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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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逛進了家糕點鋪,種類繁瑣,琳瑯滿目,應接不暇。

我頓時雲開霧散,笑容可掬的伸手飛快指點:“這個,這個,這個,還有……嗯……這個吧,各給我包一打罷。”

小雅看著夥計包著,輕聲細語道:“夫人,老爺不喜歡吃這些呢。”

我瞥了她一眼,困惑道:“誰說要給他吃了?”

“那您買這麽多是?”小雅也跟著迷糊道,我眨巴眼道:“我自己吃阿。”

“……”小雅低下了頭,退後兩步,那表情明明是在嫌棄我。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自然是不會一個計較小丫頭片子的反應的。悠然自得的把糕點丟給小雅,一邊往外面的面攤走去。

大咧咧找了個座位,點了兩碗餛飩,一邊招呼小雅坐下,一邊侃侃而談:“我喜歡人間的餛飩,美味的很。”

小雅恭順點了點頭,繼而擱下一大堆點心,坐下後繼續說教:“夫人其實想吃糕點可以吩咐下人做,何必勞煩自己。”

我用勺子舀了個皮薄餡大的餛飩咬了下去,瞇起眼滿足道:“自己花錢買的比較好吃。”

“可那不也是老爺給的。”小雅忒沒臉色的說。

我沈醉於美味,表示心情好:“他給我了就是我的了。”

小雅頓時啞口無言,我吃完付賬後,準備去別的地方溜達,卻不想迎面走來個玄衣男子,模樣端正陽剛,線條硬朗有力。

我以為是路過的,特別好心的讓路,誰知這人站在我面前不動了,我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納悶的開口,“公子,是找我的嗎?”

對方取出了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就在我準備要叫救命時,那人露出個爽朗笑容。

咦?我呆了呆,不確定的看著眼前這位男子:“公子,有什麽事嗎?”

那男子遲疑了一會兒,生硬拉起我手,將手裏的匕首擱在我手裏面,字正圓腔道:“蘇氏楷赫,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名門閨秀?”

我怔了片刻,有些傻氣的說:“蘇錦娘是公子的?”

那人咦了一聲,立馬愉悅笑道:“錦娘那丫頭什麽時候交了姑娘這樣子的朋友,也不告訴我。”

這看來極有可能是兄妹,我暗自嘀咕盤算。這會兒才恍然大悟,眼前這人是在進行七夕送信物的事兒。

也不好太不給面子,於是溫婉笑:“小女子鐘銀,公子擡愛了。”

那人一聽,腆著臉呵呵兩聲,我好奇瞅著他,這樣子剛硬的男人竟也有如此可愛地一面。

“阿銀,你在做什麽?”孟執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我轉頭看著風度翩翩,惑人心緒的孟執正帶著一群人往這裏走來。

身後的小廝提了個籃子,裏面裝滿女子送給他的信物。我眨了眨眼,要不要這麽受歡迎的樣子。

為了不讓孟執在他朋友面前丟臉,我口上還是盡量柔和的開口:“我在與這位公子說話,怎麽了?”

“哦。”孟執貌似了解了的點點頭,然後向一群人介紹:“這位是在下的夫人,鐘銀。”

然後那些書生模樣的人都恭恭敬敬的喚了句嫂夫人,我有些不習慣這麽多人。

於是假裝善解人意的說:“各位還有事情罷,我就不打擾各位的雅興了哦。”

孟執像是沒有聽見,卻是看著我身邊的蘇揩赫,笑著咦了一聲:“這不是蘇統領麽,難得見到蘇統領,真是巧了。”

蘇楷赫為難的看了眼我手裏面的匕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畢竟這是當著人家丈夫不是?最後大將風範使然,用洪亮的嗓門大聲說道:“蘇某方才見鐘姑娘大方自然,靈秀美麗,便心生仰慕,贈了隨身匕首,正欲了解家世,卻不想遇見居士了。”

這話怎麽聽,都像是他與我正互相傾慕,要進一步交流,卻被你這個路人給打擾了,完全沒有對人家妻子表白的尷尬,我覺得看孟執被欺負感覺太好了。

孟執也是頭一遭遇見這麽回事兒,但終究是活得比王八還久的,馬上笑吟吟的瞅向我:“看來阿銀你還是很招人喜歡阿。”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像是真心誇獎,但我一向心態好,於是自動理解為字面意思,也笑吟吟點頭:“恩。”

孟執就差沒有氣瘋,但還是十分有儀態的摸了摸我的頭頂,淺淺笑了笑,便轉身同那行人說:“我留下來陪陪夫人,諸位忙去罷。”

眾人恍然大悟的打哈笑了笑,便一哄而散。

“我們走吧,阿銀。”孟執帶著古怪笑容拉其我手要走。

我僵硬的點點頭,回頭又對著蘇楷赫揮揮手,禮貌說:“蘇公子,那我先告辭了。”

剛要擡頭,孟執瞅著我,語氣生硬道:“蘇統領的匕首,還給人家罷。”

我一楞,回頭看了眼蘇楷赫,見他爽朗開口道:“雖然是個誤會,但是蘇某可沒有把送出去的東西還回來的習慣。”

我便十分理直氣壯的往前走,因為手被孟執拉著,看起來就像是我拼命拉著孟執走。

孟執一路上情緒十分寡淡,我則是很高興,一來是買了許多歡喜的東西,二來是白撿了一把鑲滿寶石的刀,今日此行十分劃算。

我正得意洋洋著,轉頭想與孟執分享分享今日所遇,卻見他默默瞅著籃子裏的匕首。

我抿了抿唇,然後又討好的笑:“孟執你可真是極受歡迎。你瞅瞅這得有多少小美人給你送信物阿,下次我一定記得多帶個籃子出來。”

孟執看了我一眼,涼颼颼的,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終究還是有那麽些骨氣的。於是也不理他了,開始保持自己作為大妖怪的高大形象。

再然後我實在是受不了了,鼓著腮幫子,煩悶道:“孟老大,我知道錯了,都是我的錯。我馬上改可以嗎?你別這樣望著我了。”

孟執始終涼涼瞅著我,我忍無可忍的一把抓起他的衣襟,恨恨說:“你再不說是因為什麽事兒,就永遠不要說了!”

孟執推開我的手,擡眼瞅了下月亮,感慨道:“阿銀,今兒個月亮挺圓的。”

我也擡頭看看半彎不彎的月亮,呵呵笑了笑:“是……挺圓的。”

我那美好的心情由於莫名其妙的孟執被一掃而空,於是一路上在肚子裏暗罵:愛臭美的孟執,腦袋發燒的孟執,前後不搭的孟執,自以為是的孟執,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乖乖看我的臉色的。

孟執忽的伸手按上我的額頭,我跳後兩步,脫口而出道:“你怎麽可以探我的神識呢。”話一出口發現中招了,我們兩個不是都被封印了法力麽,他那裏有能耐,這是在詐我。

孟執優雅笑了笑:“方才,在心裏面怎麽說我的?”

我忽的感覺不會法力很好,很好,起碼沒有人會探我的神識了;於是撒著彌天大謊:“我方才在感慨呢,你真是全天下最風度翩翩,聰慧無雙的男子。”

“那你心虛什麽?”孟執定定看著我慢吞吞道,我摸了摸額頭,看著手上的汗水,呵呵笑:“衣服穿多了。”

孟執瞟了眼我的紗裙,似有所悟道:“是……挺多的。”

“我把那把匕首丟了,這總可以罷。”他不置可否的看著我。“剛才和你鬧著玩嘛。”我撓頭哈哈笑。

過了一會兒還沒有回應,於是破罐子破摔,語氣惡劣說:“孟執你別太過分了阿,你自己不是還收了人家的東西?”

他將要些說什麽,我又可憐巴巴的說:“我又不是真的想要的,都怪那些寶石太紮眼。”

“那些帕子,荷包,我瞧著挺好的,你要是不喜歡就丟了罷。”孟執拍了拍我發髻,淺淺道:“誰叫你不會女紅呢。”

我扁了嘴,心不甘情不願道:“那不是和我一樣的麽,還幹什麽板著個臉,對我不理不睬的。”

他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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