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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得先把這個弄下來。”月見用手肘夾住能量方塊盒,把裝著美納斯的精靈球取下來,在底部摸到極細小的不細心感受是察覺不到的凸起,輕輕一扯,一張紅白球的薄膜被她捏在了手裏,露出了黑色華麗球的原貌。

這是她在看到優樹時就事先做好的準備,她並不想現在就露出破綻讓篝火加深對她的懷疑,這層偽裝不可能讓她完全消除對她的疑惑,但至少還是有減輕一些的。

畢竟篝火只是對她有點懷疑,在有確信的證據前她不可能輕舉妄動。

收好卸除偽裝的華麗球,月見又拿著能量方塊盒開始重覆的開開關關。

“噠。”大概是打開的時候用的力氣過大了一些,一個能量方塊掉了出去,月見連忙蹲下身從草叢裏撿起來,被托在手心的是一個質感相當粗糙的黑色的能量方塊。月見看著這個對她來說品質低得不能容忍的能量方塊,卻露出了一點想起什麽有意思的事情的愉快笑容。

當大吾走進米可利的華麗大賽專用休息室的時候,入眼的正好是月見和米可利相視會心一笑的情景。

所以說有的時候談戀愛確實是會讓人變成傻子的,比如大吾頭腦一熱就直接拍上了米可利的肩膀。

“你累了吧,要我來代你一下嗎?”雖然內容上看起來是問句但是大吾說出來的就完全是陳述句的語氣了。

米可利相當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摯友,正想開口說你不是樹果毀滅者嗎你居然要在自己對樹果研磨要求極高的女朋友前暴露洪荒之力你是不是傻的時候,他對面那個毫不知情的女人就露出了笑容。

“行啊米可利你陪我折騰了這麽久休息一下吧。大吾不是手挺巧的麽。”她將剛剛與米可利合作磨出來的極其光滑的藍色能量方塊放到自己的盒子裏,然後揮揮手示意米可利去休息。

不大吾這個家夥只在挖石頭的時候手特別巧你馬上就會後悔的我愚蠢的小青梅。大概也抱了幾分看好戲的心態,米可利沒打算提醒月見殘酷的事實,轉身拍拍大吾的肩膀,送去了一個“好了你可以上天了”的眼神,就頗為幸災樂禍地坐到了沙發上等著好戲上演。

那一天,在米可利毫不掩飾的喜聞樂見眼神下,戀愛中的傻子大吾終於想起了,曾一度被樹果研磨機支配的恐怖。

然而一切都晚了,為了表示自己對男朋友毫無保留的信賴,月見直接把她花了大心思培育出的樹果丟進了機器,蓋上樹果研磨機的蓋子後笑呵呵地示意大吾站好準備磨樹果了。

大吾看著月見溫軟無害的笑容,忽然就覺得背後發涼得可怕。

十分鐘後。

“…………………………”月見盯著自己掌心中小小的一塊能量方塊,眼神傳達出來的死寂與大吾看到自己收藏的珍貴石頭全被毀掉了一樣可怕。當然沒有誰敢去動他的石頭,但是眼前這個情況。

大吾偷偷瞟了米可利一眼以期援助,然而深知月見脾性的米可利才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觸小青梅的黴頭,他對大吾攤手笑了笑,然後就隨便找了個借口先溜掉了,反正兩人巨大的反應他都看到了,再待下去他怕被殃及池魚。

果然是摯友啊!深谙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道理是吧?!

大吾硬著頭皮,悻悻地笑著,小小聲地試探。“……征白?”

月見像是僵硬的機器人一樣一寸寸地將頭擡起然後扭過來,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攝走了靈魂一般。

“我真傻,真的。”她失神地喃喃自語。“我以為你那麽有自信地上來,我沒想到你的技術居然能夠到達這種水平。”

大吾滿臉尷尬的笑容,同時也識趣地暫時不說話,在月見陷入自我模式的時候打斷她是火上澆油的作死行為。

月見又低頭瞅著自己手心中和砂紙一樣粗糙黑不溜秋的小方塊,表情忽然就從自怨自艾轉換成了泫然欲泣。“我培育了一個月的極品樹果啊……天哪我心痛得快無法呼吸了……”

緊接著她的表情一下子全部斂了起來,保持著一副面癱模樣,看起來冷漠得可怕。

大吾:完了女友受刺激大發了開始上演表情包了我該何去何從

月見搖搖晃晃地逼近大吾,大吾看著她,覺得背後的涼意堪比幾十只幽靈系的精靈在他背後一起吹冷氣。

月見一把扯住大吾的手,冰涼的觸感讓大吾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選吧。”月見冷冷地笑了起來,帶著幾分瘋狂到極致的睥睨。“你吃這玩意,或者你的巨金怪吃這玩意,自己選吧。”

大吾&待在球內也中槍的巨金怪:……

“看到那個人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露出惴惴不安的表情時,我就沒法再生氣了。”月見對自己細語,感受著能量方塊帶給手心的癢癢的觸感。

真是不可思議,戀愛是會改變一個人的,這話確實不假。

她這麽想著,笑容卻慢慢淡了下來。

微微收緊攥著能量方塊的力氣,月見在經過路邊的一個垃圾桶時頓了頓腳步,然而她最後還是輕輕地把能量方塊放回盒子最內側的地方,急急地遠離了垃圾桶,就像再不走就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

在經過野生原野區門口的時候,月見遙望著湖泊對面的送神火山,腳步又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腰間的精靈球傳出自動打開的聲音,月見低下頭,與正仰頭看她的大嘴娃視線撞了個正著。

大嘴娃也沒想到會直接撞上月見的雙眼,下意識地扭過頭,反應過來後又不安地絞了絞自己的手,偷偷地用餘光瞥著月見的反應。

早就習慣了它脾氣的月見沒皮沒臉地笑著,蹲下身親了大嘴娃冰冰涼涼的額頭後找了塊比較幹凈的石頭,正對著送神火山坐了下來。

大嘴娃的臉一下就紅了,它像是不滿地用閉合的大嘴撞了月見的腹部一下,又後悔地怕自己真傷到月見,連忙湊過去緊張地看著月見的反應。

月見卻趁勢一撈,把大嘴娃直接抱進了自己懷裏,不待大嘴娃掙紮,她已經慢慢撫摸起了它那由角轉化來的大嘴。“別鬧了我的蹭蹭小王子,肚子被你打得有點疼。”

大嘴娃被月見攬著的身體驟然一僵,沮喪地軟了下來,猶豫地用它的手搭在月見的手臂上,真正乖巧得如它的正面外表一般。

……不過,它明明就控制好了力道甩過去的呀,她怎麽越來越脆弱了……從小就被月見養得非常耿直的大嘴娃完全把月見騙它的可能性給遺漏了。

大嘴娃身上帶著苦澀的中藥草香氣,這讓月見有點懷念地笑了。

“你這算什麽來著……對我的英雄救美一見鐘情?尤其是這股氣息,你倒記了這麽多年。”月見說到的過去讓大嘴娃顯出了赧然的神色,然後它又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擡眼控訴地盯著月見。

“什麽啦不要用這種'當初識人不清'的眼神看著我,你自己一心認定我就是女騎士要跟我走的。”月見輕輕拉了拉大嘴娃狀似頭發的角,臉上掛上老不正經的笑。“不過已經晚了,你已經是我的了。”

大嘴娃的眼神柔軟了下來,它輕輕靠在月見的懷裏,直率地依著她。

“送神火山……蹭蹭,離開豐緣前我們要去祭拜達比和達妮喔,快到祭日了。”月見的話讓大嘴娃一楞,抓住月見的手,它似乎是想通過這樣的舉止給予月見一些支撐的力量。

“沒事,別擔心我,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月見感受到它的力量,反過來安撫有些不安的它。“它們最後能被葬在家鄉,大概還是好的。”月見轉眼看了看不遠處野生原野區的地域。“雖然每年在合眾祭拜了之後要馬上趕來豐緣有點累就是了。”她像是抱怨般嘀咕著。

大嘴娃默默聽著,對它來說,月見能從當年的事情裏走出來,不再是那副死氣沈沈毫無生氣的模樣,這就比什麽都好。當初它和勾魂眼在月見發生事情的時候正好生病被她留在醫院裏接受治療,因為是新型傳染病,對精靈來說只是一點不痛不癢的小病癥,但是傳染給人類就會非常棘手,所以直到治愈前它們都強行被隔離開。真正陪著她的其實只有巨鉗螳螂,等它們回來,月見就已經消沈了下去。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月見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用輕快的語調換了個話題。“欸蹭蹭,過幾天我陪你去石之洞窟探親吧!”

欸?!

大嘴娃沒想到她突然提到那麽一茬,楞住了。“不過你千萬別讓你的家人再一邊盯著我一邊齊齊磨牙了,寶寶心裏還是很脆弱的。”她一本正經地向大嘴娃要求著。“明明是你執著地要跟我走,結果它們都把責任推到我頭上唉……”月見誇張地嘆著氣。

大嘴娃卻沒管她的揶揄,只是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

月見見它這個模樣也沒再打算繼續調戲。“我會陪你進石之洞窟順便向你家人問好的,不過之後我會和大寶去看看它原來的棲息地,反正那時你們在敘舊,我一個人類在也沒什麽用。”

大嘴娃聽見勾魂眼的名字時有點不滿,但是想想以前家人跟它講述的有關那家夥的事情,又有那麽多年的同伴情誼,還是接受了。畢竟雖然每年月見回豐緣都會讓它回家探親,但是陪著它一起進卻寥寥無幾,雖說主要原因還是自己的家人看到月見後的行為——最疼愛的小兒子&弟弟就那麽死心塌地地跟只見過一面的人類走了,沒能忍下心責怪它的家人們只好把氣撒在真的挺無辜的月見身上。

休息夠了之後月見拿出精靈球,準備把大嘴娃收回去。忽然,一片陰影遮住了月見,一齊驚異地擡頭,入目的是一塊正疾速下落的巨石。

月見:見鬼了上面是天空啊哪裏來的石頭?!隕石嗎這玩意完全不像啊?!

大嘴娃顯然比月見反應得更快,明擺著就是有人故意要害月見的認知令它出離憤怒,內心瞬間迸發出來的情感直接讓它攜帶著的Mega石發出光芒,與月見帶著的鑰石相呼應,完成Mega進化的大嘴娃一躍而起,張開已經變為一對的巨嘴,直面比它大了好幾倍的落石。Mega進化後的大力士特性令它本來就出色的攻擊能力到了極為可怕的地步,毫不費力地就將巨石擊得粉碎。

在精靈球裏的其他精靈也是可以看到外面狀況的,自然不會對這坐視不理。巨鉗螳螂剛出來就緊緊地護住了月見,用它的鋼鐵身軀為她擋下所有散落的碎石。勾魂眼無聲地把碎石收集起來,它知道單單憑借人類的力量不可能做到把這麽大的石頭從空中拋下,只要讓它感知到石頭上覆著的殘餘的能量波動,追蹤就不是難事了。三頭龍暴怒地吼叫著,一改平日在月見面前愛撒嬌的模樣,真正顯出了合眾準神的氣勢,三對黑色的羽翼拍打著帶它上升,往西邊飛去。之前還在鬧別扭的烈箭鹟全身都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火花,那陰沈的表情比以往它直接表現出的憤怒來得更令人不安,它確認月見被巨鉗螳螂保護得很好後,毫無畏懼地穿梭在碎石中,朝著與三頭龍相反的方向飛去。美納斯盤蜷著長長的身軀,沾了水汽的尾巴溫柔地為不再有落石而從巨鉗螳螂懷裏出來的月見整理有點灰頭土臉的儀容,只是它對突然蹦出來的夜巨人毫不留情地一口「高壓水泵」將它噴飛出去的行為顯示了它此刻心情的糟糕。

野生原野區的工作人員不可能對這麽大的動靜毫無反應,幾個護林員沖了出來,立刻就被待在月見身邊的四只餘怒未消的精靈給瞪得後退。

“那個……這位小姐……”膽大一點的青年護林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麽樣,有受傷麽?”

正拿著傷藥噴霧劑給受了點輕微擦傷的巨鉗螳螂治療的月見搖搖頭。“謝謝,我沒事。請快去把這些石頭清理掉吧。”

擺明了不太想和他們多接觸的態度令護林員雖有點無奈但是想想人家剛剛很有可能受了驚嚇,護林員們覺得還是先讓她好好靜靜比較好——才不是因為那幾只精靈的瞪視越來越可怕了!

給巨鉗螳螂上好藥後,飛走的三頭龍烈箭鹟都回來了,它們都搖頭,表示並沒有在空中找到下手的人或是精靈,探查完畢的勾魂眼也皺著眉——它沒有找到一絲能量的波動。

月見疲憊地揉了揉額頭,覺得最近特別容易累。“大寶沒有找到能量波動的話很有可能精靈將巨石直接帶著拋下來的……那麽快就不見了……大烈,你載著大寶去空中,大寶,探查一下有沒有「瞬間移動」的能量波動。”

依言照做了之後,探查完畢的勾魂眼沖著月見點頭。

“嗯……果然。”覺得頭暈得難受的月見剝了顆糖球含在嘴裏。“好了,你們先回球裏來。”

遭到六只精靈齊刷刷的反對的月見苦笑。“放心吧,對方現在大概只是試探,我身邊有你們嚴防死守著對方一時找不到對策,不會那麽快下手的。”見它們仍是不放心的模樣月見又補充了一句。“反正你們都是可以自由進出的,我遇到危險你們也可以第一時間出來的。”

勉強被說服了的精靈們紛紛回到自己的球裏,只有巨鉗螳螂仍然站在月見身前,神色深沈地審視著她。它和其他的夥伴不一樣,在這方面曾有過不愉快回憶的它對月見並不是非常信任。

月見抱住巨鉗螳螂紅色的臂肢,軟軟地撒嬌。“不要這樣不相信我呀阿鉗,現在的情況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我也不會再那樣做的。”

巨鉗螳螂低頭看著她因為含著糖球而鼓起一塊的臉頰,像是無奈地嘆了嘆氣,用紅色的巨鉗輕輕戳了戳月見的臉,然後回到了球裏去。

月見瞟了眼在忙忙碌碌的護林員們,不想被拉著問東問西的她果斷溜掉了。萬幸的是,現在已經傍晚,差不多是晚飯時間,所以這個時段基本沒有人出來溜達,唯一直面了全過程的人只有她。

仇家?她是結了不少仇,但那些人沒有一個人是在豐緣的啊。將自己腦裏的資料過濾篩查了一遍的月見愁眉苦臉的。她在豐緣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莫名其妙又有個來尋仇的真是不太好辦 ,人家在暗她在明,目前也只能被動地見招拆招了。

“最近真是……”還沒感嘆完禍不單行,月見忽然感到腹部一陣強烈的抽搐的疼痛,剛剛被糖分緩解的暈眩也猛烈發作了起來,在雙層痛苦的作用下,月見的身體誠實地選擇倒下。

在失去意識之前,月見腦裏只充斥著五個字:

居然來早了!

☆、第八次不聽

當月見睜開眼卻發現入目的並不是暈眩前看到的被落日染成橘紅的天空,而是白色的天花板時,她那因剛醒來還轉不過彎的大腦一片空白。

身側傳來的視線讓她無法不註意,所以她想也沒想地扭過頭去。

……正對上了一雙銀藍色的眼睛,它的主人有著銀藍色的頭發,穿著她熟悉的西裝襯衫,面上掛著的微笑卻讓她讀出了不悅。

“……”月見楞楞地看著大吾,然後在大吾的註視下,她又緩緩地轉回了身子,然後抓起蓋在身上的被子直接把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看到她這幅樣子,原本還有點生氣的大吾也沒了一點脾氣,他又好笑又無奈地輕輕拍了拍縮成一個球的月見。“別悶著了征白,不管怎麽說先出來把紅糖水喝掉——你現在還是很痛吧?”

不要問大吾為什麽如此輕車熟路,一切都是習慣了的錯。

聽完露琪雅的講述順便把七夕青鳥Mega石給了她的大吾在接到野生原野區突發落石的消息後趕到,正好發現了不遠處倒下的月見和圍著她的精靈。如何說服那幾只對他不滿的精靈的辛酸過程不多說,總之大吾最後還是成功地把月見暫時安置在自己在綠嶺市的家——通過念力土偶的「瞬間移動」。本來還擔心月見其實有被巨石傷到了的大吾在嗅出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後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小心地把她抱到床上後去給她泡醒來後必須要喝的糖水——至於床會不會弄臟什麽的,這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縮著的月見球動了動,然後月見慢騰騰地從被子裏鉆出頭來,眼神相較之前已經來得清明了許多。她試著坐正身子,才剛擡起個頭大吾就立馬湊過來,平日挖石頭的力氣一下子就把月見整個人都托了起來。他在把月見扶起來的同時另一只手還抓過原本月見枕著的枕頭,放到她背後給她墊好,然後又把還溫熱的陶瓷杯塞進她的手裏,附上一句。“快喝吧,趁溫度還可以。”

享受了一條龍服務的月見打量了一下大吾,動動嘴。“果然是斯托卡吧你。”接著她捧起杯子,慢悠悠地開始喝起來。

原本聽到這句話習慣性地想給嘴欠的月見一個腦瓜嘣兒的大吾想想這幾天他的確跟在人家後邊到處跑的模樣,無言地收回了手,安安靜靜地看著女人小口小口地啜飲著糖水。

突然,月見全身一僵,原本還算淡然的表情驟然緊繃了起來,她極快地把杯子放到床邊的櫃子上,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捂住了她的整張臉。

“征白?”密切關註她的動態的大吾不知道她怎麽了,只能無措地撫著她的背,語氣輕柔地問著她。

半晌,大吾終於聽見了月見低低的聲音,伴隨著噝噝的抽氣聲,還染上了點哭腔。

“……牙疼。”

已經不知道該是心疼還是無奈地面對算是“多災多難”的月見的大吾嘆氣。“那你先別喝了,疼痛緩解一點了沒,要不要熱水袋?”

以前因為月見癥狀特別嚴重的大吾在第一次碰上的完全手足無措後就去惡補了有關的知識,一度還讓月見感動地說出了“你真是我帶翅膀的潔白小天使”,當然後來大吾搞懂了她說的到底是什麽之後,月見為她的嘴欠獻上了腦門。

“不用了……現在好一點了。”月見捂著半邊臉擡起頭來,眼裏還閃著點淚花。

大吾見不得月見哭,他想了想,認真地說:“要不我去淺灘洞穴給你挖塊冰來敷一下?”

這下反倒是把月見逗得沒轍,她低笑著。“現在的我可碰不得冰,大誤算了啊大吾。”

大吾倒也沒因月見的話尷尬,他的註意力被月見最後一個輕飄飄的“大吾”給帶走了。交往了半年多,月見喊他名字的頻次明顯要低於他,她喊他名字也很有特點,喜歡把兩個音的間隔拖得長一點,尾音再稍稍上翹,聽起來就有點撒嬌的意味,相當能滿足談戀愛時常被月見噎得心塞的大吾。不過月見本人也因為這個不自覺的習慣而不怎麽直呼大吾的名字。

月見瞧見大吾的表情就知道他剛才把她的揶揄當作了耳旁風,她靠在枕頭上,難得沈靜了下來。

插科打諢完畢,接下來是令兩人都不太愉快的正經談話時間。

大吾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著月見的方向,但他的視線焦點又沒有聚集到月見的身上,月見低垂著眼,似乎在做什麽考量。

半晌,月見率先打破了沈默,她的語氣近乎請求,是她難得的低姿態。

“如果我說,一切你想知道的我會在所有結束後悉數告訴你,所以你現在……”她沒有說完,流轉的目光對上大吾的眼睛,而後她的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大吾無法回答她,也許大吾能夠相信月見征白,但是豐緣的冠軍先生無法相信來自合眾行動以及目的都不明確的可疑小姐,他的責任不允許。同理,她不能把有關自己的事情向大吾和盤托出的原因也近似於此。這是一局早已註定好的死局。

“算了,你當我什麽也沒說吧。”月見閉目養神,也許真的是特殊時期亦或是其它因素的綜合影響,她的情緒波動得有點厲害。

“征…”“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是這樣。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永遠沒法像之前那樣走到一塊兒狼狽為奸,”月見的話乍聽上去還有點調笑的意味,只是在基本能夠提煉出她話語核心思想的大吾聽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這個信息顯然讓他有點不悅。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月見睜開眼,淡淡地看著大吾,語氣也同樣是淡淡的。

大吾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示意她說。

“你能去給我買包衛生棉嗎?我現在這狀態超難受……”

“……”大吾原本含了些許慍怒的表情無奈地柔軟下來,嘆著氣。“那你先休息,我現在去買。”他摸了摸月見搭在被子上的手,覺得冰了點,就拉起她的手塞進被子裏,而後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準備出門。

“哦。”月見乖乖地應著,這反倒令系好扣子的大吾眉頭一跳,他收回邁出去的腳步,雙眼緊緊盯住了看起來無辜乖巧的月見。

“我馬上就回來,你·待·在·這·等·我。”大吾加重了語氣。

“這種狀態對女孩子的身體不好的。”月見變相地催促大吾快去,看起來的確是被現在的狀態弄得非常難受。

然而大吾始終有股莫名的不詳預感,他總覺得一旦自己離開,回來後這個家夥就會不見。不管是出於公事還是私心——當然現在後者偏多,畢竟月見目前並沒有什麽非常明顯的動作,他都不願意這種情況發生。

所以大吾在把自己的家門反鎖了之後又把自己的王牌巨金怪放了出來。“你待在這裏好好看著她。”

愚蠢的主人啊,只要女人想,沒有什麽是她們辦不到的。內心暗自嘆氣的巨金怪表面上還是聽話地應承了下來,巨大的鋼坨子,豐緣地區的準神之一,懶洋洋地趴在綠嶺市的草地上,幹了和普通人家養的土狼犬一樣的活。

月見趴在窗邊,低頭向下望的時候與巨金怪鮮紅的雙眼撞了個正著,她沒有絲毫尷尬地朝它笑了笑,巨金怪也友好地擡起一只鋼臂向她致意。而後月見縮回頭,巨金怪收回鋼臂,相安無事。

“嘖。”獨自待在房間內的月見不耐煩地咋舌,從包內抽出幹凈的寬松長褲以及衛生棉,極快地換好,再把帶血汙的褲子放到塑料袋裏裝好塞回包裏。然後她拿著自己的通訊器,發了個“過來吧”的消息。

幾乎是同時,月巖和太陽巖無聲地出現在大吾的臥室內,月巖確認是月見後直接幹脆地用「瞬間移動」帶走了她和太陽巖,太陽巖則釋放出念力幹擾巨金怪的感知,令它無法追蹤。

巨金怪在察覺到陌生的念力波動時就急急地收攏四肢浮了上來,然而臥室裏已然空無一人。它試圖去感知和追蹤念力去處,然後探出了念力痕跡在地底下(……)

“……”完了主人回來要瘋,巨金怪簡直想給之前樹了個大Flag的自己一記「流星拳」。

“月見小姐,”“恭候多時。”

被月巖的念力傳送到的地點自然是綠嶺道館,月見正好出現在楓和南的身前,這對龍鳳雙胞胎將他們的精靈收了回去,向月見問好。

這是她之前裹在被子裏的時候拿著通訊器聯絡好的,雖然之前和大吾說話的時候表面還算心平氣和,實際上月見內心是相當暴躁的。不想看見大吾,盡管她知道這樣對大吾並不公平,但是她確實無法在現在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明著對大吾說也沒用,那個男人雖然表面笑瞇瞇的,但有時候脾氣就跟石頭一樣,強硬得簡直不像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樣。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小鬼頭們。”月見用力按了按兩個看起來很嚴肅的孩子的頭,雙胞胎對視一眼,也就沒再跟她客氣,一人伸出一只手。

“說好的東西,”“拿來吧。”

“……”月見看著這倆真不客氣了的孩子,額角跳了跳,伸手從包裏拿出兩把湯匙。“喏,說好的,胡地的湯匙。”

兩個孩子欣喜地接過銀色的湯匙。“我們感受到了,”“它們蘊含著奇妙的念力。”

……超能力者的世界她真的不懂,月見默默地看著倆孩子各自舉著把湯匙神神叨叨地晃悠。

“冠軍先生似乎要回來了,”“我們要履行剩下的承諾了。”

““說吧,你要去哪裏?””

月見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臉頰,沒思考幾秒就給出了答案。“綠蔭鎮。”

““如你所願。””

當綠嶺道館內的景象變為漆黑的夜空和柔軟的草地時,月見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問題又來了。

精靈中心是不能住了,只要用她的訓練師卡片登記之後,大吾立刻就能通過聯盟的官方手段找到她。但是現在她需要洗澡,雖然替換了幹凈的衣物,但如果不凈身的話同樣對身體不好。露營也只能被她否決,平常的狀態無所謂,但她在這種時期身體還是比較脆弱的,最近的行動也要開始緊迫起來了,不能再出狀況。

“你是……月見征白小姐?”柔和的女聲傳入月見耳內,她疑惑地回頭,看到了一個年紀與她相仿,穿著連衣裙的女人。

“你是……”快速地調動有關的記憶,月見想起了這個女人。“小亮小姐?”

對方顯然十分驚喜月見還記得她,綻開了笑容。“是的,上次多謝月見小姐和優樹君的幫忙,我和我男朋友才能得以相見。”

啊,卡綠隧道的事情啊……當時她也就隨意觀察了一下隧道內的巖石分布,略略跟優樹講了一下如何以最小的損失打通隧道的理想方案,沒想到那個時候還很耿直(現在也是)的少年直接就指揮瑪力露麗開挖,還好挖通了,不然她身為前輩的臉立馬就被打得啪啪響了。

至於她一搗鼓機器的人怎麽會懂這個麽……一定程度上算是耳濡目染吧。

“主要還是感謝小優樹吧,畢竟真正動手的是他,我也就耍耍嘴皮子罷了。”月見不在意地擺擺手。

“兩人都需要被感謝的。”小亮話題一轉。“月見小姐是要在綠蔭鎮住麽?畢竟這麽晚了,女孩子趕路總歸不是很安全。”

月見望著亮著燈的精靈中心的方向苦笑。“本來是這麽打算的,不過出於某些原因我現在不能住在精靈中心裏,所以稍微有點苦惱。”早知道當時應該說去釜炎鎮或者琉璃市的,好歹亞莎以及暫代米可利的亞當大叔都會收留她,就算是未白鎮都行。

然而她現在在綠蔭鎮。只能怪自己事後諸葛亮,沒有考慮周到。

就在月見想著幹脆豁出去叫烈箭鹟載她飛去釜炎鎮的時候,小亮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等等我雖然姬友多但目前還是有喜歡的男人的呀你別想不開!

月見差點就腦袋犯抽這麽說了,還好小亮率先開口,不然真是大寫的尷尬。

“如果不嫌棄簡陋的話,請來我家暫住吧。”握著月見手的小亮表情誠懇,這麽正直的妹子反倒讓月見有些不好意思。

“……太麻煩你了,還是算了吧。”一方面確實有點難為情,另一方面也是月見天性中的習慣性懷疑,她習慣向他人釋放隱蔽的善意卻不擅長接受。

小亮溫軟的笑容驟然嚴厲起來。“我知道月見小姐是個厲害的精靈訓練師,但無論如何天黑了總歸不安全,請和我去我家休息一晚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真的顯得她不識好歹了。月見反手握了握小亮的手,眨巴眨巴眼。“那就拜托了。”

小亮的父母知道月見要來借住的消息後也是表示了“有點簡陋,請隨意”,透露出來的淳樸好客氣息讓月見這個在大城市裏摸滾打爬久了的人起初有點不知所措。

月見所住的客房就在小亮的對面,當她洗完澡清清爽爽地出來時,正看到小亮蹲在房間門口整理舊物。“需要幫忙嗎?”

雖是問句,但月見已經站到一邊,接過小亮提著的沈甸甸的袋子,又拿了個空袋子給她。

“沒關系的,月見小姐作為客人還是好好休息吧,我自己能處理好……呀!”小亮正想站起來卻因腿蹲得太久發麻而穩不住身體,踉蹌了幾步,被月見拉住後才站好。她清秀的臉上顯出了幾分赧然。“抱……抱歉,讓月見小姐看笑話了。”

月見沖她溫和地笑笑,語氣隨和。“我來幫忙,還請笨拙又可愛的小亮小姐不要拒絕我才是。”

小亮大概是沒怎麽接觸過像月見這般(老流氓)的女性,最後紅著臉喏喏地答應了。

女性聚在一起總是能聊些什麽的,講著講著,還在戀愛中的小亮自然而然地扯到了她的男友,看著小亮一臉羞澀的少女模樣,月見不禁默默地回想起自己和大吾談戀愛的時候。

……好像自己沒怎麽有過這種反應誒。和大吾的日常基本是她嘴欠大吾吐槽或者被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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