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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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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本是因孟執想出了應對法子,好一個個分配任務的。

楚玉一如既往的活躍鬧騰,興致勃勃的握著我的手,殷切問:“到底是要怎樣才能學異術阿,夫人你瞧瞧我行不行?”

我看了眼他,十分無奈的喝了口茶,說謊不臉紅道:“學異術對你是不好的。”

楚玉楞了楞,納納問:“這,有什麽不好的?”

“第一,會引來妖魔截殺,吸取你的靈力。第二,你雖是一國公主,但終究是個女子,誰願意娶個會異術的女子;第三,學異術並不是那般容易,一不小心就會走火入魔。第四……”我抽空看了眼楚玉,後者呈呆傻樣,被唬的一楞一楞的。

我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她手背,道:“公子乃是千金之軀,應當一生安定舒適,切不可徒惹麻煩。”

楚玉迷糊中,忽的抓住了什麽,反駁道:“夫人方才說的我一點都不怕,而且我有信心控制自己不會走火入魔的。唔,至於嫁不出去,夫人你不是已經找到了如意郎君麽?”

楚禮慢悠悠的飄出一句話:“你還沒聽出來嗎,人家夫人是覺著你天資愚鈍,不想教你。”

“咳咳!”我擡手掩嘴,被茶水嗆了幾口,尷尬道:“其實……其實是我不會教,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我師父教我的那一套對公主根本不合適。”

見楚玉十分頹然,於心不忍,於是昧著良心道:“霄雪真人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得道仙人,公主何須抱珠求石?”

楚玉更加是垂頭喪氣,悶悶道:“霄雪真人一向說修道需清心寡欲,遠離紅塵。唔,我不想做道姑。”

我正不知道如何接口的好,樓下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偶爾聽見勸阻聲:“小爺您手下留情,小店還要做生意啊!”

楚河打破僵局:“去看看吧。”

出了包廂從游廊上往下看,大廳的座椅爛的七七八八,地下趴了七八個鼻青臉腫的中年男子,白衣著身的少年一只腳踏在一張滿臉肥肉的臉上,神色倨傲酒樓老板一個勁陪不是:“小爺,他可是帝都的首富,小爺還是……”

“首富?倒是讓我膽寒!”少年冷寒清澈的聲音響起。

下樓梯的一眾人都吸了口氣,楚河加重語氣道:“此地乃是天子腳下,何人如此猖狂?”

話未落音,一團粉色影子飛馳而來,撲到我懷裏,我被唬了一跳,搖搖晃晃的身子被孟執扶住,耳邊呱呱的叫:“娘親,娘親!你走了為什麽不告訴爾嵐,娘親你可是不要爾嵐了麽?”

我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己那可愛甜人的乖女兒爾嵐,她眼淚嘀嗒嘀嗒的,委屈到了極點的抽泣:“娘親你不要我了……娘親可真狠心,嗚嗚。”

我魂都嚇跑了,馬上蹲了下去,拿袖子給她擦眼淚,哄道:“要的……要的,娘親怎麽會不要爾嵐呢。”

“娘親抱。”爾嵐張了手再次撲向我,我只得將她抱了起來,看向已經轉過頭來的俊秀少年:“天果真人好久不見,沒想到竟變得這麽粗暴了。”

天果理了理衣袖,斯文的仿若方才不是他:“這東西方才看著爾嵐的眼神那般齷蹉惡心,竟還口出汙語,本……我也不過是看不過眼。”

爾嵐也極力辯解:“沒錯的,果子哥哥是在幫爾嵐的。”

“長肇讓你們來的?”孟執的聲音尤為冷冽。

爾嵐連忙抱住孟執,一臉的討好賣乖:“不是的,爹爹。長肇都不知道我離了仙界,爹爹你別氣。”

天果答非所問的看向我道:“自你二人走後,他整日恍恍惚惚的,做事也全無天君的果決,我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他終是把你看的極重。”

看的極重?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當初是誰要將其置於死地!”孟執勃然大怒起來,握拳硬聲道:“當初我一忍再忍,全是因為阿銀的心裏只有他,如今他已毫無資格從我身邊搶走阿銀。”

天果真人淡淡開了口:“你這麽生氣做什麽?是你的誰搶的走?”

我被夾的不是人,只得打了圓場道:“上去再說。”爾嵐的臉趴在我脖子上,低聲恩了一聲。

“他究竟給了你是何好處?讓一向淡泊的天果真人都為了他說話。”孟執薄涼的聲音響起。

“我所說之話皆出自肺腑,你若不信我也懶得多費口舌!”這態度,嘖嘖,我不免的有些羨慕。

孟執輕輕一笑:“我恍然記得四千年前,玄女楚歌與魔界魔君一戰身受重傷,幸得天君長肇贈予九轉金丹。”

天果真人握了握拳,聲音冷硬:“隨你如何想,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楚喬!”爾嵐忽的開口,語氣微怒,非同以往的囁喏嬌嗔。

後者立馬閉了口,不再言語。恍然間,我竟覺得爾嵐心智絕非少兒。

“先生。”響起的敲門聲伴隨著楚河的詢問聲。

“娘親有事要忙,那爾嵐還是自己去玩罷。”她從我身上爬下去,乖巧到。

“嗯,你好生跟著天果真人,別亂跑。”我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楚河看著孟執,開口問:“先生,什麽時間動手?”

孟執轉頭將我瞧了瞧,執了我手,淺笑道:“阿銀可願幫我一個忙?”

我自然十分順從的點頭,他便詳細的解釋起來:“近日後就要入秋了,太子一向喜狩獵,定然會領先去。”

說著看向楚河,認真囑咐道:“太子一出門,王爺便通知於我。”楚河執著扇子的手一揚,紙扇一收,神色認真的點了頭。

“接下來。”抿了抿唇,臉色沈了幾分,望向我:“我讓小雅將你裝扮好,你便騎馬往那太子身邊而過,雖不能迷惑於他,但依著他多疑的性子定然會追來,然後你將其引往遠處的村莊逃。”

依著太子的執著勁兒,定然會搜查,我再將些衣飾什麽的往村裏一丟,太子逼問村民沒有結果,定然怒火沖天,以為對方窩藏我,與他作對。按照他暴躁的脾氣便會殺個人來威懾,再問無果,那便是屠村。

堂堂儲君,為了一個女子殺戮無辜百姓,血洗村莊,這樣一來皇帝勢必會重罰。

“不行!”我打斷道,極為堅定:“孟執你這樣做是在拿他人的性命開玩笑,我做不來!”

“太子若是當了皇帝,死的將比這個村子的人多無數倍,孰重孰輕,我們應當有取舍。”孟執握著我的手重了重。

那麽多的人命,怎麽也是無法下手的,我咬了咬唇,道:“六界生靈皆是平等的,現在的村民是人命,以後的百姓亦是人命,並沒有輕重高低。更何況,焉知沒有他法?”

誰料孟執的語氣也強硬的很:“六界生靈皆是平等的?這簡直是荒誕至極,你真信?”

一旁的楚禮看了看兩人,忍不住道:“夫人竟然不願也無需勉強,讓其他人去就行。”

“不行,只有她最合適。”孟執冷冷打斷他,眼神回到我臉上,一字一頓的開口:“我只問你,去還是不去?

我本想賭氣的說不去,但見著微風吹起他鬢邊長發,眸子沈沈,唇色泛白,似乎是在試探,試探著我什麽。心裏軟了軟,只得十分窩囊的點點頭。

孟執驀地握著我的手,攢出笑意。轉頭又看向楚禮:“那日,王爺可以帶一隊親衛去狩獵,但要與太子保持距離,到時見太子一行人血跡斑斑走來,便可上前詢問,然後的事情王爺知道罷。”

楚禮是軍人只喜歡保家衛國,不喜為了爭權奪勢而濫殺無辜,但終究是看著楚河的份上點了點頭。

楚玉眨巴眼,問:“那我做什麽?”

孟執仔細理了理我微亂的發髻,笑道:“公主只需纏著緯親王陪你逛街就好了。”

楚河向孟執點頭一笑,解釋道:“因太子出事我是最大的受益人,父皇一向疑心重,我若是在場,或者是參與了什麽,定然是免不了心生忌憚,先生此舉全然是要讓我置身事外。”

孟執點了點頭,溫聲道:“王爺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更何況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王爺參與。”

回到家後,我立馬把孟執拽回床榻,言辭肅然道:“你趕快休息養傷,別的什麽都別想了,現在什麽都安排好了,你可以安心睡覺了!”

孟執乖乖躺了上去,我正欲走,卻被他拉了手,微弱光線下見得長眸微斂,黑瞳幽幽,臉上是極力壓抑的不安:“阿銀你可是覺得我心狠手辣的過分?”

我一懵,他卻極是慌張,拉著我的冰涼手指有些顫,我緩緩蹲到床邊,手趴在床沿上,目光與他平視,偏頭問:“為什麽這樣子說?”

孟執默了默,方閉上眼,聲音極低:“我這般視人命如草芥,手段狠辣果決,一身猙獰傷疤,魔氣厚重……”

“別說了!”我立馬打斷他的自貶,言語極輕:“就算孟執你是魑魅魍魎,我也絕不會因此而心生隔閡。”

他的眸子極亮,仿若要說什麽隱晦之事,我連忙轉移了話題:“孟執,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會受這些傷麽?這般不要命的打法,都沒有人阻止麽?”

“必須是我去。”他用了的咬了咬牙,神色暗淡了下來,極其哀傷卻又假裝從容:“自然阻止了,只是我那時根本沒有聽。”

他的眸子裏上十分明顯的哀慟,我扯了扯他衣袖,狀若無心:“那又不是你的錯,你與那些人對抗,也有一部分是為了保護她罷。”

我覺得,有那麽一個人占滿了孟執的心,可我竟然一點都生氣不起來。我想著,在他悲傷痛苦之時,有那麽一個人待她好便安心的多。

孟執似是駭住,我連忙起身蹩腳的笑道:“我不過是瞎說。”

“阿銀。”我被用力拉入他懷中,在我猝不及防之時,他翻身將我制於身下,冰涼的唇瓣相觸,帶著難以言說的情動,從唇齒間一路燒熱了胸腔。

他是因為想起了那個女人才如此,可我竟,根本沒有反抗一二,這般的意識讓我開始發慌。

“孟執。”我找回了思緒,聲音暗啞著推拒。

他一向是不願勉強我的,便仔細將我扶起圈入懷中:“阿銀。”

“我困了,孟執。”我說著便合了眼皮,沈沈入睡。

在許久之後,我迷迷糊糊之間仿若聽得他嘆息一聲:“我大概瞞不了多久了,阿銀。”他伸出一只受傷的手將我摟了過來,讓我枕著他的胳膊入睡。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發頂,言語輕緩:“阿銀,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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