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齙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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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和阿鬼面對著九名刀手,卻是嬉皮笑臉,感覺不到任何的壓力。

阿鬼畢竟對阿明畢竟熟悉,也看到了刀手最後的那個黑影。

他怯生生地說道:“好吧,我也投降,我放下武器,你們千萬不要殺我啊!”

幾個刀手的情緒都舒緩了下來。

任達的動作也飛快,很快從背後又放倒了兩個刀手。

丁蟹深離他的距離最近,卻看得分明。

倒地的所有刀手都沒有斃命。

任達雖然手持著長刀,卻一直沒有真正動用這把利器。

丁蟹深的雙眼眨動了一下,卻也沒有出聲。

在他們面前的刀手還剩下五人。

又一次出手,這一次,任達的心慈手軟終於出了紕漏。

那名刀手被他的一下重擊,倒在地上的同時,卻也掙脫了他捂住嘴巴的手,發出了一聲悶哼。

這一聲悶哼,也一下子驚動了前面的四個人,讓他們揚起了手中的刀。

任達也沒有停留,身體狠狠地撞進了他們當中,拳腳飛揚。

他的打鬥風格,一向也是走大開大合的路子,這種細膩的偷襲本來就不是他的特長。

此刻放開了手腳,只是頃刻之間,已經放倒了剩下的三人。

剩下的最後一個刀疤的手下,驚恐地退後了幾步,卻是把一個東西放入了口中。

這個東西的形狀,任達看得分明。

竟是一個哨子。

只要這個哨子吹響,想也知道,分布在四面八方的刀疤手下,會一下子蜂擁而來,將他們團團圍在中央,不死不休。

任達握緊了拳頭,想要沖上前去,但只是看這短短的幾步距離,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比哨聲響起的速度快。

那個刀疤的手下,腮幫已經鼓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哨聲卻是沒有響起。

他驚恐地停滯住了自己的動作,腮幫鼓著,就像是一只醜陋的癩蛤蟆。

在他的脖子上,卻是架著一把短刀,緊貼著他的頸部大動脈。

鋒利的刀刃,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只要輕輕一壓,他肯定沒辦法見到明天的太陽。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們兩個在這裏?”阿明輕笑著說道:“這位好人大哥,人生的大悲大喜,實在是太刺激,你此刻是什麽樣的感覺?說出來分享一下吧。”

阿鬼從旁邊竄出,飛快地奪過了他口中的哨子,臉色一冷,卻是毫不猶豫地持刀朝著這個人的胸口捅了過去。

“啊!”這個刀疤手下驚恐地叫了一聲,就被阿明捂住了嘴巴。

兩個小鬼的冷血和狠辣,讓這個見慣了血腥的江湖人士也不由為之腿軟,絕望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刀子卻沒有捅下去。

在最後一刻,任達握住了阿鬼的手。

“小兄弟,活著不容易,無論什麽情況,多給別人一個機會吧。”任達輕聲嘆道。

說話間,他的手卻沒有停,一拳將最後那個刀疤手下打暈了過去。

阿鬼咬住嘴唇,目光看向被任達握住的手,臉上猙獰的神色柔和了一下,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

這幾個人也算得上藝高人膽大,從重重的包圍之中,奇跡般地將彭虎給救了出來,居然還毫發無損。

這個達哥,很顯然要算他們幾個人當中的主心骨。

在阿鬼的心中,崇拜和信服的情緒交結著,有時候他甚至覺得,為了這個人,他可以去死。

就在剛剛,這個人握住了他的手,說出了這麽菩薩心腸的一句話。

這句話跟阿鬼以往的世界觀截然不同,卻深深地烙進了阿鬼的心裏。

在許多年之後,阿鬼被人家稱呼為“鬼王”,成為黑道梟雄,佇立在世人面前。

落在他手裏的人,很多都獲得了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誰都奇怪,陰狠的鬼王,居然還有著這樣的菩薩心腸。

卻誰都不知道,這僅僅是源於今夜的暗巷,一個前途未蔔的臥底,輕輕說過的一句話。

任達將倒下的那幾個刀手拖到了墻角,眼神閃爍了一下,輕聲說道:“換衣服。”

幾個人都迅速脫下身上的衣服,換成刀疤手下的服飾。

“我們瞞不了多久,再過幾分鐘,他們就會被人發現。”任達說道。

“走吧,我們去齙牙那裏!”彭虎斜倚在垃圾桶內,臉色如常地說道。

他的手下已經全軍覆沒。

任達他們幾個又是外來戶。

此刻的他們,極需要得到一個喘息的機會。

九蛟城寨方寸之地,刀疤他們大肆行動,勢必會引發各方的連鎖反應。

只要他們拖延一定的時間,彭越作為九蛟城寨的一方霸主,肯定會迅速安排人趕過來的。

這個齙牙,是跟了彭越好幾年的老人了。

雖然只是底層的小頭目,跟彭越也算不上很親近,不過他那裏也是這附近最安全的一個點了。

一行人出了暗巷,迅速地分散開。

阿明和阿鬼繼續推動著那只帶著臭味的垃圾桶。

任達和丁蟹深穿著刀疤手下的服飾,兇神惡煞地四處張望著,做出搜索敵人的架勢。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幾波和他們同樣服飾的彪形大漢。

卻是誰都沒有對他們起疑心。

終於,他們來到了那個小小的門口。

門口內就是一條狹窄的樓梯,齙牙的煙館就在樓上。

任達和丁蟹深警惕的環視了周圍一圈,阿明、阿鬼將垃圾桶推到兩人的包圍之中,在兩人的遮掩下將彭虎扶了出來。

彭虎的臉上抹了一些灰泥,懶洋洋沒精打采的樣子,看起來倒跟那些道友差不多。

阿明和阿鬼推著那個空了的垃圾桶,繼續向前,朝著另一條巷子的方向推去。

任達和丁蟹深則攙扶著彭虎,緩緩地走上了樓梯。

齙牙的這一處煙館並不大,其實就是一個兩進的房子,在入口處設了一個小小的櫃臺,在櫃臺的後面是一片的竹榻,用簾子隔開,倒有幾個道友在那裏吞雲吐霧,發出滿足的嘖嘖聲。

這些道友都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沒有看他們一眼。

守在櫃臺旁的那個矮個的瘦子倒迎了上來,上下打量著三人,問道:“大哥,想要什麽貨?”

彭虎將身子縮在兩人的包夾中,微閉著眼睛沒有開口。

任達輕聲說道:“齙牙在不在?我們找齙牙。”

“齙牙哥嗎?你們找他有什麽事?”

矮瘦子下意識地朝著裏間瞄了一眼,瞬間就讓三人明白,那個齙牙就在裏面。

“我們是齙牙的兄弟,你就跟他說浪子找他就行了。”彭虎悶聲說了一句。

矮瘦子狐疑地望了他們一眼,走了進去匯報。

“浪子?”丁蟹深瞄了彭虎一眼,沒有開口。

彭虎卻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輕聲應了一句:“誰沒有年輕的時候,給自己起一兩個白癡的綽號有什麽奇怪的。”

片刻之後,裏間的門飛快地打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人沖了出來,只是看他的那嘴齙牙,便可以知道這個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齙牙目光掠過任達和丁蟹深,最終停留在了彭虎的身上。

他的身形微微顫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變,打量了一下周圍,攤手請他們走進裏面。

“這幾個是我的兄弟,我們需要談一點事情,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齙牙對著矮瘦子吩咐道。

矮瘦子識趣地點了點頭,什麽都沒有問,重新走回了櫃臺旁。

房門關上。

齙牙這才畢恭畢敬地向彭虎行了一個禮,問道:“虎爺,你怎麽過來了?出了什麽事?”

彭虎微微頷首,問道:“你這裏安全嗎?”

“虎爺你放心,我這裏雖然地方小,江湖瓜葛也少,除了幾個老道友,很少會有其他人到這裏。”齙牙拍著胸膛說道。

彭虎卻也沒有急著開口,緩緩地坐在了裏面唯一的那張椅子上。

他的身上還帶著傷,又反覆折騰了這小半天,精力已經不續,臉上露出了疲憊地神色。

“外面情況怎麽樣?”彭虎問道。

“我這裏地方小,人手又不多,聽到周圍的槍響,也沒敢派人走近打探。

據說是有誰得罪了樂少手下的頭馬刀疤,讓他大動肝火,這才把自己的人馬全部都帶了出來,撒網要把對方捉住。”齙牙輕聲地回答道。

彭虎在這附近小診所治療的消息,本來就沒幾個人知道,像齙牙這種小頭目,更是不會知情。

因此雖然刀疤的人馬大肆出動,他們也只是打探了一下消息便縮了回來。

樂少向來囂張,刀疤更是他手下最瘋狂的一個角色。

當得知是刀疤出手之後,誰也不想得罪這條瘋狗,所以雖然周圍鬧得沸沸揚揚,出面阻攔的人卻是一個都沒有。

只是齙牙看了一眼彭虎身上的痕跡,便下意識地判斷出,刀疤這一次的行動應該是針對彭虎的。

彭越和樂少的沖突越來越表面化,卻是誰都沒有撕破臉皮。

倒沒有想到,在這個夜裏,樂少手下的頭馬刀疤,居然對彭虎出手了。

一時之間,齙牙臉上的神色也有些躊躇,不知道彭虎來到這裏,對於自己來說到底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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