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貴緊緊跟著面前的姑娘，看著她挺著高貴的脖頸，優雅的舞步穿過大廳，推開兩開的淺黃色木門，沿著淺黃色的木梯拾階而上，福貴看到樓梯兩旁是掛著玻璃裱著艷麗剪紙的鏡框，頭頂上的是淡藍色的天花板，點綴在裏面的水晶燈散發出白色的光暈。姑娘帶領他上二樓後，停留在一間棕色的木門前，輕啟紅唇，示意他稍等片刻，緊接著敲響了門扉，轉身進去通報，福貴轉而擡頭打量著二樓的環境，棕色的地毯鋪在三米左右的過道上，白色的墻壁上隔段距離掛著幾幅山水畫，兩旁縱深的走廊裏有七八間門戶，一直延伸到深處，橘黃色的燈光把過道照的有些昏暗，沿著過道盡頭，可以看到兩扇散發淡淡微光的玻璃窗戶，整個裝修顯得壓抑而氣派，文化韻味十足，因為靠近樓梯二樓是一副楷體文筆流暢飛灑，岳飛的滿江紅，占得半壁江山。他恍惚之間被再次開門聲驚醒，姑娘淺笑示意他進去，隨後等待他離去後關門轉身離開，福貴進門當先看到的是若一面門扇般大小，棗紅色的木質桌子擺放在對著木門的斜角，棗紅色的靠背木椅上坐著一位幹瘦黑堂，面色發紅的中年大叔，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彼此對視著，粗重的呼吸聲出賣了福貴此刻緊張而尷尬的神色，對面挺直腰板，神色平和地栗子樹也靜默地看著這個屢次三番打擾自己，鍥而不舍的年輕人，暗暗發紅印堂上掛著一縷縷銀色的發絲，黑瘦的面龐上凹陷進去的眼珠射出攝人心魂的光束，緊俏的下巴微微揚起，高傲而冷漠地註視著福貴，高高在上的神色居高臨下地藐視著略微遲鈍的福貴，福貴面對著臨場的下馬威，神色略微慌亂，隨後想到自己就是個普通的業務員，那怕對方氣場再大，無非就是把自己掃地出門，既然現在還沒有表示，那就是還給自己機會。於是調整呼吸，使得面龐上的顏色恢覆了幾分平常，上前幾步，使得自己與栗子樹平等對視交流，低聲說道：栗總你好，我就是福貴，我們之前通過電話的，希望沒有冒昧打擾你，栗子樹看到他進門後雖然表情驚愕，但是過後沒有被自己的氣勢所壓倒，暗暗感嘆道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可以的，隨後幹瘦的面龐上露出暖色，擡手示意他落座，畢竟自己當年創業時也不過與他平分秋色，所以兩人遇見也有種親切的感覺，或者說栗子樹看到了他當初的身影，頑強而不卑不亢，沈著而穩重踏實，勤勉盡責，知道自己需要什麽，並且不離不棄地堅守著，追求著。暗暗欣喜的福貴心裏慶幸道：終於可以平等交流了，其實他心裏也捏了把汗，尤其是看到栗子樹辦公室裏金碧輝煌的裝修風格，已經明白自己與人家的差距，就是被頃刻間掃地出門都不奇怪。於是重拾信心的福貴繼續利用人家對於自己的認可和寬容，細聲說道：我知道貴公司主要經營加盟店業務，以及代理產品銷售全國各地，規模和檔次都很高，要求和供貨質量就更加嚴格，福貴邊說，邊觀察栗子樹的面色，得到的信息依舊是淡然若水，面色罩冰，不服輸的福貴繼續賣弄自己得到的信息說道：剛才我留意到貴公司樓下大多經營高檔服裝，以及這些年時尚潮流的服裝，所以我希望可以得到貴公司的認同，或者我可以提供一些服裝滿足你們的需求。福貴看到栗子樹依舊冷著一張撲克臉，沒有喜色，沒有煩躁，暗暗猜想自己的含金量也許不夠，於是不再廢話的他直接略過了自己公司往年的服裝，尤其是已經上架到大多服裝商場，專門店裏銷售穩定的服裝，把今年流行的，關於公司上市不久的新服裝一件件地呈現給栗子樹觀看，邊諒解著材質和制作工藝的考究，邊觀察他的面色，希望可以得到那怕是一絲皺眉，一點笑容，隨著福貴繼續諒解，時間不知不覺地滑過半個鐘頭，栗子樹揚起幹瘦的手，示意他停頓片刻，然後起身捏著澄藍色的健美褲，以及黑色的喇叭褲，面色上終於露出些許光亮，含著沙啞的聲音發出，盯著福貴患得患失的面色說道：我需要這些褲子的詳細資料，以及有關部門的檢驗報告，尤其是染料和甲醛有沒有超標問題，其它問題下次再說吧。福貴欣喜的是可能還有希望，失意的是沒有單子沒有成功，但是他轉念一想，銷售工作那有一次就可以成交的，尤其還是大公司，隨後也就釋然了。收拾服裝後，與栗子樹輕聲道別，答覆人家明天就可以把他需要的資料和報告帶過來，栗子樹不急不緩地發出鼻音“嗯”，福貴也就知趣地轉身離開了。栗子樹看到福貴，感嘆道：“少年強則國強”，“少年勤則國福”少年勇則家興”，隨後自嘲地笑笑，繼續埋頭處理起文件來。畢竟作為集團公司陜北地區的總代理，抽出時間專門接待福貴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也是破天荒，頭一遭的事情，暗暗慶幸這個小子的幸運來。並且心裏越來越對於他感興趣起來，因為他們集團還有獵頭顧問這個業務，若是可以的話，他希望可以把這個新興的業務發展到陜北來，當然也只是希望，畢竟變數太多，還是得觀察後才可以看時機成熟否。福貴滿心歡喜地下樓而去，心裏隱隱約約期待下次的洽談，因為他隱約間感覺這家公司實力雄厚，不僅僅是經營的服裝業務遍布很多地方，光是他剛才在辦公室留意了一下，就震驚不已。金色的壁紙在白色的球狀水晶燈下散發出淡淡的金暈，紅色的地毯與茶色的水晶茶幾擺放在辦公桌前，黑色的皮質沙發緊緊靠在茶幾旁，翡翠色的玉石蟾蜍顯示著招財進寶，財大氣粗的發財樹盆景就有一人多高，擺放在門口顯眼處，水墨丹青畫卷江山設計圖高高掛在一側的墻壁上，光潤的一具陶瓷器具擺放在茶幾明面上，偌大的辦公室頂的上他所在銷售分部大廳的面積，讓福貴切實地體會到財富和高貴的含義。福貴嘖嘖稱讚著栗子樹的高大上，不僅僅是成功人士的那種氣勢和氣派，更有一種舉手投足間彰顯出來的華貴和城府，仿佛就是小孩與中年大叔的那種差距，就是靈魂上的修養與高高在上。福貴也暗暗慶幸自己的艷福，因為他明白了自己今後的道路還很長，讓自己提前接觸到了成功的標榜，以及對於生活的敬畏，因為他越是與成功的人士接觸，越是感嘆自己的幼稚，反而激起了他好強而不服輸的心。“任重而道遠”，“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福貴打心裏激勵自己要奮鬥，要拼搏。下樓而來的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徘徊在女裝鞋帽區，他剛來時無意間看到了一款漂亮的女鞋，酒紅色的高跟鞋，鞋幫剛好埋過腳踝，大約三寸的鞋跟，是那種系帶樣式的，簡單而清爽，幹凈而容易打理。福貴打第一眼就中意了這個漂亮的鞋子，當然他不是買給自己，也不是買給母親張紅梅，更不是送給顧盼，而是最近芳心暗許自己的任靜。雖然那個丫頭沒有要求他送禮物給自己，也沒有拉著自己去高檔地方消費，但是沒有要求並不表示沒有欲望，女孩都是愛美的，尤其是愛美漂亮的任靜也一樣，不論女友多麽的善解人意，賢惠知心，作為男友，福貴不能容忍女孩把自己青春裏最美好的年華陪伴自己，而沒有絲毫表現的自己，所以那怕付出再大的代價，或者在自己最大的能力範疇裏，他都要為任靜對於自己的感情有所表示。這也許就是感恩吧！這也許就是將心比心吧！福貴打聽清楚這鞋子的價位後，暗暗慶幸自己留有足夠的現金，也暗暗慶幸今天鞋子類一律五折，要不然自己還得勒緊褲腰帶努力掙錢才能博得女孩歡笑。就是接待自己的女孩也取笑福貴的羞色，暗暗感嘆哪個女孩這麽幸運，畢竟高檔地方的服裝不是小年輕可以享受的，尤其是工薪階層的男人。就這樣，福貴犧牲了他一個半月的工資，尤其是自己辛苦積攢的部分資金，為任靜挑選了一雙見證他們感情的信物，滿心歡喜地提著包裝精美的禮物離去。此刻天色已經放晴，絲絲縷縷金色的光線穿透天空中的鉛雲投射向大地，三五只鳥雀劃過低空，帶動著淺風急速離去，清新的空氣混合著涼意席卷而來，“一場秋雨一場寒”，街道兩旁的店鋪在正午時分人流依舊密集，沿街幹凈的法國梧桐樹葉片有些水澤亮堂，偶爾飄落下一片片被陽光映紅了臉頰，街道上的水澤淺淺發光，仿佛五顏六色的水晶一般，映射到半空中，組成了彩色的光柱，投射到雲層裏轉眼即逝，撥開了天際盡頭的烏雲，重見白雲藍天。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快樂，別忘記蘋果與巧克力更配哦！

嬌顏一笑百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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