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眼睛裏的灰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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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時分,府谷鎮安靜而祥和,城市沐浴在陽光燦爛的氛圍裏,不過也有片片陰影籠罩,這個世界很公平,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成功就有失敗,但是也沒有絕對的公平,成功往往依附在頑強與勤奮、堅持與信心、聰明與勤勉的青石上,不過決定成功的因素還有許多,比如家庭背景、運氣機遇、人際關系、喜好厭惡等直觀的感性方面,因此只有當你成功時,才能體會到其中的辛酸苦辣,人生百味。有些人,相識一輩子也無法看透,有些人,即使匆匆一面,也是一輩子的知己,對於任靜來說,福貴不止是她人生中的過客,而是一段難以割舍的故事,雖然沒有王子與公主一般純真的童話結局,不過他們最終的結局是喜劇還是悲劇,誰又能說的清楚呢!盡管福貴緊趕慢趕,還是有些晚,或者說他的到來,不僅不能改變結局,還另任靜更加的淒迷與悲苦,或者也算是他們最後的見面吧!不僅僅了卻了任靜的思念,更多的是讓福貴了解到這個世界是多麽的殘酷,這個現實是多麽的真實。兩方人僅僅匆匆一見面,並且還是隔著街巷七八米遠,福貴面色陰沈,或者說是深深的自責與無助,而任靜則面色悲苦,還有一種黯然神傷,以及淡淡的苦澀,沒有梨花帶雨,也沒有悲苦啼哭,面色柔和而又傷感,容顏有些憔悴,顫弱的身子仿佛風中淩亂的樹葉一般,讓福貴心疼而又渺小,雖然他們之間的感情是純潔神聖的,但是現實是殘酷無情的,尤其是任靜父親冷漠而生硬的面孔,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氣勢,那種懾人心魄的氣場,以及渾身散發出淡淡威嚴的身影,都使得福貴感覺自己若螻蟻一般低微渺小,就像爬蟲與天鵝一般,流雲與泥土一般,高不可攀,望塵莫及。而任靜與她的母親有三分神似,七分艷麗,不愧是生出美女的婦人,不過慈祥的面孔上流露出幾絲詫異,還有三分同情,就是純粹的憐憫,以及淡淡的憐惜。此刻大街上雖然吵鬧喧嘩,但是現場氣氛卻有些壓抑,安靜的可怕,或者說是上位者的俯視,下位者的掙紮,反正絕對是不對等的眼神碰撞,面孔表情的無聲交流。原本福貴打算與任靜父母打招呼的,不過看到任靜父親一副冷漠的面孔,頓時生生止住了挪動的步子,雖然任靜的母親比較柔和,但是那種不同世界的陌生感還是讓福貴止住了卑微的腳步,或者憐憫自己僅存的自尊、或者對於任靜的喜愛讓他不能讓結局變得覆雜、或者自己的渺小始終不能改變結局的命運、或者理想的豐滿與現實的殘酷無情讓他瞬間驚醒,不論是哪種,或者無論如何,自己對於任靜的感情都是真的,就像真金白銀一般,沒有絲毫的雜質。福貴捫心自問,喜歡她,就是祝福吧!喜歡她,就是讓她開心吧!喜歡她,就是讓她憂慮少些,最好的就是尊重她所選擇的。失神落魄,呆若木雞的福貴在心裏開導著自己,內心強制自己冷靜,尤其是不能讓她的家人鄙視自己,看輕自己,哪怕是僅存的自尊。任靜面色平靜地看著福貴,內心痛若刀攪,黯然神傷的她也無力改變現狀,也許以後會有轉機,不過不是現在而已,她看到對面的人兒失魂落魄,眼神呆滯,仿佛沒有了靈魂一般,心裏更加的淒苦,也許人生除了快樂與期待、興奮與激動、得意與高潮,還有迷茫與仿徨、失意與苦澀、失敗與挫折、痛苦與難受吧!體驗過這樣的生活,人生才能更加的真實。任靜也沒有過去,因為她不知道兩人還能說什麽,因為最終的結局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對面自己的摯愛,此刻的謊言是多麽的蒼白,語言是多麽的無力,因此她選擇與福貴用眼神對視,用表情交流。也就是短短一瞬間而已,而任靜的父母仿佛也發現了對面的男孩與自己的寶貝女兒之間非同一般,兩人之間一定發生過故事。任父打算拉著女兒離開,但是被任母用眼神制止,都是女人,誰不知道彼此的心思呢,更何況看到女兒心碎痛苦的模樣,隱隱猜測她們之間一定有一段感情。而為人父母的,肯定希望孩子過的幸福,而對面的福貴雖然長相英挺偉岸,堅毅剛強,同時暗暗欣賞他的勇氣,但是作為過來人,看到他樸素的衣著,已經明白他的家境要麽貧寒,要麽屬於中產階級,雖然這樣武斷有些事故,但是那個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陪著對方一起去奮鬥,去拼搏呢?雖然這樣做以後兩人感情更深,但是風險同樣也很大,因此任母從心裏深處否認了福貴,哪怕他堅強不屈,沈穩達練,但是也不能讓女兒冒險,更何況她們之間這段青澀的感情。這種撕心裂肺、默默無聞的對視交流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然後以任靜擡起素手,輕輕揚空擺動,蒼白的臉孔露出淒美的笑容而結束,然後任靜故意瀟灑地轉身,一頭鉆進黑色的汽車裏,任母深深看了一眼福貴,面色表情覆雜難明,隱隱約約有期待、鼓勵、同情以及擔憂、迷惑、苦澀與懷疑,也許只是福貴匆匆一瞥的眼花,然後他望著線條流暢的汽車絕塵而去,內心裏滿滿的苦澀與失落,眼神空洞,內心迷茫,仿佛一時之間沒有了靈魂一般,或者失去了人生奮鬥的目標。但是,福貴內心仿佛更加踏實平靜了,雖然內心痛苦萬分,但是現在卻更加的真實,仿佛他與任靜的相識相戀若鏡花水月一般虛幻,夢醒時分,一切都成泡影。悄悄拭去眼角的一滴清淚,也算徹底告別這段戀情,曾經忐忑迷茫、曾經歡笑幸福、曾經自卑幻想,現在內心無比的寧靜,那是殘破現實中的返璞歸真,或者說幻想接近扭曲後的真實。心碎的感覺仿佛大冬天的,喝下冰冷刺骨的涼水,然後化成熱淚滾滾流淌而下、心痛的感覺就像赤腳踏在熱浪滾滾的沙漠裏,備受著烈火焚燒,無邊無際的絕望包裹著,害怕天黑與寂寞,孤獨與回憶、心死的感覺就是被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海洋包裹著,四周是寒冷與潮濕,死寂與絕望,生不出半絲的希望與期待,就像行屍走肉一般,絲毫沒有知覺。福貴此刻被痛苦包裹著,內心死寂而絕望,但是現實又另他生不出逃避的心思,更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與任性,哪怕山無棱角,天地合一,冬雷陣陣夏雨雪,他也必須堅強面對,哪怕嘴角噙著血水,也要露出無所畏懼的模樣,現實中容不得他傷心難過,家人需要他、弟弟需要他、他可以為全家人活著,就是不能為自己真正的“活著”,哪怕一次也不行,這些雖然有些滑稽,或者說可悲,但是命運就是如此現實,生活有時就是如何苦澀。福貴平覆躁動的心,把內心的迷茫與無助深深地掩藏進心裏深處,換上平日裏古井無波的招牌表情,輕輕朝著任靜離去的方向招了招手,埋頭大步向著公司大門走去。好在此刻臨近正午,差不多是中午吃飯休息時間,要不然哪怕福貴是神仙,也不能立刻投入到緊張忙碌的工作中。吳娜與肖蕭看到任靜離去,以及福貴面孔平靜,眼睛通紅的表情,隱約間猜測出一種可能,大鵬與南海沒有話語,只是面色誠懇而真摯地拍著他的肩膀,延伸露出鼓勵的意味,好兄弟之間,不需要婆婆媽媽,男人之間,不需要太多,一個鼓勵的眼神,一個熱情的擁抱,就已經足夠。中午吃飯時,肖蕭與吳娜默默離開,而讓大鵬與南海陪著福貴,北方孤獨的狼需要一個人靜靜地舔傷口,而作為兄弟,默默地守護比什麽都好。福貴中午沒有食欲,僅僅喝了點冬瓜蝦米湯,大鵬與南海為他買了點面包,然後看著福貴走進庭院裏,久久沒有打擾。他們知道,福貴內心的苦楚,因此他們知道能使他重新振作起來,目前只有他自己,因此福貴喜歡安靜,就讓他去吧!福貴就像北方受傷的狼一般,安靜而孤獨地舔著自己的傷口,盡管身影淒涼落寞,但是只有他自己能走出內心“迷失的森林”,並且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才能呼喚起他的振興。回憶裏每時每刻都是他與任靜的故事,大的兩人的相遇相識,小到每張畫面,俏皮的、可愛的、文靜的、羞惱的、驚艷的、苦惱的、都是福貴內心最珍貴的財富。福貴木納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自嘲,仿佛埋怨自己的膽怯,沒有真正地與任靜道別,仿佛幾年前的顧盼一般,愛沒有勇氣,愛不需要勇氣,此刻在福貴的心裏,顧盼的笑臉與任靜的淺笑重疊在一起,是那樣的真實與完美,另福貴眼睛迷離,有種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窮樓玉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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