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厚德他們一行人默默地打量著負責府谷鎮第三期中層幹部培訓的班主任席慕容時，人家也用鷹眼般尖銳的眼睛細細地看著他們，最裏面那三人席慕容看過資料知道分別是府谷縣電力部門的人事科長季軍、政法委的秘書長薛城以及交通局的後勤副處長於明，他們三人不管之前是否認識還是現在剛結識，很明顯的他們三人結成一個小團體，尤其是有些時候派系或者地方團體可以增加陌生人之間的感情和友誼。席慕容隨後掉轉目光打量著全班三十多人，不是非富即貴就是權貴滔天的人物關系結構，唯獨府谷鎮的鎮長厚德與縣農業局的宣傳幹事寇江還有地稅局的科員馳菲三人無論是職位級別還是社會關系都顯得不倫不類，因為這次參加培訓的學員要麽是副處級幹部，要麽是重要崗位上的幹部，很少有鄉鎮級別的基層幹部以及偏門職位上的幹部，所以席慕容才好奇他們三人的背景和關系，到底是什麽能量可以讓不著邊際的青澀人兒混跡於老手之間而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呢？要知道若是他們像官宦子弟一般傲慢，像富裕家庭一般世故，像社會高層一般深沈城府他還可以看出絲毫的蛛絲馬跡，可是另他郁悶的是你越是細看，他們反而越是返璞歸真，無論是寇江還是馳菲多少還有點世故和圓滑，唯獨從府谷鎮上來的厚德仿佛耀眼的玉石般樸實無華而又內斂沈穩，仿佛自己般相貌與性子不大協調。要知道自己在政法口宣傳部門幹了四十多年了，什麽樣的人兒自己沒有見過，無論外表冰冷性情冷漠、無論性情倨傲無理還是圓滑世故、不論性子開放熱情或者身世顯赫，他都可以多少看出點什麽，僅僅有那麽少數的幾人被他疏忽或者略過，所以現在他身老心不老，越是難以看透的事物他越是癡迷和執著，要說像他一般年紀的人什麽沒有見過，按理應該心態平穩、性子淡然，凡事有度、張馳有序，但是可能是職業病吧還是老小孩，人活的越老心態反而越來越年輕了，所以他此刻就多關註了他們三人，尤其是府谷鎮過來的厚德，翻看過他履歷從而知道他擔任過招商引資辦公室主任，雖然是小地方，不成規模的小打小鬧，不過業績和成果還真不錯，得到縣裏領導的賞識，尤其是擔任府谷鎮鎮長期間負責協調和主持的府谷鎮新城項目他都有所耳聞，更別說其他在職的縣裏領導了，原先他還以為是其他鎮級領導的政績工程或者花樣工程呢，現在看來確實有些能力和擔當。所以厚德此刻認真地打量著席慕容，席慕容也暗暗地對他好奇不已，剛才他隱約間聽寇江故意賣弄從他嘴裏得知說起席慕容老先生的光輝事跡，原來老先生原先是國棉廠的普通工人，由於有些文采又懂得書法，所以廠辦把他調到廠辦負責宣傳工作，然後一步步努力從小職員升到縣政法委宣傳部秘書長，前後歷經幾代宣傳部長，就是縣委書記也對老先生尊敬有加，更別替其他人了，所以也可以看出他的文學功底和政法工作業務可見一斑，前幾年也許是疲倦了，也許是懂得頤養天年，所以來到縣幹部培訓學校裏養老，原本他應該去幹休所居住，但是老人感覺太煩悶所以搬到學校裏，沒事兒發揮餘熱替縣裏解決和分擔中層幹部的培訓問題倒也其樂融融。於是就有了年過半百的老前輩帶領和管理著一群中青年的孩子們的奇怪風景，畢竟老人的正直和嚴謹是出了名的，作為老黨員的素質和覺悟還是有的，所以縣裏領導也放心讓老人用革命老傳統教育後輩們懂得革命先烈的意志和無私奉獻為人民服務的理念和精神。隨後席慕容老師為這提前報道的幾人辦理了培訓手續。主要是培訓期間他們不再擔任科長、鎮長、人事關系統一由縣組織部門管理，他們目前統一的稱呼是學生，按理明天應該是正式報道的時間，就是厚德也沒有想到還有比自己提前來報道的。其實他不知道的是許多學員為了在席慕容老師面前留下好印象所以都表現出乖巧聽話的模樣，或者是家境殷實或者家庭裏有位居高位的人，畢竟席慕容有對於學員培訓期間的考核印象分數，最主要的是他可以推薦學員去某個崗位或者部門就職，畢竟老黨員、老革命的面子和威信還是有的。隨後他們四人可以優先挑選自己中意的宿舍，對於硬件設施簡陋而條件優雅的學校學員們仿佛回到了民國時期，三人一間的大宿舍還是能滿足學員們的需求，沒有懸念地季軍他們三人自然地選擇了位於學校西北方面坐落的五六間宿舍其中靠近裏手環境優雅的地方，厚德則選擇了靠近過道也就是坐北朝南最外手的宿舍，六間男人宿舍兩兩相望分別占領著三排地皮唯獨留下寬闊的過道和濃密的景觀樹，而女性的宿舍則與男人的宿舍隔著軸線過道，以及緊挨著女性宿舍半人高的紅磚圍墻，墻面上花紅葉綠，藤蔓纏繞，不過此刻夜幕下卻顯得安靜模糊。偌大的校園裏此刻顯得幽靜單調，這些天學校裏組織的工人職業考試也就是初級、中級和高級技工考試白天還可以看到些許學員，但是到了夜間就顯得空蕩蕩的，校園裏過道和個別辦公室裏偶爾射出幾絲光亮證明還有一絲人氣兒，其他地方則昏暗一片，值班室裏射出稀疏的燈火顯得昏暗，很快就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厚德讓司機小孫把他帶來的被褥放到宿舍後就讓他離開了，畢竟現在他沒有公職也不能占用政府資源，隨後顧不得安頓拿起學校專門配發的飯卡離開宿舍往裏直走也是生活區域的食堂吃晚飯。途中聽到密林草叢裏穿出夏日裏蛐蛐的歡快鳴叫聲感覺平日裏忙碌忽略了生活中平凡的美好，尤其是天空中有明月繁星作陪，樹林子裏陰涼處池塘波紋蕩漾，碧波漣漪擴散開來驚擾了蜻蜓蝴蝶顧盼爭逃平添了不少樂趣。大約步行三五分鐘就看到了主幹道裏靠近右手一間三間一層、燈火通明的平房矗立在夜色裏，青磚青瓦的建築尤其是綠色油漆粉刷的玻璃窗戶和兩扇半開著的木門溢出許多光亮此刻顯得耀眼奪目，仿佛朦朧夜色裏橘子做成的燈籠般朦朧溫馨。踏著輕松愜意步子的厚德大老遠就聞到了鹹菜饅頭獨有的香味，他進入大門環顧左右，大廳裏擺放著七八張大圓木質桌椅，白色的格調顯得清雅素靜，兩名年輕的男女廚師忙碌著把熬煮好的白米花生仁稀飯和小麥面粉制作白凈冒著熱氣的饅頭分別擺放在玻璃櫥窗前半人多高的瓷磚鋪設平整的窗臺上，臺面上還放著土豆絲炒青椒、蒜泥涼拌黃瓜、酸辣白菜、涼拌胡蘿蔔和腌制的鹹菜，厚德看到已經坐等在桌椅前的於明三人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廚師示意可以自己打飯，強調唯獨不能浪費糧食。厚德看到味道清淡爽口的素菜和已經熬成粥的稀飯，頓時感覺胃口大開，所以他主動在飯堂玻璃櫥窗前的打卡機上刷卡後看到顯示扣除三元，餘額還有還有297元不禁滿足了不少，感嘆不用幹活還有免費的飯吃真好！隨後他打了份涼拌黃瓜和鹹菜，拿了一個蒸饃，打了多半碗稀飯坐到靠近門口的桌椅旁吸溜吸溜地大口吞咽著稀飯，大口咀嚼著熱氣騰騰夾著鹹菜的蒸饃，不時滿滿品嘗著酸脆辛辣的黃瓜片，不由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兒惹得其他幾人相顧無言，厚德也被自己粗放豪的性子逗樂，黝黑消瘦的面龐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來，隨後他收拾碗筷後面龐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離去。這時夏日的夜晚變得豐富多彩了不少，蟈蟈兒、蛐蛐兒相顧藏在草叢間歡快地低吟，樹木間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大聲長吟，三五只麻雀唧唧咋咋地飛奔遠去，池塘裏水鴨嘎嘎直叫飛奪而逃，七八只純色的天鵝引頸淺游，不時劃動紅色的腳掌漫游水草間，池塘裏白色的蓮花在校園裏稀疏的燈火裏顯得寧靜高雅，三五成群的青蟹魚蛙躲在蓮葉底游玩，低空密林淺池旁不時吹起陣陣涼風吹散了厚德緊貼額頭的黑發，也掩飾了他日暮思念佳人面色斑駁的皺紋，他不由輕輕嘆息一聲，也很快泯滅在了顯得鬧騰的夜幕裏。厚德不由想起少年時的一首詩詞觸景生情低聲詠唱道：斜陽傾註、晚風遲暮，荷塘映綠月色，淺池波浪湧動，綠鴨排水，驚斜蓮荷散，飛鳥離愁別緒。燈影飄忽，墻頭斑駁，窗簾傾慕屋舍，軒窗身姿曼妙，插花別柳，美艷玉人面，擾了誰家清夢。

開學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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