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和小超都是有眼色的人。

對於僵屍和阿明又是知根知底。

自然知道這兩個人手中的錢，不會是什麽幹凈錢。

不過狗爺這裏，也有狗爺這裏的規矩。

如果是在黑暗的巷子中，他們兩個倒不介意做上一票，從這兩個小混混手中弄點錢。

可既然來到了這個地下擂臺，就是這裏的客人，他們也不會做這麽沒規矩的事，免得壞了這個地下擂臺的名聲。

小超一把摟住阿明的肩膀，將他拉到一邊，朝著他身後的阿唐努了努嘴問道：“這個是被你們從哪裏弄來的肥羊啊？”

阿明壓低聲線，毫不客氣地說道：“這是一個傻子，我們這次過來，也是想問問你們要不要人。聽說你們殺肉豬的節目，好久沒弄了，你看他合適不合適？”

小超上下打量了兩眼阿唐，輕輕點了點頭，說道：“看起來還不錯，白白凈凈的，很多人就喜歡這一款的。如果讓他上臺的話，估計場面會熱鬧得不得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等下再跟狗爺說一聲。”

“狗爺也在？”

阿明有些敬畏地看向小超的身後。

像他這種小嘍啰，對於狗爺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江湖老大，還是充滿著畏懼的。

狗爺和那些沒有根腳的人蛇販子、或是相當於外來戶的差佬二不同，他卻是五老當中樂少的手下。

五老當中的每一個，都輕言可以斷人生死。

狗爺作為樂少的手下，自然也代表著他的顏面。

如果說要動其他的幫派勢力，還需要權衡一下的話，殺死他們兩個小混混就像是殺死一只螞蟻。

“裏面什麽動靜？狗爺今天的心情怎麽樣？”

阿明小心翼翼地問道。

在小超的身後，擂臺場那邊還是熱鬧非凡。

甚至說比之前還要喧嘩。

這種熱鬧已經超出了常態，讓阿明也感覺到了一絲的異常。

“別提了，來了一個牛犢子，一點規矩都不懂，還敢上去打賞金臺，已經連贏了五場了。

狗爺正準備跟他談，如果談不攏的話，搞不好等下我們就要做事了。”

小超點了一支煙，冷冷地說道。

所謂的賞金臺，是一些地下黑拳場設立的招攬顧客的把戲。

他們會在擂臺上設立一些擂主。

如果有人登臺打敗擂主的話，就可以獲得一定的獎勵。

而那些擂主，自然都是功夫非凡的存在。

他們相當於武館中的大師傅，技藝都達到了某一個程度，不輕易出手。

就算出手，也是異常有分寸。

那些喝多了兩杯，被人慫恿著上臺去尋求刺激的顧客，倒不用擔心會被他們傷到。

不過真的要是有人上門踢館，他們也不會客氣。

小超口中所說的那個牛犢子，一連登臺贏了五場賞金臺，自然也是形同踢館。

不過能夠踢館打贏五場，說明對方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因此狗爺願意親自出馬跟對方談，也就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了。

阿明卻是猛然一震。

在他的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阿唐所說的那個“達哥”。

之前喪屍便已經提到過，那個阿達不懂行情，想去打黑拳，被引到狗爺的屠宰場去了，應該回不來了……

可是，如果連贏五場的那個，真的就是阿唐的兄弟的話，他和喪屍可算是捅了大簍子了。

不但惹上了人蛇販子和金門十三太保，還得罪了一個能夠稱霸擂臺的高手。

阿明的心中已經生出了退意。

可惜小超已然轉身，根本沒有理會他在想些什麽。

小超朝著擂臺的方向走了過去，看起來是打算向狗爺匯報等下殺肉豬的事情。

“怎麽了？”喪屍看見阿明的臉色有異，問了一句。

阿明的心內揣揣，卻沒有敢跟自己這個頭腦簡單的老大多說什麽，只是慘白著臉笑了一句：“沒什麽。”

“是不是狗爺這裏給的價錢太低啊？”

喪屍毫不在意地說道：“沒事，只要把那個掃把星甩掉了，就算狗爺這邊給錢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就我們兩個，還敢得罪狗爺麽？”

是的，有著一方勢力的狗爺，自然不是他們兩個小混混能得罪的。

所以阿明既然跟小超說了殺肉豬的事情，就已經沒有辦法反悔了。

他敢反悔的話，小超和狗爺能夠逼著他上去當肉豬。

就算是喪屍在旁邊，也絕對不敢多說一句。

所以阿明只能期盼著，那個連贏了五場的高手，並不是阿唐的那個兄弟達哥。

又或者這個高手真的就是達哥，但是他的腦子像阿唐一樣笨，傻傻地拒絕狗爺的招攬。

只要拒絕了狗爺的招攬，他絕對會是死路一條。

如果那個達哥真的成為狗爺的手下。

阿明和喪屍兩個就慘了，他們只能抓緊時間跑路。

小超很快就走了回來。

然後在那邊的觀眾當中，也傳來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怎麽了？”阿明問道。

“那個牛犢子贏了第六場，狗爺把他拉到後面去談判了。”

小超有些不馴地扭頭，朝著觀眾席看了過去，似乎是想要把罵得最兇的那幾個人記住。

“王八羔子，那個牛犢子不懂規矩，這幾個家夥也跟著不懂規矩，居然還想加倍下註。

狗爺的錢是這麽好賺的嗎，遲早讓他們連骨頭帶皮一起吐出來。”

看起來，踢館的那個高手連贏六場，也讓這個地下擂臺虧了不少錢。

那些懂規矩的賭徒，自然會看出勢頭不對，不敢再貿然跟註。

可是也會有一些人熱血上頭了，顧不上什麽規矩。

前面三場還好說，從第四場開始，下註在那個高手身上的金額陡然增大。

哪怕是地下擂臺這邊跟著調整了相應的賠率。

在連輸六場之後，他們也是將幾天的利潤都賠了出去。

小超看著阿明說道：“讓那個肉豬準備一下，要不要幫忙？”

他所說的幫忙，便是怕阿明帶來的人不靠譜，到最後關頭縮水。

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小超他們可就要采取強制手段了。

阿明搖了搖頭。

喪屍卻是惦著臉問道：“超哥，那價錢方面怎麽樣？”

“狗爺正在氣頭上，我還沒敢問……不過放心，少不了你們兩個小癟三的。”小超不屑地說了一句。

阿明走回到了阿唐的面前，滿臉微笑地對他說道：“阿唐，你想不想賺錢？”

阿唐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卻是有些迷惑地問道：“好人啊，肉豬是什麽意思？”

阿明臉色呆滯了一下。

剛剛怕被阿唐聽見，他還特意跟小超向前走了幾步。

倒沒有想到阿唐的耳朵這麽犀利。

“肉豬……肉豬就是很多肉的豬啊。

等你賺到了錢，就可以放開肚子吃肉了。

就算把一頭豬吃掉也沒人管你。”阿明眼睛都不眨地回答道。

“等下我真的可以見到達哥嗎？”

阿唐有些可憐兮兮地問道：“我跟著你們都跑了幾個地方了，不但沒有賺到錢，連達哥的影子都沒有看到……賺錢真的是太難了，我好想回家……”

饒是阿明心如磐石，在這一刻看到阿唐落寞的樣子，也有些心軟。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子的了，每個人活著都很不容易，想要賺錢就更加難。

你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啊。

等下你到了臺上，不要想太多。

無論對手是誰，你千萬記得要先下手為強。

一拳把他打倒，你就能夠賺到錢了。”

阿明說話間，看著阿唐有些瘦削的身體，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他說這些話，也不過是給阿唐增加一些心理安慰罷了。

像阿唐這樣的小白臉，無論上臺的對手是誰，一個打阿唐十個，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阿唐註定只能在擂臺上被人虐殺致死。

在這一刻，阿明的心中竟產生了一絲的迷惘。

“怎麽了？”喪屍看他臉色不對，問了一句。

“老大，我們這樣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一個傻子。

甚至最後還讓他送命……這樣子是不是不太好啊？”阿明猶豫著問道。

“呸，你腦子也跟他一樣傻掉了啊？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殘酷的了。

就算我們不騙他，一樣還會有其他人騙他的，誰叫他傻呢？”

喪屍毫不在意地說道。

他是已經毒入骨髓的癮君子，你跟他講什麽仁義道德，倒確確實實是對牛彈琴。

阿明跟在他的身邊這麽久了，還能有一點點惻隱之心，倒是真的本質不錯了。

阿唐被大雄和小超領著，朝著拳臺的方向走了過去。

而拳臺上，也有一個衣著亮麗的主持人跳上了臺。

他大聲地向下面的觀眾介紹，接下來要開始殺肉豬的消息。

那些原本一直在罵罵咧咧的觀眾們，瞬間忘卻了剛才的不愉快。

他們情緒高漲地歡呼著，圍在下註臺的旁邊，賭這個肉豬的存活時間。

“我猜他絕對活不過三十秒！”

“這個也要看他的對手是誰。

上次那場殺肉豬，那個老手也夠狠的，足足虐待了肉豬五分鐘，最後才斷氣的。”

“對啊，難得有一個肉豬，你覺得狗爺會舍得讓他這麽快死掉嗎？”

“對了，他的對手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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