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正午時分的黃土高原溫暖而愜意，暖陽滋潤著每一寸的空間，不僅充斥在空氣裏，更是融化在地面上，許多彩色活躍的因子滋潤著天空，裝扮了大地，更是使得暮秋多了一絲生機勃勃，恬靜生氣。天色晴好，秋風陰涼，一群群的孩子們仿佛決了堤的洪水一般浩浩湯湯，喜慶活躍地從學校大門裏湧了出來，彩色的服裝搭配彩色的書包，男生們俏皮活潑，女孩們文靜優雅，三三兩兩，七八一群，有些喜歡打鬧玩耍，有些腳步匆匆，從校門口開始分流遠去，仿佛一條彩色的玉帶飄落向遠方，很快地融進密林裏，唯獨聽到他們說笑玩樂的聲音，期間夾雜著野雀鳴笛的脆響，驚嚇住一些小動物慌忙間躲避進樹林深處。這種場面來的迅猛，去的迅捷，大約五六分鐘後學校的大門才變得空蕩蕩的，大部分學生的身影已經遠去，一隊五六人的身影才從操場邊緣出現在大門口，這對於放學積極開心的錢樂樂與劉二哥來說，打擊實在是不行不行的，但是一直屬於同一個陣營的福祿卻沒有發表意見。其實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放學上廁所耽誤了一些時間，並且放學上廁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試問誰曾經年少時上學沒有上過廁所，不論是上課期間，還是下課放學的時候，但是對於錢樂樂與劉二哥來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就是掩飾，因為他們今天沒有上廁所，所以就有了直接而理直氣壯的理由，那就是胖子福祿上廁所耽誤了他們喜歡沖鋒陷陣的機會，值得□□的還有這次只有福祿上廁所，不像以前都是三兩人同時上廁所，倒也成全了福祿的美名，有道是“人背不能怪社會”，這次就註定了福祿的背運，所以福祿心甘情願地接受組織的批評，雖然組織代表裏僅僅有錢樂樂與劉俠發牢騷，最後福祿使出殺手鐧，那就是用兩個大蘋果賄賂了這兩人，才使得大家相顧離去。正午的樹林枝葉藤蔓纏繞期間，空出六尺的小路，中間有些枯黃的野草，以及一些蘭花花點綴期間，蜿蜒的土路通向山坡下面，驕陽艷麗，秋風拂亂衣角，錢樂樂與劉二哥誇張地捂著肚皮，抱怨自己忍受饑餓，使得福祿更加慚愧，仿佛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盡管從學校到村子路途曲折，但是也就是十分鐘的樣子，尤其是這些孩子奮力行進間，很快地就穿過夾雜在田野耕地間的野徑，村子的輪廊更加清晰，一些人家屋頂的煙囪冒著裊裊炊煙，一遛煙兒似的學生隊伍映入眼簾，大家陸續地進去村口，淡淡的香味鋪面而來，混合著秋霜冰露的氣息，很快地消散在秋高氣爽的空氣裏。眾人陸續相顧道別，最後只有福祿與福瑞踏著輕快地步伐繼續前進，他們家距離學校最遠，這也就是學生們都在上學時等待他們兩人的原因。每次當福瑞踏著門前的土坡半道時，都感覺格外的踏實，尤其是看到屋舍前一排小白楊樹時，都有種似自己的影子般親密，這就是家的感覺，盡管他現在感覺模糊，但是那種貼切的感覺無與倫比，“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漂泊回，笑問客從哪方來，手捧黃土半生塵”盡管福瑞沒有那麽刻骨銘心的感受，不過心裏一直都有他的牽絆，那就是母親張紅梅，身體孱弱，腿腳還不利索，尤其是深秋與嚴冬，那就是他心裏永遠的痛，所以醫院就成為他心裏的夢想，只為醫治母親得閑頑疾。柴門前的一道身影另他臉龐肌肉不由一滯，佝僂著孱弱的身軀，以前曾經光潔嬌艷的面龐敵不住歲月的侵襲，滿臉的折痕仿佛風幹的橘子皮，曾經清明的眼睛現在有些渾濁，滿頭的銀發被秋風拂亂，有種風中淩亂的感覺，枯瘦的雙手捂著毛巾，曾經溫柔賢惠的母親現在蒼老孱弱，但是依舊是一副慈祥的面孔，酒紅色的外套黏著些許塵土，秋日的沙塵暴卷起黃沙迷糊了母親的眼睛，好在暖和的陽光傾註在母親身上，滋潤和擁護著她，淡金色的光暈星星點點，神聖的氣息顯得母親親切而樸素，平凡而偉大。福瑞此刻的眼睛有些發紅，鼻子抽動間有些發酸，腳步仿佛有千萬斤巨石牢牢束縛著，但是又顯得空靈輕快，是如此的矛盾而神秘。福瑞加緊快步跑過去，親切而乖巧地叫聲娘，張紅梅溺愛地撫摸著小寶黑亮的頭發，清澈的眼睛仿佛黑寶石般傳神，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自豪與驕傲的韻味兒傳遞出來，看的福瑞癡癡的，隨後被福瑞輕聲喚醒，不由有些嘲弄，緩緩搖頭嘆息，仿佛感嘆自己的年邁，有些不中用了一樣。張紅梅遞給他們兄弟兩一人一條毛巾，濕濕的，熱熱的，顯然被熱水燙熱的，顯得用心良苦，隨後遞給他們一杯溫開水，邊進屋盛飯，顯然料到孩子們饑餓了。福瑞跟進廚房，低聲問道：娘，爹人呢？張紅梅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小兒子，尤其是他那幼稚清秀的臉蛋，柔和地說：傻孩子，還能去哪？當然是去礦上開工了唄！福瑞若有所思地點頭，小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進屋的福祿低聲打趣道：笨，我都知道。福瑞看到被自己的智商打敗，也是無語，不過看到胖子福祿嘚瑟的模樣，眼睛裏都露出得意忘形的光芒，瞬間低聲反駁道：晚上的作業你自己搞定。福祿頓時苦著一張燒餅臉，語氣低下地哀求說：哥，我錯了，是我智商內存不夠，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一回吧！福瑞頓時趾高氣揚，仿佛鬥勝的公雞一樣，兩人打打鬧鬧，半開玩笑，半是秘密，惹得張紅梅也忍俊不禁，雖然不敢茍同，但是明顯溺愛與縱容著，“嚴父出孝子”。慈母不一定多敗兒，至少福瑞與福祿不像，即使張紅梅一定寵著他們兄弟倆，但是貧困的家境，與福貴以身作則的榜樣使得他們過早地懂得感恩與勤勉，堅韌與拼搏。

國慶節日已經結束，厚德已經去幹部培訓學校裏“報道”，厚根也去礦上務工，福貴也已經收假，正式地投入到銷售的緊張業務裏，作為孩子，並且上學的福瑞與福祿自然像小鳥被關進籠子裏一樣，去學校裏結束教育，暮秋季節，相對來說可以清閑大半，雖然還沒有秋種，那也是這些天天氣幹燥，需要一些秋雨來種植，保熵，並且潮濕的黃土可以讓人節省不少的力氣。張紅梅清晨為家人準備了一些粗茶淡飯，然後目送著孩子們去上學，看著老公駝背的身子，遲緩的腳步有些心痛，不過歲月無情，生活不易，所以她只能忍痛去面對，在心裏祈禱著生活與平安。盡自己最大可能搞好家裏的內勤，不論是夥食，還是一些家務，上午她趁著天色晴朗，陽光充足，把被褥搭出來晾曬了一下，然後為家裏人準備了過冬的棉鞋，尤其是用糊漿和碎布塊黏貼了一些被子，就是用來專門制作鞋墊的，忙忙碌碌間用尼龍繩拉了五雙鞋墊子，至於自己，還用去年的舊鞋可以穿，雖然沒有新鞋暖和舒適，但是過冬還是可以的。她為福祿準備了一雙，為福音準備了一雙，盡管鞋樣子有些老套，但是勝在暖和，至於大哥厚德，一是外面也有更好的鞋子，再者也沒有弟妹送大哥鞋子的，感覺怪怪的，至於女孩子愛漂亮，福音會不會穿她不知道，她想象就是在宿舍裏還是可以穿出來的，可見她心思細膩，用心良苦。中午的午飯有些簡單，但是勝在熱乎乎的，陜北大鐵鍋攤出來的煎餅，並且還是雜糧煎餅，軟糯勁道、金黃澄亮、松脆清香，搭配著卷著黃瓜絲、豆芽菜、土豆絲，以及一些辣子醬，就著西紅柿雞蛋青菜湯，營養而且簡單，最主要的是張紅梅相信事物要搭配混合著吃才營養，並且一些食材搭配著主食才能體現出新鮮與營養，不論是面食、米飯、燙菜，或者粥等，每周都可以轉換著，哪怕都是面食，但是不同的做法，或者幹拌，或者湯汁，都可以激起孩子們的食欲，就拿粥來說，海鮮粥、瘦肉粥、蔬菜粥、幹果粥、雜糧粥等，只要每天都不重覆，就是愛挑食的胖子福祿都大口特吃，更別說一向不挑食的福貴，以及喜歡吃面食的福瑞，張紅梅雖然感覺制作美食比較辛苦，並且事前準備的食材很是麻煩，但是她享受制作美食的過程，尤其是孩子們看到美食誇張驚喜的模樣，以及品嘗美食讚不絕口，直呼驚嘆的模樣，比什麽都讓張紅梅高興，也沒有父母親看到孩子們幸福滿足更寶貴的事兒了，更沒有父母親精心貼切地關心孩子們的健康更美滿的事兒了，張紅梅樂在其中，即使辛苦，但是與孩子們開心的喜悅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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