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夏的太陽抵達正午時分時厚根他們沿著土路回來了，人們大多神色都憔悴而疲憊，尤其是厚根和張紅梅兩人，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也不如以前了。回到家中的福祿當先撇開眾人，順著院落裏栽種著的挺拔陰涼、紫紅色果實茂密的棗樹上爬去，不多時用衣擺裝著些許棗子下來了，還顧不得眾人驚訝，他轉身把棗子放進鐵勺裏，然後馬不停蹄地踮腳拽著杏樹上滿枝金黃色的金太陽杏子枝椏雙手並用地摘了許多酸甜口味的杏子和棗子放到一塊清洗，然後蹲坐在樹蔭底下，喊叫過來福瑞兩人一道分享著初夏果實滿園的樂趣，厚根此刻也顧不得卸車，直接拉著張紅梅去屋裏裏清洗，福音則面色郁悶地看著兩人吃貨交流著初夏果實哪種最好吃，福貴堅持是核桃，福瑞則認為是葡萄兩人爭論不休地羅列著道理和事實依據，所以作為大姐的福音饒有興趣地嬌笑連連掩嘴偷樂著看著仿佛兩小兒辯日的活躍景象。年富力盛的福貴一個人快刀斬亂麻似的把多半車的麥稈穗子堆放在院落，然後拿出木勺往旁邊的瓷缸裏勺出清涼的水洗漱了一番，不等母親過來直接就一頭鉆進廚房忙碌著做飯，只見他把買回來的熟牛肉剁成大塊，然後拿出土豆、青椒、洋蔥、黑木耳和蔥姜蒜，首先把蔬菜清洗幹凈，把蒜切瓣蔥切成小段生姜切片，然後用熱水把木耳侵泡發軟，這時俏臉含笑、嬌軀勻稱的福音過來主動幫他生火燒油，福貴向姐姐面露感激和驚艷的神色隨後等待熱油滾燙冒著青煙後先把蔥姜蒜倒入大鍋入味兒，然後往鍋裏放著花椒，其次放進大塊的土豆放進鐵鍋裏煎炸了下，然後依次倒入洋蔥片、青椒片、黑木耳，往菜裏添加油鹽醋生抽醬油，最後把熟透的大塊牛肉放進去翻炒均勻，等待鍋底熱氣升騰起來後扣住鍋蓋收汁入味。

隨之他轉身看到面容皎潔美麗的福音扭捏地低聲懇求道：姐姐接下來的面條就要靠你了，聞聽他此言的福音頓時無語，飽滿圓潤的額頭上滿是黑線，嬌嗔道：大寶你太不靠譜了，我只是打醬油的好不，隨後還是轉動柔軟的腰肢壓低身影從旁邊的面甕裏勺出去年的三勺小麥面粉，混合著清水把它們攪拌均勻，不多時水和白凈的面粉在她靈巧的玉手裏就神奇地出現了不大光滑的面團，隨後她纖細的手指中拿出搟面杖神色專註地把面團搟制成圓形的薄片狀，只見福音仿佛新婚不久的新媳婦般嬌羞的臉頰上滿是甜蜜和陶醉，俏艷的面皮上認真地忙碌著，她素手把搟好的面團來回折疊起來，然後把搟面杖當標尺用，右手握緊菜刀沿著折疊著的面層橫著來回切，不多時形似扯面的寬長帶點厚度的扯面就被他做好了，隨後她面色得意地看著福貴，那神情，那模樣，仿佛在炫耀兒時最心愛精致的玩具般，福貴也適時稱讚他心靈手巧，賢惠淑娟，福音打趣道：臭小子還不快學著點，不是每次都要我來搟面吧，要是你和盼兒結婚了你也好有一門手藝搏她的歡心不是，福音此刻取笑福貴的偷懶卻沒有察覺到他顏色裏淡淡的憂傷和晦暗。隨後福貴燒水福音煮面條，其間一臉蒙圈的張紅梅看到他們姐弟的完美傑作，面色上帶著桃花般嬌艷的笑容輕輕轉身離開了，就是貪吃的福祿聞到葷香的肉味也邁不動腳丫了，而乖巧的福瑞則給累著沈睡的父親厚根遮陰扇風，機智的福祿則擺放著桌椅板凳，很快地經過沸水煮了三滾的面條就熟透了，福音看到白嫩勁道、爽滑黏牙的面條不由面色帶笑，暗暗感嘆自己的手巧，隨後她迅速地把面條分別盛進碗裏，福貴往面條上澆潑著油香誘人的紅燒牛肉蔬菜臊子，空氣裏頓時彌漫著葷香油膩的味道，尤其是味道濃重的花椒和蔥蒜香味，混合著油潑辣子的味道挑戰著福貴的味蕾，就是還睡著的厚根也使勁抽動著鼻子，粗糙的臉龐上露出些許期待和陶醉，隨後他起來讚嘆道：老婆子你的手藝越來越精湛了，做什麽這麽香，惹得我肚子都餓了，聞聽他老不正經話語的張紅梅面色羞澀臉紅嗔怪道：你個老頭子沒個正行，孩子們都在呢你還不知羞，簡直和福祿一個模樣，聞聽此言的厚根看到福祿一臉幽怨的樣子，打著哈哈癡笑著讚嘆張紅梅的賢淑，惹來她白眼翻瞪臉色紅霞遮面，孩子們頓時也大笑不止，隨後福貴和福音把今天中午的主食牛肉拌面端過來遞給父親和母親，厚根看到大寶乖巧的樣子不由開心不已，尤其是饑腸轆轆的他打量著色香味俱全的拌面大口吞咽著，就是張紅梅也打心眼裏稱讚福音的能幹和賢惠，福祿則眼睛直冒綠光地緊緊盯著大塊酥軟勁道的牛肉細嚼慢咽，那副模樣仿佛欣賞著天仙般陶醉，惹得眾人皆笑罵他吃貨。緊接著福瑞則去廚房裏盛出多碗面湯給眾人端出來，身材高大出力不少的厚根接過來小寶的清澈面湯咕咚咕咚直接滿口喝完，然後一抹嘴巴大喊舒暢，就是福祿滿眼直冒星星一臉崇拜地盯著厚根看，仿佛在說你比我還能吃嘛！隨後他們休息了會，下午福貴和厚根去地裏把不多的水稻收割回來，張紅梅則組織孩子們采摘金黃水嫩的杏子、清甜紅艷的桃子、紫金深紅色的葡萄和深紅圓潤的棗子，因為都種的不多，再加上大哥厚德忙碌著鎮裏的工程，所以福音和福祿這兩孩子也暫時由自己照顧，導致了家裏的小勞動力多了不少，今年天氣不錯所以莊稼的收成也好了許多，所以福貴堅持種的旱水稻也豐盛了許多，他們忙碌到下午才回來了，用著架子車整整裝了兩車，家裏這邊院落裏的金杏收成也好，包括葡萄和桃子。他們把采摘的新鮮杏子和桃子、葡萄留下一點然後其他的都賣出去換回來不少的錢財，當然多也只是相對去年的少而言，畢竟收農產品的雨潤加工廠賺大頭，隨後福瑞他們等待父親厚根和哥哥福貴回來後，福貴身高體重直接沿著院落的土墻上，手裏揮舞著細長的竹竿看著翠綠色的高大棗樹，以及柔軟的枝椏綠葉間隱藏著的深紅鮮美的棗子，在夕陽的照耀下燦爛可愛。福貴手裏握緊竹竿沿著棗樹的枝幹彎節處輕輕敲打，專門避開滿枝間搖曳的棗子，福瑞擡頭看到漫天的鮮紅棗子仿佛下餃子般掉落在黃土地裏然後滾動著，樹梢處不時跌落下翠綠色的樹葉夾雜在地上的棗子間，福瑞和福貴皆頭戴草帽動作快速地拾撿著滿地可愛的棗子，因為樹枝上不時滾落下來的棗子掉落在他們的頭頂脊背屁股上，就在這麽忙碌的時刻三五只麻雀也飛過來落在樹杈上湊熱鬧，被福貴玩笑間用竹竿趕跑了，惹得大家大笑不知，愉悅美滿的勞作采摘樂趣和氣氛充斥在樸實而平凡的村落裏。當暮色漸起時他們終於把六月初夏應該成熟的蔬果采摘完畢，然後把該賣的都賣了，唯獨剩下棗子需要晾曬後變得幹燥容易存放為止，隨後他們趁著夜色去廣場上看著初夏明亮的月色和繁星點點的夜空，吹著夜風或坐或躺在青石石凳上和夥伴打牌玩耍，玩的不亦樂乎。一夜無話第二日天氣陰沈，低空中飄著碎雨，院落外的果實上密集的水線滴滴答答地跌落凡塵，仿佛冰清玉潔的天仙下落人間渡劫般皎潔，唯獨少了些許鮮艷充實沈甸甸的果實，福貴一家人匆匆吃過早飯然後全家總動員去地裏趁著墑情點玉米，略微濕滑的土路上全是趕著好天氣的村名們，大家熱鬧而默契地夏種下希望等待秋收的喜悅。很快地福貴和福瑞手裏提著竹籠，福音和福祿拿著水壺，厚根拉著架子車後面跟隨著張紅梅，車廂裏放著鼓鼓朗朗的紫色飽滿玉米顆粒，以及鋤頭等必須用到的工具，不多時他們就到達自家田野地頭裏，福貴望著田地裏齊茬被收割的麥子唯獨剩下孤零零露出地面一截幹枯失色的麥稈根，以及三五只黃鼠狼歡快地奔跑鉆洞嬉戲，突然感覺應季而生迎著朝霞勞作日暮而息的規律和生活也蠻愜意舒服的，竟然有種歸隱山林享受清貧自在的田園生活，但是他明白這不切合實際，隨後厚根和福貴在前面挖坑，福祿和福音往土路點種玉米種子，福瑞和張紅梅負責填充土壤，協作分工明確了然，只見厚根寬厚的脊背頂著風吹雨打，寬廣的肩膀前後有節奏地搖晃著，此刻他神色淡色地站立在田野中，擡起滾圓的臂膀，大手裏攥緊鋤頭，眼睛盯著地面，張開手掌拉緊與嘴巴的距離，捧著手心往裏呸著口水然後手掌面緊貼著來回搓，隨後大手抓起木把鋤頭，腳步踏實地面，屁股擡起微微向後撅起，脊背下沈，腰板彎曲，胳膊用力向下壓，手裏鋒利的鋤頭向著地面插入進去，然後微微向上推著木把，鐵質的鋤頭帶著大片的黃土，地面上露出不大的坑洞，福祿胖乎乎的小手裏攥緊三兩顆金黃色的玉米種子準確地扔進地面坑裏，在他身後的福瑞擡起腳掌撥拉著濕潤的泥土掩蓋著種子，等待地面平整後，壓著腳掌輕輕踩平黃土，然後緊跟著前面厚根的腳步，就這樣他們趁著涼爽的天氣在正午之前點種了所有的玉米種子，然後往空餘的地裏套種著高粱和大豆。正午後他們回來，這次是張紅梅把福貴買回來的熟羊肉做成了煮饃，只見她嫻熟地烙著鍋盔饃，然後泡著黃花菜、黑木耳、粉絲，然後準備點韭菜或者香菜，先把鍋盔饃切成豆丁大小的顆粒，然後把粉絲和黑木耳等菜小放進水裏煮沸，然後倒入大塊羊肉，其次是各種調料和香油，最後是油潑辣子和腌制的糖蒜搭配著吃，味道雖然沒有羊肉湯的那種淳厚濃郁的芳香，但是多了些許三鮮清淡的味道，原因是她添加了些白菜、土豆和胡蘿蔔，名副其實的三鮮泡饃。

下午天氣涼爽、空氣清新，郊外遠處霧霾繚繞、青山朦朧、綠水環繞、綠樹成蔭，福貴和福瑞、福祿被厚根帶著去果園菜園裏采摘果實，竹架樹幹上被翠綠色藤蔓纏繞著，碧綠色的黃瓜、翠綠色的絲瓜，低窪不平的地面上密集的藤蔓上結出紫紅色的紅薯、土黃色的土豆、橙色的南瓜、翠黃色的筍瓜、淺綠色的西葫蘆、鮮紅色的西紅柿、紫黑色的茄子、淺綠色帶波紋的西瓜、嫩白色的甜瓜、深綠色的青椒和豆角、看的眾人眼花繚亂，貪吃的福祿眼睛直冒綠光，神色興奮地奔跑著，不時采摘著自己喜愛的果實蔬菜，就是福瑞小手也拍打著輕快地節奏，小臉綻放出朵朵鮮艷的笑容，福貴則擡起大手左摸摸這個右拍拍那個，顯然也喜歡燦爛豐收的瓜果蔬菜園景象。隨後他們開始采摘成熟的果疏，把青澀的還沒有成熟的果實和蔬菜留在園林中，尤其是散發淡淡清香的大號南瓜或者冬瓜、西瓜就夠福瑞抱著了，厚根則面色欣喜、忙碌不止地往竹籠裏采摘模樣嬌艷欲滴的果實，那開心的模樣、那輕柔的動作、那喜笑顏開的臉龐仿佛欣賞著唯美的畫卷，隨後他們把采摘完畢裝進竹籠裏的果實齊整地擺放在架子車裏，然後把大號的南瓜、冬瓜和西瓜齊排地碼放在車廂裏，此刻天空更加陰暗潮濕了些許，低空中也夾雜著稍微密集的雨水，有些已然打濕了果園菜園裏的枝葉和果實，尤其是黃土地裏距離著淺淺的水窪，然後笑容綻放似春天盛開的花朵般他們推著架子車滿載而歸。

顧盼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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