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人性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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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季節的傍晚時分,黃土高原的氣溫偏低了許多,氣候也沒有仲秋後的溫暖,秋雨過後的天空陰暗寒冷,潮濕安靜。遠山褪去身影,樹林隱藏蹤跡,就是一些活躍的飛鳥與飛蟲也失去蹤影,仿佛躲進溫柔鄉裏一樣。不過盡管天氣惡劣,但是白鴿村卻顯得熱鬧喧嘩了起來,村民們沒有在自家的屋舍庭院裏享受晚飯的美味,舒適團聚的家庭氛圍,而是聚集在冷嗖嗖的撩天地裏,神色好奇地關註著這場家庭糾紛的最新進展,忘記了寒冷與潮濕的侵襲。族叔王崇喜年邁不堪,盡管他還沒有楚家老太太年紀大,但是男人比女人衰老的更加明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族叔自然心裏滿腹經綸,沒有亂了分寸,不過蒼老的面孔上多少有些氣憤,渾濁的眼睛裏射出兩道冷電,威嚴的氣勢震懾著楚家老大,使得他惶恐不安,趙翠芬更是低垂著腦袋,不敢與之正視,這樣以後無論是從氣場上面,或者禮節方面,他們的氣勢都弱了三分。族叔王崇喜比較厭惡趙翠芬,因為他明白高原漢子樸實無華、勤勉寬厚、純樸善良,比如楚家老大,就是木納膽怯的男人,對人肯定沒有壞心眼兒,雖然這樣的人沒有多出息,但是好在本分,也就做不出來欺躪母親的混帳事情,更何況對於前清的秀才來說,族叔歷來比較傳統,收到傳統美德的熏陶,自然格外註重仁德與禮節,因此對於敗壞禮數,不敬父母的事情格外的厭惡,心裏已經對於趙翠芬這樣的人失望透頂,於是語氣有些生硬,面色威嚴,震聲說道:還不回去?還嫌今天不夠熱鬧?隨後面色柔和了許多,攙扶著楚老太太一步一步向著楚家走去。現場圍觀的村民沒有言語,場面有些安靜,眾人多少露出意猶未盡的神色,但是大多認同這樣的處理方式,畢竟在寒風下處理糾紛,對於老年人來說比較艱難,於是一些重要的人員紛紛湧進楚家,比如村支書、村長、楚家兄弟等,其它看熱鬧的人盡管天色黑了下午,但是也沒有離開。楚家的房屋是兩間沙子平房,成一字形排列著,朝著門口的方向是玻璃窗口,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物,當然外面的眾人即使不趴在窗戶旁也可以看到裏面的事物,因為隔著玻璃窗口的窗簾沒有遮住,因此外面的眾人可以輕松地望見裏面的眾人,聲音多少有些模糊不清,一些俏皮的孩子臨近了許多,滿臉好奇地盯著屋裏的眾人,其中就有調皮搗蛋的錢樂樂與劉俠,一些大人則靠近楚家大門,細細地偷聽著這場由族叔斷的家事兒。楚家裏屋裏,十幾平米的房間裏此刻有些擁擠,楚老太太坐在寬大的土炕裏,面色有些紅潤,厚重的棉被蓋在大腿上,神色落寞了幾分,族叔王崇喜屁股搭在土炕邊上,遞給楚家嫂子一杯熱水,房間的板凳上坐著村支書王磊,村幹部等人,老實巴交、木納膽怯的楚老大蹲在紅磚砌成的地面上,圓滑事故、性情蠻橫的趙翠芬靜靜地與老公楚老大成一高一低的側立一旁,楚老二面色冷漠,不通人情,盡管面色陰沈,一副狡詐狡猾的模樣,此刻攝於族叔的威嚴,默默地低首垂立,楚老二的衣服衣著光鮮,濃妝艷抹的,一看就不是農村人,楚老太的孫子沒有出來,只有一個五歲的孫女一人玩著玩具,看到房間裏一下湧來這麽多人,面色有些拘謹羞怕,緊緊地靠在奶奶趙翠芬的懷裏,一雙圓鼓鼓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族叔擡起眼皮,掃視了房間眾人一眼,尤其在楚家兄弟兩人身前停頓的幾秒,看著現場來人齊全,老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輕輕嗓音,陰沈而威嚴地說道:本來呢,你們家的家事兒我不應該管的,畢竟我年紀也大了精力也沒有以前充沛,隨後粗粗嘆氣,現場安靜的異常,眾人也沒有言語,神情恭敬而敬畏。族叔滿意現場低沈而壓抑的氣氛,剛開始這話主要對楚家兄弟講的,道明了他的初衷,隨後語氣嗔怪道:楚家嫂子我一直敬重,更何況村子裏這些年發展的也不錯,這些小輩把村子管理的井井有條,我多少有些欣慰,族叔一面稱讚著村支書這些幹部,一面說明現在村民富裕了,沒有什麽矛盾糾紛是不能化解的。族叔繼續開口說:我們村子講究寬厚與純樸、忠厚與實誠,我也一直身先士卒,比如孝道與贍養老人的美德在哪裏都是後輩沒有理由的職責,父母親撫養孩子,孩子贍養老人,這是天經地義的大道理、硬道理,可是今天卻發生了令我痛心的事情,這是我的失誤呀!族叔手扶胸口,面色灰暗,痛心疾首的自責著,村支書王磊嘴唇動了動,但是沒有言語,楚老大一副惶恐的模樣,趙翠芬面色羞紅,楚老二臉色陰沈,老二媳婦雙手扯著衣服,顯然有些不自在,而楚家老太太低聲垂淚,現場安靜地可怕,誰也沒有解釋,或者辯解一下,因為眾人明白一切的解釋都是掩飾,族叔站在理上,以深明大義的道理教育後輩,所以不得不另他們折服。族叔遞給楚家嫂子一方手帕,幹瘦的指節敲打著桌面,沈聲說道:老大、老二,今天的醜事現在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相信對於楚家誰都沒有好處,其它的我也不再多說,相信你們都是成年人,心裏也有基本的準則與方向,關於贍養老人的事情,你們今天給我個準話,最少應該拿出解決這事兒的態度,要不然別說我這邊沒法通過,就是屋外那麽多的村民也無法原諒。族叔伸張正義,正義凜然的面孔,板正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的玩笑,說話的語氣很重,主要的是這件事的影響很嚴重,甚至有些道德敗壞的意味,所以他今天必須解決問題,不然無法面對屋外的村民,更對不起楚家嫂子。村支書王磊靜靜地坐著,眼睛裏閃過一絲讚賞之色,多少有些佩服族叔的硬氣,對於楚家兄弟有些憤然,現場氣氛壓抑到極點,小女孩妞妞左右看著四周的大人們,小臉上滿是不解,大眼睛撲閃著清澈的光芒,側著腦袋靜靜地沈思,隨後掙脫趙翠芬的懷抱,輕靈的若小蜜蜂一般跳著跑到楚家老太太的懷裏,畢竟是老人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拉扯大的,祖孫之間的感情那是非常好的,小女孩看到老奶奶垂淚,盡管她心智發育沒有成熟,但是一道稚嫩而清脆的聲音響起,還是好奇地發問說:老奶奶,你咋哭呢,誰欺負你了麽!妞妞不要老奶奶傷心難過!雖然妞妞不太明白大人覆雜的心思,正是因為孩子心性單純,童言無忌,因此才另眾人尷尬不已,不能給孩子灌輸不好的思想,也不能直說祖奶奶遭受到家人的唾棄吧!因此楚家老大非常的尷尬,趙翠芬臉色更是羞紅窘迫,畢竟妞妞屬於他們這一脈的孩子,盡管楚家老太太非常傷心,但是她還是強打精神,面旁上展露出溺愛的神色,伸出幹枯的手撫摸著妞妞的黑發,柔聲說道:妞妞乖,老奶奶沒事兒,剛才沙子迷了眼睛,妞妞心性單純,小臉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不過頻頻打量著楚家老大與楚家老二,小心思裏不知道想些什麽。此刻楚家老大心裏悔恨交加,暗暗埋怨自己糊塗。趙翠芬更是無地自容,畢竟她也有老的時候,她也明白孩子在這個階段的模仿能力特別強,無意識地模仿身邊的人,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孩子跟什麽人,自然受到行為習慣的影響。楚家老太太盡管傷心難過,受到家人的冷遇,可是面對孩子,還是盡可能地包庇他們,暗暗另趙翠芬明白父母親的博愛與寬容。楚家老二臉龐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精神恍惚間回想到過去的經歷。母親一次次地給他們零食、一次次地縫補衣物、一次次地教他們讀書認字,人常說養兒防老,咋到自己這裏就變了,暗暗垂頭喪氣,悔不當初。族叔王崇喜眼睛犀利,看到楚家眾人尷尬而羞紅的表情,老臉上不由展露出一絲喜色,證明事情還有展機,因此明白孩子們心性並沒有敗壞,頂多算是一時的糊塗。族叔繼續沈吟道:楚家老大,你是一家之主,你先表態,楚老大多少有些惶恐,眼睛裏泛著水花,陣陣霧氣彌漫,於是他支支吾吾地說:叔,讓我與老二家商量一下吧?族叔沈默不語,算是默許。於是楚家兄弟聚集在一起,低聲商量起來,趙翠芬這次也難得積極地促成此事,也許是攝於族叔的威嚴、也許是羞愧於長輩的恩情、也許是羞於面對村民非議的目光、也許是妞妞的純真善良打動了她,總之,一家人正式地商量起來,沒有以前的口是心非。其實以前他們也商量過,不過是事情沒有火燒眉毛,一直都是忙忙忙的推脫,直到現在火山的爆發,於是他們四人商量的結果就是由老大家撫養,老二定期出一些贍養費用,也算皆大歡喜,於是族叔王崇喜再沒有多說,與村幹部一起,宣布了這個令人滿意的結果,隨後驅散了村民,場面立刻安靜了許多。福祿與福瑞與夥伴們告別,也追著父母的腳步回家,整個鄉村盡管夜色彌漫,寒風凜冽,但是卻顯得安靜祥和、融洽和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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