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正午時分陽光燦爛，淺風徐來，綠樹與紅花相映，飛鳥與雞犬相聞，黃土高原一片靜美，是一種沈澱後升華，是歲月無情的刀刻畫出的奇跡。白鴿村坐落於高原深處，繼承了黃土高原的粗獷與厚實，若小卒過河般踏實與勤勉，一步步前進，一路路奮進，發展的不僅是經濟與文化，還有創新與傳承。

落英繽紛，繁花落盡的白鴿村樸實無華了許多，平凡中帶著英氣，沈穩中孕育著活力，四處都是新潮與時尚，二層小洋樓雖然沒有普及，但是卻成為村子裏一道道靚麗的風景，若雨後春筍般迅猛，農家別院、楓林綠洲、亭臺樓閣、喬家大院等具有特色民俗的風景與建築特色吸引著許多游客慕名而來。當地的旅游文化產業漸漸成行，帶動著區域經濟的發展，而作為農林牧漁副等產業自然也煥發原始的活力，比如近些年引進來的新技術，尤其是應用到當地嫁接農林方面的技術，使得農作物，尤其是林地與耕地大面積推廣，實際應用在糧食作物，例如小麥與玉米，高粱與水稻作為五谷雜糧，作為農民的根，從根本問題上緩解了貧瘠與艱苦的問題。這些年農民土地的面積沒有發生變化，但是土地的結構卻有些改變，前些年主要以糧食作物為主，其中蔬菜，瓜果等副業占得很少的比例，但是一兩年中，蘋果與酥梨的面積與比重卻異軍突起，不僅產量漸漸豐厚，就是經濟效益也壓過其他農作物，所以這種產業結構促使村子裏重心偏移，大力發展第三產業的同時，還不忘繼續推廣酥梨與蘋果的種植面積與技術，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莊稼人不論是種植糧食作物，還是果林產業，最終看中的都是效益，或者說單位面積的產量與價格影響著農民的積極性與家庭收入，其中糧食作物大部分是需要出售換成貨幣形式，留下少數滿足家庭的供給，而作為果林產業中的酥梨與蘋果，基本上都是需要出售的，所以每年林地單位面積的產量與價格就是農民談論與對比的談資，誰家蘋果酥梨的質量優等，誰家酥梨與蘋果的價格高低，都是白鴿村農戶們關心與閑聊的話題。春種夏長，秋收冬藏，農民儲存的過程也就是出售的過程，村子裏的果商大多集中在秋後，嚴冬以及開春來收購蘋果酥梨，所以大多人家都會選擇秋冬出售水果，也有開春出售的，秋忙冬閑時候，村民們最關心的就是誰家酥梨與蘋果已經出售，在期待與仿徨中堅守，在激動與平覆中感嘆，每個春秋的輪回。

與大多數人家一樣，福瑞家今年的業績已經完成一半，最少是家庭效益的一多半，糧食作物中春小麥已經完成預算目標，玉米與高粱，以及旱水稻即將收割，紅富士蘋果與秦冠蘋果等待采摘，雜糧中土豆與紅薯僅僅足夠滿足家庭需求，蔬菜瓜果中大紅棗可以忽略不計，因為產量少，僅僅提供家庭需要，然後就剩下一些白菜、蘿蔔以及雪裏紅菜，這就是近一年中福瑞家產業結構中的全部，當然三兩棵杏樹，一兩棵石榴樹與核桃樹，一兩棵柿子樹與桃樹更加沒有入夥，福瑞家包括門前屋後，田壟雜角，開墾的若席子大小的荒地，加起來總共也不足四畝三份地，基本上就集全了這些農作物，占得他家總收入的一半，其他的收入多半要靠福貴的工資，以及厚根的礦工收入。“螞蟻腿再小也是肉”，有關家庭收入的問題就不是小問題，更別提是售賣酥梨這件對於家庭來說至關重要的大事兒，並且是目前的頭等大事兒，不能馬虎。福瑞家裏，大到厚根與張紅梅，小到福祿，每人都盡心盡力地張羅著這次的賣梨事宜，爭取不能出現意外，尤其是在招待賓客與親友方面，高原人的熱情與豪爽自然不必多說，主要從飲食方面不能寒摻，盡管家裏不是很富裕，但是也盡力而為，不論是買大肉招待人家，還是盡量蒸新鮮的饃饃，蔬菜品類也盡力豐富些，清晨的黃小米稀飯也盡力多煮點幹果什麽的，主要是不能冷落了遠方的客人，也彰顯出高原人的樸實與周到。福瑞清晨匆匆地吃過飯菜，就開始張羅著招待客人們，盡管早飯比較粗糙，也沒有大魚大肉，但是好在豐富，食材新鮮與口味也清淡，具有陜北農家特色。不論是早飯還是午飯，或者晚飯，都屬於大鍋飯，不僅僅是味道兒不錯，主要是那種熱鬧的氣氛，讓人還沒有吃飯，就感覺趣味兒十足，高原人遇見這種賣酥梨與蘋果等繁忙的時候，早飯與晚飯大多選擇稀飯饅頭與小菜招待客人，中午大多數是湯面片兒或者麻什飯，一則比較簡單，容易操作，二則可以滿足大多數人的口味兒，自然就延續了過來。中午的飯菜由張紅梅與村子裏熟悉的婆姨們共同進行，不是她一人可以完成的，主要還是吃飯的人偏多，時間緊，任務重，盡管張紅梅是婆姨裏做飯的好把式，但是也得有人幫忙不是，人多力量自然大，主要是省時省力。疏菜依舊是家裏留存的，面粉還是今年自家的新小麥磨的，倆人和面，一人摘菜，一人專門生火做飯，分工明確，團隊協作，張紅梅倒是清閑了過來，隨後她開始一起摘菜，現成的綠葉青菜，白菜，她另外選擇了土豆、紅蘿蔔、豆腐、黃花菜、韭菜、黑木耳、粉條、腐竹另外加了點紅小豆，把一些幹菜用熱水泡軟，然後利索地把水煮的蔬菜切成片兒，例如綠葉青菜，幹菜、白菜切成條狀，炒的菜切成丁丁，若土豆、紅蘿蔔、豆腐等，用後鍋幹炒臊子，把五色臊子，其中就包括白色的豆腐，綠色的韭菜，黃色的土豆、黃花菜，紅色的紅蘿蔔，黑色的木耳，添加點香料、鹽與雞精，大鍋過了一遍，等熟透後撈出來一些，最後放進去大肉，翻攪了片刻就盛放進海碗裏。案板旁的婆姨把面片兒，麻什疙瘩，洗面筋都準備妥當，大鍋裏開水沸騰，火焰鍋爐裏漫天飛舞，蔬菜與面片兒在沸水裏交融，頃刻之間嫩滑光白，勁道清香的麻什飯已經出鍋，搭配著冒著熱氣的饅頭，搭配著腌制的蒜苔辣椒醬，鹹菜等小菜，味道兒濃郁芬芳。張紅梅張羅大家開飯，林琦漪俏臉白嫩，清冷高貴，艷美優雅，若冰山的雪蓮花般聖潔靜美，不過此刻俏臉含羞，頻頻抽動瓊鼻，紅潤的嘴巴張開，臉頰上升起朵朵紅雲，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樣，她看著剩下不多的酥梨，紅唇烈焰開闔，吐出婉轉動聽的聲音說道：這樣吧，大家夥也挺累的，現在吃飯，休息片刻，下午再接再厲。林漣漪歡呼雀躍，瑩白的面龐上蕩漾著興奮與紅霞，纖細的玉指緊緊相握，一副楚楚動人的樣子，尤其是紅唇貝齒吐出芬芳，大眼睛萌萌達，摟著林琦漪纖細的蠻腰，還不忘在她瑩白的臉頰上輕輕啵一個，場面頓時香艷無比，惹得冷艷的林琦漪此刻卻羞紅了臉龐，狠狠瞪了一眼無法無天的丫頭，逃也似的跑進廚房，卻不成想與出門的福貴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惹得林漣漪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沒有女孩的文靜與矜持，福貴咬著蒸饃避過林琦漪，憤憤然的林琦漪只有拿饅頭出氣，張開嘴巴，眼睛羞色不已，不過聞到廚房裏麻什飯的清香，頓時忘記煩惱，端著張紅梅遞過來的瓷碗，與林漣漪相對而坐，曬著午後的太陽，就著翡翠色的飯食，感受著黃土高原的風清與民俗。若雪花片兒似的面片兒，拌著油潑辣子，啃著熱饃饃，福貴與福瑞，福祿一起，聚集在土堆旁，蹲著哧溜哧溜地吃著，大口咀嚼著，大口喝著濃香的黃湯，哥叁人滿足而貪吃，興許是今天出力不少，胃口也就好了許多，不像厚根這些成年人，大多都選擇海碗吃飯，噗嗤噗嗤的悶哼聲音就不間斷，若論文雅端莊，那林家姐妹兒則毫不相讓，不論是挑面片兒，喝湯水，還是咬著饃饃，嘴巴裏填塞小菜，都優雅文氣，不愧出自於大城市，禮儀教化無可挑剔。午飯結束後，厚根開始組織大夥兒繼續忙碌，包酥梨的姑娘們也手腳麻利兒許多，不出半個鐘頭，果庫裏已經騰空，庭院裏包裝完畢的酥梨也快速被裝箱，稱重，以及堆放，一波拾撿酥梨得婆姨們直接到厚德家，繼續挑件產量不多的酥梨，福音與厚根陪同的林家姐妹兒，大家手拿肩扛的，帶著許多紙箱墊板，格擋與發泡網，人多力量大，片刻就投入到另外一場戰役，福瑞家做收尾工作的人員也陸續地轉戰場地，由福瑞鎖門，與福祿二人一起投奔向故地。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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