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結束後福瑞自覺地去完成作業，福祿則捧著酥梨月下纏綿，張紅梅給老公厚根打了洗腳水後也轉身回房間去，懂事兒的福貴留下來打掃現場，其實也就是把一些剩飯剩菜收集起來餵養豬仔和雞鴨土狗，然後把肉食集中起來放進地窖冷藏，清洗鍋碗瓢盆和抹洗鍋竈等，雖然看著簡單，但是勝在繁瑣。所以福貴倒是費了不少時間，但是也體會到了母親平日裏的艱辛，當福貴忙活完這些事情，出得廚房時把木門隨手關上，不成想被屋外的冷風灌進衣領，不由縮了縮脖頸，擡頭望著天空中清冷的月光，被暗影重重疊疊的陰雲遮擋了部分。此刻父親房間裏的燈火已經熄滅，顯然白天的勞作使得父母筋疲力盡，所以早早地休息了，唯獨弟弟端坐在屋舍玻璃窗戶後的身影輪廊清晰可見，昏黃的燈火，清冷的月光，淺淺湧動的輕風，沙沙作響的書頁翻動聲，低聲詠讀的聲音，令福貴感覺初秋的夜晚安逸了些許。隨後福貴去庭院的窗臺上打了兩份洗腳水，分別遞給已經默讀預習到結尾的弟弟福瑞，還有不知從哪抓過來的秦冠紅蘋果啃的正歡的胖子福祿，鮮黃色帶點發白的果肉裏可以看到果核那裏深褐色果肉的糖精，被貪吃的主兒三五口就解決了，然後憨厚地笑出聲來，搶先把他那一對肥腳丫迫不及待地塞進熱水裏，被燙的呲牙咧嘴，通紅的腳掌頓時舉得高高的，令福貴哈哈發笑，就是福瑞也不禁莞爾。福祿一臉幽怨地蹬著牛眼嚷道：哥哥，你想燙死我咋得，隨後轉身埋怨道：臭福瑞，別笑。尤其是看到福瑞憋的醬紫色的臉龐就更郁悶，福瑞得意地嚷著說：我又沒有說什麽，就是被搞笑了一次，福祿胖臉上露出迷惑的神色，福貴噗嗤笑出聲來，沈吟道：又沒有人跟你搶，至於這麽著急嗎？隨後看到福祿把腳重新放進水裏，瞇著眼睛，胖臉上露出迷醉享受的神色，也就不去管他了。福瑞示意哥哥先洗腳，福貴謙讓道：你趕緊的，明天還要上學呢，沒有想到現在學生的功課這麽沈重呀！閉著眼睛的福祿聽到這麽理解的心聲，不由擡頭支持地說：就是呀，也不知道讓人玩會，福瑞和福貴頓時無言以對，因為他們都知道小學階段是基礎，學習潛力還看不出來，到初中以後就明顯了。福祿最先洗完，然後勤快地把自己的洗腳水倒了，還不忘為哥哥福貴打了一盆洗腳水，頓時令福貴詫異不一，眼睛亮亮地打量著弟弟，福祿頓時不好意思，低聲說道：阿爸說要我親善兄弟，孝敬長輩，經常都是哥哥們照顧我，今天我也表現一番，就當是良心發現吧！隨後他趕緊飛快地脫下衣服鉆進被窩裏，福貴面色開心地享受著家人的關心，不過看到這間屋子的寒摻不由神色一暗，不大的長方形屋子裏擺放著一個破舊的長方形木桌，兩把靠背的淺黃色木椅，一輛還算暫新的自行車還是大伯厚德的，然後堆積著三袋化肥，三五把鐵鍁，靠近窗戶的地方擺放著兩張一米五的木床，有些地方還用木板墊著床腿，中間隔著兩人並排的距離，還算幹凈的天藍色被褥床單等洗的發白，靠近窗戶的紅磚砌成的窗臺上擺放著許多陳舊的書本，有些地方落滿了灰塵，借著屋頂昏暗的燈火可以看到斑駁的白色墻壁上積了些許蜘蛛網，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破舊的窗戶玻璃還算敞亮，不時從屋外湧進來陣陣清新的空氣，以及窗戶外映出銀白色的月光，混合著蛐蛐的聲響穿了進來。原本福貴打算讓弟弟福祿單獨占去他的床鋪，自己和弟弟福瑞兩人擠擠，應付一下這段時間，但是福祿堅持與福瑞同睡，就是他平日不在家時，多數情況下他們兩人也經常淘氣地鉆一個被窩，可能擠擠更暖和吧！隨後他們道聲晚安，由床鋪靠近門口的福貴負責熄燈，一會兒就沈沈地睡去。

第二日清晨，庭院裏的紅公雞早早地就開始打鳴，福貴聽到福瑞被窩裏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隨後麻亮的窗外就響起弟弟低聲背誦課文的聲音，以及胖子福祿微弱的打鼾聲。福貴此刻也沒有了睡意，起來後替福祿把翻滾掉落的被子重新遮蓋住他滾圓的身子上，掩門而出，先是用涼水清洗了一番，頓時感覺清醒了些許，但同時還感覺有些冰涼。迎頭看著天空，微微蒙亮了些許，西山方向的垂直於星空的高度上掛著一輪漸漸西墜的明月，遠方隱藏著幾顆明晃晃的星星，淡淡的霧氣籠罩著村子上空，低空彌漫著淡淡的濕氣，福瑞迎著庭院外的燈火背書，粗布的黑色衣衫上點著些許的霜露，短而黑的發絲上黏著一層薄薄的露珠，福貴心疼地看著弟弟拼搏進取的表現，轉身把從暖水壺裏打出來，尚打有餘溫的水杯遞給他，面色上露出鼓勵的表情，隨後轉身離開。他先去準備了些粗食，混合著蔬菜葉和稻谷穗殼什麽的，把庭院裏到處亂跑的雞鴨餵食飽，然後和著玉米皮和包包菜菜幫等蔬菜，把院子外土墻角落裏豬圈裏哼哼唧唧的豬餵食飽，然後去庭院裏采摘了一些新鮮的菠菜和白蘿蔔，白菜和菜花，迎著露水踏著青草而回，這也就是今天家裏需要的菜品。此刻一輪紅日爬上了黃土高坡的陡坡，東方天際盡頭也變得白黃中帶點紅色，些許朝霞釋放出光暈，仿佛錢塘江的一絲水霧般漸漸變得粗壯，光亮，隨後跳出地平線，像極了紅彤彤的燈籠，放射出絲絲縷縷的射線，穿透過黃土高坡的溝壑和山坡，映紅了地面和雲彩，也溫暖了初秋的大地，白鴿村子上空的霧霾蒙蒙也無法阻擋太陽的熱情，依舊被若金針的光芒輻射而出，映在圍墻和樹幹上，以及金色的玻璃上，也反射出道道耀眼的光芒，點亮了初秋絢爛的色彩。轉身回屋的福貴先把采摘新鮮的蔬菜摘洗後，用菠菜與紅蘿蔔清炒了道菜，用西紅柿與菜花也清炒了道菜，這道菜裏面他放進去一點瘦肉，主要是提味道，然後利用醬油與辣椒醬炒了道手撕包菜，把白蘿蔔與白菜和些面粉做成疙瘩菜，然後往海碗裏打九個土雞蛋，分別兩兩地裝進小號的瓷碗裏，最後剩下的一個雞蛋留給了自己，上蒸籠開始蒸十五分鐘後，把昨天晚上吃剩下的紅薯和土豆，以及玉米面發發饃再次上鍋熱了一下。此刻天色已經大明，再也不像剛起來時的灰蒙蒙的，就是院落裏的棗樹也看不清輪廓，庭院外的鍋槐樹上停留著三五只麻雀，唧唧咋咋地胡亂鳴叫，惹得地上走路搖擺的白鴨頻頻扇動翅膀，從它滾圓的身子，以及肥胖的輪廊來看，要想展翅離地而飛恐怕不現實。這時已經起床的張紅梅急匆匆過來，先是扶去小寶發絲間的冰露，然後拍打去他衣襟上的霜露，拿過來一條散發熱氣的毛巾讓他洗把臉，暖暖和和地，隨後往熱水裏擺了擺，讓面色紅潤的大寶把額頭上的鍋底會拭去，母子三人看到彼此都非常的憐惜對方，場面間一種叫作親情與愛的因素在庭院裏彌漫，久久地享受著親人間的關心與呵護。這時已經起床的福祿睡眼惺忪的出來了，早已經打好熱水的張紅梅也讓這個懶惰的胖子洗漱了一番，期間厚根也精深飽滿地出來了，一家人呼吸著庭院裏清新的空氣，尤其是初升的紫霞映紅了這群可愛而樸素人兒的笑臉，滿足而珍惜地享受著初秋美好的日子。因為田地裏的酥梨已經所剩不多，所以厚根與張紅梅也顯得輕松不少，尤其是周末時候還有小寶與小胖幫助，所以厚根更是不用著急，張紅梅面色也顯得輕松愉悅了許多。主要還是福貴這次回來，大家加把力氣也就把前面的重頭夥兒完成了，所以厚根比較欣慰的是孩子們都很懂事兒，也知道做著力所能及的事兒幫助家庭迎著更加嚴峻的考驗。尤其是現在經濟環境也好了，家裏雖然貧苦了些，但是只要肯改變，那就是好的方面，厚根最大的倚仗就是兩個孩子的出息或者說現在的新名詞“優質潛力股”不論是大寶還是小寶都值得他驕傲，所以常常都可以看到厚根嘴角掛著燦爛的笑容。因為做父母的，最成功的就是孩子的教育，也就是說出色的孩子更加彰顯出做父母的優秀。福貴把飯菜這次放進庭院中間向陽的地方，盡管天色有些潮濕，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家人一起聚餐的美好氛圍，而福貴蒸的雞蛋糕金黃透亮，彈性十足，勁道而細軟，贏得全家的好評，無論是否是福貴廚師水平提高了，還是家人謙和善美的心性，至少對於福貴的勞動辛苦看在眼裏，對於他勞動的付出給予肯定和讚揚。這就是一種家庭文化，一種催人向上的力量，無論身在何處，不論路在何方，至少有信仰和追求的動力，有團結和拼搏的方向。

交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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