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裏，黃土高原的清晨景色艷麗，陽光燦爛，清風拂面，綠樹與紅花圍繞著城郭，溪流與池塘點綴在村莊地勢拔高的地方，秋高氣爽，溫度漸起，秋天悲寂寥的氣息徐徐劃過低空，與天空中的雲霧參雜著，不辨真偽。白鴿村就橫臥在土嶺中，沿著土龍的脊梁骨尾端占據著，山脈走勢拔高，使得白鴿村的海拔高度盡管被山坳填塞著，但是總體上的地勢還是鶴立雞群，這樣以後晝夜溫差也就大了許多。對於北溫帶的黃土高原來說，盡管酷受著暮秋嚴冬的西伯利亞寒流摧殘，但是卻有利於一些植被的生長，例如蔬菜，瓜果等，尤其是蘋果這種北溫帶喜好晝夜溫差的農作物，受到地勢拔高的黃土高原影響，陜北的蘋果不僅光照充足，蘋果色澤艷紅，而且酸甜酥脆、皮薄汁多，濃香芳甜，最主要的是果肉飽滿，個個勻稱圓潤，一顆顆果樹聳立在山林裏，滿眼都是紅撲撲的紅燈籠，惹人眼球。

清晨的飯點，也就是七八點的樣子，莊稼人大多會選擇日出徐山時把庭院打掃幹凈，然後準備飯食，就開始秋日裏一天的忙碌，此刻的白鴿村倒也熱鬧了許多，繁忙的不僅是國慶的秋收冬藏，還有一些平日不多見，現在從外鄉回來的成功人士，此刻卻也參加秋收工作，也算作另類的團聚。這個季節的農忙工作，大多集中在稻穗的收割、瓜果的采摘、蔬菜的儲存，所以大多數莊稼人，幾乎都是用架子車、蹦蹦車、三輪車等運輸工具，從莊稼地頭采摘收成，來返運送回家裏，顯得繁忙與充實，絡繹不絕。村子裏的街道上，車來車往，人潮攢動，漢子們、婆姨們，壯年小夥子、豐韻猶存的少婦、姑娘青年男女組成一道道身影，大多是以家庭為單位，默契的仿佛商量過似的，集體湧向村外，當然包括村子西頭的莊稼地，村子東頭的果林，有些勤勉性急的人家，不顧秋日清晨草木之間的潮濕與露珠，已然滿載而歸，與此刻興師動眾的大多數莊稼人形成強烈的對比，平添了幾分與眾不同的韻味兒。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尤其是黃土高原運送水果與稻穗的工具，多集中在拖拉機與手推車、架子車與蹦蹦車，半機械半人力的形式，盡管有些落後，但是卻多了幾分原始的樂趣兒，當然福瑞家的工具也僅僅局限於架子車與手推車，還是那種槐木結構，老式而笨重。厚根身材笨重，腰板略微有些佝僂，肩背厚實而寬闊，脖頸黝黑而粗實，一簇簇的短發根根豎立，黑白混雜地立在腦袋上，凸起的額頭飽滿□□，眼眶深陷，黑色的眼睛雖然滄桑渾濁，但是多了一些沈穩靜默，粗放的面龐上滿是褶痕，歲月無情，為這個家庭的脊梁留下了蹉跎與風霜，同時孕育著希望與傳承。厚根大手粗黑，粗壯的胳膊青筋暴起，高大結實的身板兒仿佛一堵墻，一座山，盡管歲月蹉跎，體力氣力大不如前，但是依舊箭步若飛，渾身充滿著旺盛的能量，大手緊緊攥緊架子車車把，當先領著龐大的生力軍，向著田園走去，身後的是面色柔和的張紅梅，邁動著碎步，酒紅色的布鞋節奏分明地丈量著，藍色的長褲盡管洗的發白，但是還算幹凈，唯獨腳踝處的褲腿露出幾點黃土碎屑兒，但是多了幾分地氣，銀白色的長發被皮筋紮起來，瘦小的身子倒也顯得輕巧，緊緊跟隨著當家的。與張紅梅並肩的是身材勻稱，面容姣好的福音，粉頰艷紅、瓊鼻勻稱、貝齒瑩白、紅唇烈焰，臉頰彈性十足，黑發柔順亮麗，前凸後翹，標準的美人胚子，健康的小麥膚色在陽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若天仙般美貌，有種野性的另類美。後面是哥仨人，福貴高大威武，魁梧健壯，繼承了厚根的身板，眼神堅定清明，面孔俊朗，鼻梁高聳，面部若刀斧雕刻過一般，棱角分明，齊耳的短發精神抖擻，天庭飽滿，藍色的緊身夾克衫套在身上，腳步輕快，手掌握著手推車，車輪與輻條碾壓黃土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身旁的一道渾圓的身影就是福祿，大腦袋，大肚皮，腿短腰粗，眼睛小而聚光，胖乎乎的小手裏提著水壺，面色欣喜地與福瑞低聲嘀咕著，不時擡起腦袋，打量著遠處翠綠色的山巒。福瑞栗色的眼珠子圓鼓鼓的轉動，隨著福祿的小手方向張望，清秀的臉龐上露出淺淺的癡笑，面色柔和，嘴巴微微撅起，露出淺淺的酒窩，清瘦的身子配合著踮起的腳尖傾斜著，原來是山崗上一片片艷紅的山楂樹吸引著他們的視線，從這裏望去，層巒疊嶂的山坡林地間，那一片片的山楂樹，仿佛紅色的雲彩彌漫在天邊，圓潤飽滿的山楂果，在陽光下散發出柔和的魅力。村子東頭郊外是一望無際的原野，一馬平川，盡管層巒起伏，但是好在沒有成片的山林谷地遮擋，浩渺無垠，就像無盡的流雲聚集在一起，村子西頭則不盡相同，地勢拔高而幽深，多種植著山林與草甸，放牧與保持水土流失，當然還有經濟作物，比如蘋果樹與酥梨樹、山杏樹與桃樹等，當然梧桐樹、小白楊樹、槐樹、柳樹、桑樹、棗樹等喬木必不可缺，以及一些灌木叢林等，不論是經濟作物，還是其它林木，都是黃土高原上的山林，提供的不僅僅是放牧與收成，更多的是美化環境。福祿心裏的小九九，福瑞心裏自然明白，對於美食小吃的鐘愛，猶如酒鬼無酒不歡，貪杯而癡迷，盡管福瑞他自己也偷偷吞咽口水，尤其是對於冰糖葫蘆，那更是癡戀不改，於是倆人愉快地決定晚上去西山過把嘴癮，也算補償這些天的忙碌。片刻後他們一行人就到了西頭的自留地，福瑞家大約二畝多的紅富士蘋果地，厚德家大約不到二畝地，都是種植著經濟作物紅富士蘋果，滿眼都是紅霞，若粉色的雲彩蕩漾在山坡林地平緩地帶，滿眼都是一望無際的山林，一人多高的蘋果樹樹幹並不粗壯，樹圃也並不渾圓，倒也樹根處開叉開來的樹幹若方天畫戟般斜指向天，平添了幾分野性美，軀幹枝椏上樹葉稀疏，紅艷艷，圓潤飽滿的紅蘋果若紅燈籠般嬌艷欲滴，渾圓可愛，個個羞紅的面龐，有些紅富士蘋果果面光滑細膩，點點露水打濕了紅顏，艷麗的陽光燦爛地傾註在蘋果上，點點晶瑩剔透的珍珠掛在上面，仿佛天仙佳麗羞紅的臉頰。福瑞與福祿爭各自相采摘一個蘋果，用小手抹去蘋果上的水珠，大口咬來，皮薄味美，肉質甘甜，醇香濃甜，汁液映白，果肉濃白淡黃，沙糖味兒十足，美味無比，樂的福祿眼睛瞇著，三下五除二地消滅了一個小蘋果，福瑞也口吃留香，回味無窮。眾人開始分工協作，由於都是小樹，所以頂頭的紅富士蘋果由厚根與福貴負責采摘，底輪的蘋果由福祿與福瑞采摘，果樹外輪的蘋果由福音與張紅梅采摘，眾人先從福瑞家較多的果樹開始忙碌，福瑞家僅僅只有兩行的果樹，由眾人齊頭並進，一起有說有笑地采摘起來。由於有兩三年的采摘經驗，眾人也不至於亂了手腳，厚根個頭高大，基本上不用果梯，僅僅踮起腳尖，就可以夠著果樹並不高大，樹頂的蘋果，有時大手可以捧著兩三個，有些蘋果一個都有□□兩，當然一斤多一點的也有，只不過比較稀少，大多數都是七八兩左右的，若成年人的拳頭大小，樂的厚根樂呵呵的，顯然今年年景不錯，豐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厚根大手裏輕輕捧著蘋果，動作輕柔地擺放林竹籠裏，當然裏面墊著幹草或者海綿墊，防止蘋果磕碰損傷，大多數的蘋果都集中在外輪與底輪，所以樹梢頂論的蘋果並不是很多，厚根也就順帶著把果樹外輪的蘋果采摘掉，省得重覆勞動。相對於厚根的輕松，福貴采摘樹梢頂輪的蘋果就多了一道手續，那就是他要麽立在樹根開叉處采摘自己夠不著的蘋果，要麽不時移動著板凳，立在上面采摘，所以他專門準備著布袋，掛在脖頸子上，把高處的蘋果先放進布袋，然後又從口袋裏放進蛋籠裏，盡管有些麻煩，但是好在他手腳麻利，倒也不落後父親厚根多少。張紅梅負責采摘果樹樹圃外輪的蘋果，大多數只需要擡起手臂就可以采摘，所以倒顯得輕松愉悅，尤其是有厚根從高處的仗義相助，有小兒子福瑞從底輪的爭先恐後，張紅梅銀發被秋風撩起，面色柔和紅潤，整個人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面色慈愛地看著福瑞，面龐柔和暖色地打量著老公厚根，幸福而甜蜜。

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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