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無須雲姑娘提醒。雲姑娘一向專心。除了自己外，對誰都不上心。”洛?天面不改色說道。

他分明看得出來雲卿芷不願意離開。想要他的挽留。但他永遠不會說出來……

雲卿芷有些詫異洛?天冰冷的態度。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了一樣。方才洛?天還喚她‘卿芷’。可如今就變成‘雲姑娘’了。

雲卿芷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塞。面對洛?天，她還有什麽可說的呢？“王爺沒事的話就走吧。我還想收拾一下細軟。”

這當然是假話。因為雲卿芷承諾了。除了錢財她不會帶走任何東西。

因為在洛?天面前，或許她永遠低他一等。她僅剩的。也只有女子的最後一點自尊自愛了。

洛?天晦明不暗的眸子眷戀的移至雲卿芷的臉上。他輕輕頷首。沒有一絲猶豫。轉身便走。

或許此次一走，他們二人再也不會相見了。

……

夜半子時，夜深人靜。但自然萬物卻並不甘心寂寥。草叢中的蟋蟀叫夜。樹葉搖晃的簌簌響。

雲卿芷穿著普通的素白凈面襦裙在王府門前等著馬車。她的發髻半綰著，並沒有頭釵翠翹點綴。

或許先前雲卿芷會計較她的嫁妝。但她的嫁妝早就被桃紅瓜分揮霍了。不過她也曾用過一些嫁妝，她用作回門之日回送給爺爺的禮物……因為那時的洛?天什麽都沒有為她準備。她只好自己考慮。

所以。她如今凈身出戶，理所應當！

雲卿芷婷婷在王府門前站著。詩兒蹲在門內哭的早已不成樣子。雖然二人相隔很遠，但雲卿芷仍能清楚地聽到接連不斷的抽噎聲。

但主仆間長久的默契讓二人不曾接近。因為她們二人都深谙別離的痛苦。

“小嫂子。想好了嗎？”說話的人正是洛霖。他一聽探子來報。就火急火燎的趕來了。他的額上還有汗珠。

雲卿芷淡笑搖頭。真是沒想到她雲卿芷。還值得洛霖真心相待。

“我沒事的。”

“小嫂子……四哥就是小孩子脾氣。無理取鬧！這次我不知你們二人為何會這樣。但你哄哄四哥。萬事一定會過去的！”洛霖真心實意的勸道。

洛霖捫心自問。除了雲卿芷他當真想不出還有誰能配得上洛?天。若是連雲卿芷這根救命稻草都不見了……洛?天以後怎麽辦？又恢覆到以前冷若冰霜的地步？畫地為牢把自己囚禁起來？

而且，雲卿芷可是寒冰蠱最好的解藥！若是雲卿芷走了，洛?天就等死吧。

“這一次不是洛?天的問題。”雲卿芷回頭看了一眼四王府。看見詩兒痛哭流涕的模樣。她也差點忍不住流淚。

“是我的問題。因為我不想再哄他了。”

“真是諷刺！在四哥落破之時你不曾離開他。如今一切都好了，你卻要離開……你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麽想的？”洛霖又氣又笑。

雲卿芷不想回答洛霖的疑問。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洛霖命令管家下車，把雲卿芷扶進馬車。然後自己坐在馬車前掌控。他擡眸看了一眼四王府拔高矗立的閣樓。他心中咒罵了一句……

彎月下的閣樓卻別有幽情。洛?天目不轉睛的盯著絕塵而去的馬車表情變得有些痛苦。洛安從未看到過這樣的洛?天。

情愛到底是多強大的東西？居然能讓鐵石心腸的洛?天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四哥……現在反悔的話還來得及。”洛安抱著胳膊，眼睛閃出精光。他方才分明看出雲卿芷的不舍。

其實他們二人都是不舍對方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洛?天依然望著西方。洛安順著洛?天的方向看去。什麽都沒有看到。

但或許對洛?天來說，即使遠隔天涯海角。他也能相知相隨！馬車滾滾而馳。雲卿芷頭靠在馬車上感到渾身乏力。她不知道。下一刻。她是否能夠站起來。

“小嫂子現在後悔的話……還來得及。”

“你有沒有聽說一句話……開弓沒有回頭箭。”路是她自己選的，即使跪著，她也要走完。

洛霖嘆了口氣。稍感遺憾。這麽特別的女人……被洛?天錯過了，豈不可惜？“到底是因為什麽跟四哥吵架？還有半刻鐘不到就要出城了……若再不說，以後也沒機會了。恐怕我會好奇至死！”

好奇害死貓！

雲卿芷忍笑。“因為你四哥要娶妃。”雲卿芷很坦然的說出心中的不滿。

“我現在就回去跟四哥說說……我可以勸他不娶妃。”洛霖掀開幕簾，說話的聲音激動難抑，不禁大了幾分。

“他可能一輩子不娶妃嗎？而且洛?天根本就沒有做錯。根本不怨他……只是我的問題罷了。”雲卿芷的眼皮幾乎都要合上了。她不知道她還可以這麽乏憊。

月光下，洛霖看著雲卿芷蒼白的小臉，有一點點擔心跟憐惜。雲卿芷再聰明，左不過才十七歲！她還是個孩子而已。卻要承受這麽多。

這麽識時務的女人不多見了。

然，洛霖殊不知雲卿芷雖身子發育只有十七歲。然思想上卻是二十二歲。跟他一邊大。

從小的生活環境、觀念早已在洛?天的心裏根深蒂固。男尊女卑。男子三妻四妾也沒什麽。其實洛?天能為她做到這一步，她已然很滿足了。

可是她的生活環境、思想理念也不可忽略！她的思想跟洛?天的完全不同。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她想要的，洛?天不會懂的。

“我不會欠他一點東西。這是車費。”雲卿芷在車廂中甩下一張銀票。便艱難的下車。

洛霖想要扶她，但想著男女之別也不太敢做。

一下馬車，雲卿芷不由得勾唇一笑。她沒想到，城外的景色也可以這般開闊！她定是被束縛太久，所以忘了自己生活天地的廣闊了！

“小嫂子……可想好要去哪裏？”洛霖的表情很難看。明明是一副悲戚戚的模樣非要擠出笑容。

雲卿芷心裏亂糟糟的。但她很堅定答道：“墨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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