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清晨，氣候有些變化，氣溫也降低了許多，此刻的天空陰暗了起來，失去光彩與顏色，沒有昨天燦爛晴好的天氣，而是陰沈晦暗，仿佛神女收去了鮮艷欲滴的裙擺，雖然還沒有下雨，也沒有刮風，不過另人壓抑了許多，仿佛天空中被無形的幕布包裹著一般，厚德隔著玻璃窗戶望著天空，玻璃窗口點綴著絲絲縷縷的水珠，淺淺滑落，流出道道印痕，那是昨夜霜霧凝結的痕跡，臨窗而立，可以看到濃密的鉛雲，悄悄流動著，整個縣城被陰雲壓著，成排聳立著的建築失去光彩，就是街道兩旁的樹木也躲藏在陰暗裏，寬闊幹凈的街道上，一些清潔工收拾著落葉與紙片，三三兩兩的行人穿插在街道上，樓下的店鋪門戶大開，經營著商品與服務。街巷裏修理雨傘與鞋子的師傅早早地占據著街口，他面前的板凳空空的，閉眼養神間顯得無所事事。街巷裏叫買叫賣聲不絕於耳，有豆漿油條油餅的香味飄了過來，還有四川口音的修理拉鎖與磨剪刀的聲音，樓下那家理發店裏大門敞開，收音機裏播放著劉德華的笨小孩，三五桌客人圍著一家油茶麻花的攤位，三五歲的兩個小孩嘻笑打鬧，門前的梧桐樹粗壯筆直，黝黑的樹幹沒有葉片，樹枝與紅磚砌成的墻壁發出咯吱的聲音，遠處的街道拐角處傳來水果攤販的叫賣聲，另睡眼惺忪的厚德清醒了許多。凝雪已經早早地起床，沒有讓熟睡的厚德為她準備早餐，而是選擇牛奶與水果沙拉簡單吃點，這對於保持身材，愛美的凝雪來說再合適不過。不多時，福祿與福瑞也睡眼朦朧的起床，低聲抱怨著今天的天氣，顯然兩小人不滿意陰暗的天氣，而厚德故意調侃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我們玩我們的，不牽扯。福祿頓時眼前一亮，興奮地摟著厚德的粗腰，福瑞也眉飛色舞，顯然也害怕他們的行程破產。厚德原本打算做點早飯，不過被調皮的福祿打斷，原因是好不容易出來，肯定要吃外面的大餐嘮！厚德也被頑皮的兒子逗樂，其實男人心裏最深處都是比較懶惰的，有種得過且過的心思，比如就像厚德這樣，如果可以偷懶，他自然喜歡簡單直接地去外面吃飯，雖然外面的飯菜沒有家裏自己做的衛生，最主要的還是現在他在喜歡清淡的食物，不能滿足外面重口味的調料。不過他自然也要滿足福祿的需要，尤其是當自己的意見與孩子出現分歧的時候，如果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或者與自己的道德沒有相左，他可以滿足孩子的願望。他寵信孩子不是沒有原則的，也不是事事順著孩子的心意，這就是有目的的傳達出一些訊號，有禮有理有節，教導，或者引導孩子好的生活方式，那就是生活中不僅僅有給予，也有付出與爭取的理念。福祿與福瑞動作麻利地洗漱一遍，福祿在母親凝雪面前比較嚴謹和沈穩，而在父親面前卻活躍憨厚，調皮搗蛋，不是說他不喜歡母親，而是女人心思細膩，喜歡說教與嘮叨，而男人一般粗放，不拘小節，因此福祿在父親厚德面前沒有拘謹約束的感覺，完全的隨性而為，隨心所表達出自己的思想。三人收拾利索，厚德帶了三把雨傘，以防萬一下雨後的尷尬。樓下的街巷裏就有早點，並且味道非常不錯，不過調皮搗蛋的福祿不滿足這些，並且出於孩子的好奇，打算在周圍轉悠一下，因此厚德也就由他去，畢竟熟悉家裏周圍的環境也是好的，省的迷路。門前的攤位與店鋪已經開門，福祿沒有關註這些，他那雙靈動的眼睛可機靈著呢，專門找那些美味的食物，當然主要以小吃為主，厚德就像保姆一樣，緊跟著福祿與福瑞，隨著拐進幽長避靜的街巷裏，福祿的眼睛頓時一亮，低聲叫道：哇塞！終於發現你呢。隨後邁動著小短腿，向著攤位前跑去，福瑞也眼睛放光，一眨不眨地盯著美味佳肴，眼睛裏泛著星星，另厚德郁悶無比，心裏暗暗誹謗道：難道我以前也喜歡吃，不然就是跟他叔叔像。厚根要是知道厚德埋汰自己，不知道會不會反駁說：好事都是你的樣，壞事都賴我了吧！其實那個年代的孩子普遍都缺少美食，不論是肉禽蛋奶，還是零食與副食，正是因為沒有吃過，或者吃的少，才望眼欲穿，望梅止渴。諺語“過新年、穿新衣、吃白饃、砸核桃”，這個就是當時過年最貼切的形容，並且當時很多家庭是這樣過來的，家裏只有一條褲子，一家人平日都在炕上，誰出門，誰下床就穿著褲子，其他人都蝸居在炕頭裏，或者不論是孩子或者大人，冬天裏的破舊棉衣，每當過年時，用黑漿糊重新染過，就是他們過年的新衣服，厚德與厚根從小就見到過這樣的人家。福祿一遛煙兒小跑，駐足在荷葉餅夾粉蒸肉攤位前，滿臉的饞貓樣子，厚德滿眼的黑線，額頭更是湧出黑線無數，眼睛呆呆的看著胖子，無語問蒼天，福瑞也喜歡吃肉，尤其是色香味俱全的，雖然家裏比較窮，但是每當村子裏遇到紅白喜事的時候，他都是格外的興奮激動，有時他哪怕當天清晨餓一會兒，空出肚子留到中午，就是為了中午的那頓豐盛的大餐，不僅因為肉菜豐富，更重要的是，村鎮宴席的大廚制作的食物美味鮮美無比，完全適合這些中低收入者的口味要求。厚德沒有貪戀粉蒸肉，而是選擇了熱氣疼疼的勁糕，尤其是大紅棗與赤豆，還有那股甜糯松軟的棗泥味道，勁道松軟，彈牙軟糯的大米飯，完全可以吃飽，並且還相當頂餓，是高原粗放漢子的最愛。福瑞選擇了雞湯泡餅，就點鹹菜，手裏攥緊雜糧煎餅，是山西與陜北地方的本地特色之一，湯是用雞架子熬煮的，濃香芬芳，湯汁發白，裏面有雞絲肉，粉條，泡著千層酥油餅，搭配點酸蘿蔔絲，非常不錯。福祿選擇的是粉蒸肉荷葉餅夾饃，另外叫了一碗肉丸胡辣湯，多辣子，少放醋，吃的滿嘴流油，不亦樂乎。上午時分，厚德把福祿與福瑞帶到電影院，利用周末時間去放松身心，自然選擇寓教於樂的電影，電影版的倚天屠龍記與天龍八部是孩子們的選擇，因此厚德也就選擇了這兩部電影，厚德今天也沒有什麽事兒，於是就安心地陪著孩子，就在厚德昏昏欲睡的時候，三個時辰的電影時間結束，福瑞與福祿興致頗高地出來，因此他們肚子還是不太饑餓，於是厚德把他們帶領到體育場轉悠，“生命在於運動”，尤其是他們久坐了三個小時，自然腿腳麻木，脖子酸痛，於是不論是漫步，還是小跑，都可以緩解疲勞與困乏，福瑞看到場館裏有人打籃球，奔跑如風，轉身迅若電，起跳投籃行雲流水，就是厚德也看得賞心悅目，嘖嘖稱讚。接下來他們路過足球場、羽毛球場、乒乓球場地，還有田徑場地，看到一群少年揮汗如雨，酣暢淋漓地奔跑吶喊，起跳騰挪，內心有些感觸。他們繞著場地邊緣慢走了幾圈，身體頓時放松了一些，厚德看到孩子們有些困乏疲倦，於是建議孩子們先回家休息，但是福瑞與福祿堅持稱自己不累，於是他們沒有去遠處，而是去附近的圖書館看會書，原本福祿有些野，還沒有玩夠，但是看到福瑞心切的模樣，尤其是不能讓父親以為自己只會貪玩胡耍，於是也同意去圖書館看會書去。福祿喜歡自然科學類的書籍，因為根據自己的愛好，自然沒有人反對，福祿喜歡小說類的書本，所以也一頭紮進書堆裏，厚德閑來無事，原本他就喜歡讀書，以前是家裏沒有條件供他讀書，現在他養成自己讀書的習慣，利用閑暇時間，或者每天睡前讀半個小時，因此也算半個讀書人。厚德沒有選擇社科人文類，也沒有選擇建築歷史類，更沒有選擇政治經濟類，而是選擇官宦仕途類的小說，尤其是看到“侯衛東官場筆記、省委大院、官途”這幾本書，頓時來了興致，於是簡單地翻看了一會兒，頓時感覺劇情不錯，非常有現實意義。於是這個體制內的漢子買了幾本書，都有春秋、戰國策、漢書、侯衛東官場筆記，看到福瑞感興趣的書，於是買了搜神記、山海經、徐霞客游記，當然也沒有忘記福祿，買了十萬個為什麽、自然科學類的書本，另孩子們興奮激動，厚德也露出欣慰的神色，畢竟愛好是孩子最好的老師，他看到孩子們學習的氣氛頗高，自然積極支持。唯一另福瑞不好意思的是，這次游玩花了大伯許多錢財，還有許多寶貴的時間，福瑞是那種聰明懂事的孩子，不願意給人添加麻煩，雖然對方是自己的大伯，但是從小就懂事的他還是有些拘謹，尤其是家貧自卑的心思，心思敏感脆弱。但是同樣也頑強倔強，就是那麽矛盾與覆雜，這就是一個十三歲孩子的心性，但是濃濃的親情與關愛另他百感交集，更多的是默默的感激涕零與尊重有加。隨後他們轉身離去，當然這些書本由厚德拿著，另福瑞心疼不已，就是福祿也有些感觸，於是他與福瑞分擔著長輩手裏的重量，厚德黝黑的臉龐上露出紅潤的神色，多少有些得意洋洋，以及淡淡的讚賞之色。臨近下午時分，他們來到一家火鍋店，是那種鴨掌門的店面，麻辣燙口的鴨掌酥軟香辣，勁道彈牙，另福瑞與福祿胃口大開，就是厚德也感覺口味不錯，不由讚賞兒子福祿的眼光，因為福祿選擇了這家新開的火鍋店，接下來等他們狼吞虎咽地吃光銅鍋裏的鴨掌後，開始添加麻辣湯，當然也有調料汁油碗，厚德選擇蒜泥味兒的，福祿選擇麻辣味道的，福瑞選擇三鮮味道的，他們點了一些新鮮的素菜，比如蓮藕、山藥、海帶、蘑菇、豆腐皮、當然還有牛羊肉，不過是小份量的，還有寬粉、豆芽菜、茼蒿等，三人就著熱氣騰騰的鍋底，痛快悠閑而酣暢淋漓地吃著火鍋，喝著飲料，有點放縱散漫的樣子。大約一個鐘頭後，時間臨近三點，厚德從附近的百貨商場儲物櫃裏取出新買的書本，還有一些水果與幹果，還有一些新鮮的涼肉與糕點，叮囑福祿不準偷吃，回家與叔叔阿姨一起品嘗，然後把孩子們送到車站，目送著他們離去，當然還沒有忘記凝雪的交代，那就是以這兩天的素材，寫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作文，讓福瑞監督督促，讓福祿暗暗叫苦，不過還是痛快地答應了父母親的要求。厚德送孩子們離開，頓時感覺有些困乏，不禁感嘆歲月不饒人呀！於是拿著自己買的新書，步行著穿過兩條街道，向著家裏的方向走去，一頭紮進房間，蒙著被子睡了個昏天地暗。暮色漸起時，厚德清醒了過來，凝雪已經回來，並且準備了菠菜糊糊，養胃而清淡，就著鹹菜與蒸饃，和精神緩過來的厚德吃著飯，厚德也向家庭領導凝雪匯報了今天的工作，尤其是厚德買書的初衷另凝雪不禁莞爾一笑，笑趣他還懂得投資。晚飯之後，厚德打理了廚房，兩人依偎在一起，邊看著電視節目，邊品嘗著水果，享受著二人世界，凝雪的美是豐滿而嫵媚的，沒有少女的青澀，沒有少女的清純，而是成熟冷艷，冰艷禦姐氣質，因此厚德喜歡靜靜地看著她，臨近九點半，凝雪洗漱過來，厚德也猴急地匆匆洗澡，然後關燈以後，臥室裏響起男子的喘息聲音，以及女子低沈的嗯哼聲，場面頓時香艷無比，另明月與星輝都羞澀地躲避了起來，這個夜晚浪漫滿屋，多情而美滿。

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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