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十月，黃土高原暮色漸深，星空燦爛，明月垂懸，周五的夜晚，白鴿村東頭運動廣場上熱鬧非凡，許多大小不一的孩童們忘卻煩惱，此次雀躍不已地鬧騰奔跑嬉戲。兩三歲蹣跚學步，咿咿呀呀的幼兒跌跌撞撞，圍繞著五六七八歲的兒童，清澈的眼睛明凈幽深，小手掌肉乎乎的，穿插在孩童人群裏，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人家玩過家家游戲，以及老鷹捉小雞游戲，這些小人兒似乎比游戲著的孩子更興奮，歡呼雀躍的模樣充滿了朝氣與活力。相對於幼兒的懵懂無知，那些游戲著的孩童則顯得認真而可愛，玩著點兵點將的游戲，意氣風發，激揚文字，仿佛是大將軍與戰士一般，體驗著日落大漠孤煙直，寒光鐵甲照大旗，彎弓射箭貪狼星，醉酒挑劍收山河的壯志淩雲，一群群孩童們眼睛深邃，眼眸炯炯有神，小臉專註而幼稚，腰板筆直，像極了枕戈待旦的將士，隨王出征，踏破賀蘭山闕。十五六歲若福瑞般大小的孩子們則有些理性，目標與理想也接近現實，他們大多揮汗如雨地奔跑著，徜徉在村子廣場角落裏的足球場上，追逐著足球吶喊著，興奮地釋放著青春的激情與活力。還有一些初中生，此刻趁著夜色，匆匆地騎著自行車，神情略有些疲憊，顯然被學業繁重，與路途遙遠所拖累，也有些活潑好動的學生，此刻隨意地把自行車停放到路邊，奔跑著，黑發被秋風掀起來，瞬間投入籃球場隊伍裏，前傾身子，腳步移動間控球，離開三分線，然後轉身，排球挺近三分線裏，一邊錯步彈跳，一邊捧起籃球，瞬間投入一個兩分球，略微有些成熟的臉龐上蕩漾著開心與得意，顯然忘乎所以地玩耍，忘記了作業，忘記了疲憊，仿佛驍勇善戰的鯊魚奧尼爾一般，勇不可擋，勢如破竹。一些成年的青年男女則含蓄內斂了一些，此次交好的朋友們之間談論著人生理想，與奮鬥的目標，或者流連在青石臺階上，或者停留在運動器材旁，或者是稀疏的角落裏，看著活潑好動的孩子們游戲，他們覆雜而急切的心情也平覆了一些。還有一些戀愛中的男女，他們大多會選擇靠近廣場東側的小樹林裏，偶爾泛起的三五盞昏黃的燈火也不礙眼，秋林裏涼亭草地，青石溪流點點分布，一對對年輕男女此次依偎談情說愛，纏綿悱惻，這裏是屬於他們的世界，是羅曼蒂克與愛神丘比特的家園。相對於年輕男女的浪漫美妙，黃土高原的漢子們談論的話題則很現實，大多都是村鎮周圍發生的故事，若人情世故，新聞趣事，以及新鮮潮流的話題，最主要的還是秋收的話題，離不開莊稼與經濟收入，這是他們莊稼人的根本，也是哺育後代的基礎。一些婆姨們聊天則更加務實，除了村子裏的家長裏短外，她們還不忘納鞋底子，做手工布鞋，織毛衣與打圍巾，以及洗洗補補一些家庭裏的瑣碎。女人們聚集在一起，除了談論老公，就是比較孩子們，這是恒古不變的話題，並且越說越有勁兒，對比中自然就分出高低來，比如翟老四家的姑娘生出的越發水靈，趙嬸子家的小女兒待字閨中，算算日頭也改許配人家，至於談論男孩子，永遠離不開學習成績與工作薪水等，尤其是鐵飯碗之稱的機關事業單位，再不濟也是企業高管之類。處於婆姨中間的張紅梅一邊聽著熟悉的姐妹嬸姨之間談話，一邊心不在意地頻頻顧盼村頭，想必是擔心小寶，畢竟臨近夜晚，眼看著天黑了，還不見孩子回來的母親，自然心急火燎，不得安分。張紅梅居於人群裏，兩鬢略微斑白，銀發與黑發纏繞著鋪平在腦後，被她精心地梳理整齊，斜劉海處露出褶皺蒼白的面龐，由於常年奔波與黃土地，略微有些蒼老，幹澀的手掌也被風吹日曬所掩埋，褶痕遍布，顯然四十過半的年紀擁有五十掛幾的容顏，這就是高原婆姨普遍面對的容顏，用歲月打拼出來的代價。向潔的母親郎艷芳也在此列，盡管與張紅梅年紀相仿，但是善於保養的她盡管也從事體力勞動，或者說操持家務，但是明眼人大眼一看，就發現她們若姐妹一般大小，當然是肌膚臘黃的張紅梅略敗一籌，郎艷芳中等個頭，黑發垂肩，雖然臉龐上有褶皺，但是被她精心地用大寶等化妝品遮蓋住，身材嬌小玲瓏，面容姿色姣好，顯然年輕時也是美人胚子，不過歲月無情，一切都抹殺幹凈。說來也巧，顧盼的母親王弗顯然也在人群裏，燙染的卷發，眼波流動，肌膚雪白，善於打扮的她若三十好幾的年紀一般，然而實際的年齡卻也奔向四十歲，但是現場沒有人認為她已過一個年齡段，由於沒有從事農事，所以她肌膚彈性十足，衣著打扮光鮮靚麗，不同於張紅梅與郎艷芳的素衣布鞋，她身穿紫色格子妮子大衣，黑色的健美褲上套著黑色帶花邊的短裙，酒紅色的高跟鞋，這身時髦靚麗的打扮絲毫不遜色與城裏人。此刻善於顯擺的王弗自然把功勞歸功於女兒顧盼，因為懂得搭配品味的顧盼，把自己母親的穿衣風格提高到很高的檔次。這種時尚潮流趨勢，在黃土高原大地上，雖然不算個例，但是也比較惹人眼球，尤其是樸素保守的白鴿村婆姨們，所以她身旁的婆姨們皆羨慕不已，就是張紅梅與郎艷芳也嘖嘖稱讚，顯然明白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這句話的真理。此刻人群周圍的李家嬸子嘖嘖稱奇說：我說顧家妹子，你可是遇到知心的女兒噢！不像我那混賬兒子，有了媳婦就忘娘。其他幾人也附和著，顯然明白女兒對於母親孝順，知冷知熱，王弗臉龐上露出幸福的表情，故作無奈地解釋道：其實我也感覺這身打扮太花哨，不過我那倔強的女兒說大城市裏的老太太都穿的很時尚，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仿佛我成老太太一樣，或者穿衣打扮還不若老太太一般。王弗雖然抱怨女兒顧盼編排自己，其實內心裏是認同她可以接觸新鮮漂亮的衣著打扮，包括一些老舊的思想。郎艷芳此刻也無不羨慕地對王弗誇獎道：妹子，你遇到好女兒了，瞧瞧，衣服鞋襪都不用你操心，多好！這時趙家媳婦也打趣起郎艷芳來，她脆聲說道：大姐，你也不錯啦！就向潔那容貌，十裏八村的也找不出來幾家了，不像我那姑娘，隨他爹，可愁死我了。原來趙家的媳婦在人群裏最小，大約三十出頭，女兒也快十歲，像極了她爹趙大柱，皮膚黝黑，皮粗肉厚的，最主要的還是邦子腦袋，後腦勺突出一些來，顯然沒有繼承她母親越氏的基因，唯一的長處就是個頭拔高，不知道的還以為男孩呢！就是自鳴得意的王弗聽到姐妹們轉移話題，談論到向潔孩子，也無不稱讚道：妹子，你也不錯了，女兒漂亮，學習也很好，縣裏、鎮裏考試都拔得頭籌，你還不滿意？郎艷芳此時眼睛裏放出光來，眉頭揚起，顯然也認為自己女兒雖然還小，但是容貌確實不錯，也就感覺心情舒暢了許多。李家嬸子眼睛滾動，顯然想到什麽，立刻揚聲道：顧家妹子，你家顧盼也姿色出眾，是我們村的嬌花之一，現在就生的亭亭玉立，美若牡丹，將來肯定是美人胚子啦！其他幾位婦人也附和著，顯然認同她們兩家女兒的漂亮。就是張紅梅也打趣道：有女兒就是好，不像我家倆個光葫蘆娃，凈是建設銀行，不像你們的招商銀行。其他幾人都被張紅梅逗樂，王弗與郎艷芳顯然也明白生女兒負擔輕，王弗聞言脆聲說道：我家女兒肯定要出嫁的，以後家裏就我跟她爹兩人，大眼瞪小眼，多無趣，不像你家人丁興旺，兒孫繞膝，那才是幸福。就是生有一個女兒的郎艷芳也深有同感，傷感地抱怨道：我那女兒將來還不知道便宜了誰，以後養老就我跟她爹，就是去看望外孫、外孫女都不方便。趙家媳婦打趣道：這事好辦呀！你們兩人都招上門女婿，不都解決了嗎？大家立刻哄堂大笑，顯然都知道玩笑話，當不得真。趙家嬸子還不忘補充道：要是那樣，顧家與向家的門檻還不被提親的媒婆踏平！眾人頓時又捧腹大笑，顯然也認同她們兩人閨女的魅力。婆姨間的話題感性而真實，尤其是老公間的對比，孩子間的比拼，都是圍繞著家庭談論的，也是她們身邊的趣事，盡管場面氛圍輕松愉悅，但是她們也懂得調劑生活，那就是邊聊天玩笑，邊從事一些簡單的農活兒，用她們勤勞的雙手撐起家庭的溫暖與瑣碎，衣食與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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