等他說話的,她就貼了上來,雙手纏上他腰間,如蛇一般,側臉貼在他背上,似抱怨般說一句:“這麽長時間不回來,我想死你了。”

鬼使神差的,他想說的話,就那麽遏制在了喉嚨口。

任由她抱著自己,沒有出聲。

那一刻,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開始慢慢的改變。

其實,那是很短的一段時間,甚至連一分鐘都不到。

可是對於他來說,卻像是一個世紀般。

她的手臂,纏繞住的明明是他的腰,他卻感覺,像是纏繞住了自己的心一樣。

一分鐘不到,茶水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他與她同時看過去,外面站著的人是他的侄子,是他同父異母哥哥的兒子,鐘淩銳。

他手捧一束鮮紅色的玫瑰花,站在那裏,望著他們的目光中,有錯愕,有驚異,有極力壓制住的怒氣。

那一刻,他倏然明白,原來,他們的歸程之日竟然是在同一天。

而她,認錯了人。

從身後抱住他的那個女孩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收了手,眼底深處湧現出無措。

她收手的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他身上似乎有什麽東西被她給掏空了一樣。

後來他才知道,被她掏空的,是他的心。

她毀了他的愛情,送他一場天羅地網。

他和她是年齡相差一歲命運卻相差太多的隔輩人,偶遇在初春時節,她的身影從此烙在他心底,難以根除。

他們的成長軌跡天差地別,明知一場心動一場心痛,他卻終究心陷她身。她的鬼馬狡黠,為他沈悶嚴肅的生活帶來了一抹亮色。

時間的荒野裏,他們之間有過數次擦肩而過的誤會與遺憾,他深陷可怕夢魘,無處逃脫。

似乎,就是從那一刻,讓他明白了,原來,愛上一個人,真的可以是一瞬間的事。

從此,他就像是一個走火入魔的人,為她瘋狂,直至成傷。

後來,經過簡短幾句詢問,他才知道,她叫唐依心,那是一個脾氣壞到不能再壞的大小姐,一身公主病,任性、刁蠻、不講理。

可是感情這回事兒吶……說不準。

真的看上了,那一身的缺點,就都變成優點了。

見慣了太多那些舉止溫婉卻顯得虛假的名門淑媛,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竟讓他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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