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霸道師姐與男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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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門外突然傳來李千迢的聲音, 這是他上山以來, 第一次喊卓鴻瓔師姐。先前兩天都是采薇去他屋子裏叫他過來伺候,他才慢吞吞地過來, 但是這會兒居然主動過來了。

原沅連忙從窗口上跳下來, 回到床上正襟危坐, 抹了把臉上的表情,冷酷道:“進來!”

李千迢推開門, 提著兩桶燒好的熱水進來, 倒進了原沅屋子裏的浴桶裏頭。原本這些粗活兒是采薇和另外幾個丫鬟在做,但是自從李千迢來了之後, 這幾個丫鬟就借口男人比女人更有力氣, 於是將這苦活兒推給了李千迢。

熱氣騰騰的水嘩啦作響, 霧氣也在空中氤氳起來。

李千迢袖子挽得老高,站在一邊看著原沅,張了張嘴巴,似乎有話要說。他心裏自然是有一大堆疑問想要問卓鴻瓔的, 比如為什麽要救他, 諸如此類。但是過了會兒,卻還是一聲沒吭出來。

他心裏怕, 萬一問出口,卓鴻瓔的態度就變了。

原沅走到浴桶旁邊, 彎下腰撥弄了下水, 確認水溫適宜後,便冷冷道:“還楞著幹什麽, 等人將你踢出去麽,還不快滾!”

李千迢知道接下來師姐要沐浴更衣,於是將視線垂了下去,不敢再看。只不過他的視線落到自己的肩膀上,又忍不住想到,若是卓鴻瓔方才沒有出去揮出那一鞭子的話,他這裏可就被錢田捅出個血流不止的大傷口了。

他退後兩步,知道自己應該立刻退下,可又實在忍不住,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來,低聲喚道:“師姐。”

少年的聲音素來漠然低沈,此時卻有幾分清亮,像是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討好意味。

“這是你的花,剛才被踩到的,我挖出來了,如果換個肥沃點的地方種下去,興許能活。”

原沅怔了下,停下脫外衣的動作,回頭看了眼。只見方才被錢田踩死的那叢草,真的被李千迢給弄了出來,此時正用雙手小心呵護著,用厚厚土壤滋養著,生怕將根弄散。

原沅:“……”剛才隨便找了個借口,方便懲治錢田,結果讓這花背鍋了——根本就不是花,連植物都算不上的野草好嗎?

但是李千迢這麽小心翼翼的動作,頭頂的貓也收斂起了爪子和尖牙,歪著腦袋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反而讓她生出幾分負罪感來。

“不必了。”她蹙眉道:“壞掉的東西,我就不再喜歡了。”

李千迢又將捧著草的手收了回去,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會兒點點頭,悄然打算退下。

他走出幾步,身後的人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喝道:“慢著!我有事情要說,你過來。”

李千迢回過身,原沅已經走到桌案面前,不知道在翻找著什麽。她只有原主卓鴻瓔的記憶,而卓鴻瓔又是個不拘小節東西隨意放置的人,所以她要想在這屋子裏找出什麽來,可實在是麻煩。平日裏都叫采薇幫忙,唯獨這件事情,要親手來——

“師姐,何事?”李千迢問道。

他與這個傳說中性格古怪陰晴不定的師姐相處兩日以後,卻覺得,卓鴻瓔的性格並不像是傳聞中那麽可怕,偶爾一舉一動,根本和狠毒的魔女不沾邊,反而,像是強行裝出冷厲兇狠的樣子——

偶爾不經意露出骨子裏軟和的那一面,令他驚詫不已,也略微不知所措。

他猜測對方這樣,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不能叫別人知曉,所以他沒有多事過問。

原沅一邊翻找東西,一邊冷冷地道:“三日後便是門派獵妖的日子,賞你個機會,讓你隨我去。但那裏危機重重,兇獸頗多,你最好不要到處亂跑,以免丟了你的小命!”

李千迢見她冷若冰霜的樣子,心裏頭卻自動將她的話翻譯成——一定要跟在我身邊不可以離開半步的距離!

雖然說得兇狠,但歸根結底卻是在擔心他。

李千迢不知道卓鴻瓔是否對待別的下人都這樣,可心裏頭,已經自動將她分為了“嘴硬心軟”的那一類。或許,卓鴻瓔真實的性格和她表現出來的,真的有差入,只不過其他人都尚未發現而已……

“是,師姐。”李千迢低聲應道。

原沅這才總算從案臺角落翻出來一只藥膏,隨即瞅了眼李千迢挽起的袖口下方,幾條不慎明顯的棍傷——

她對此很清楚,應該是未上山之前,另外一群人找李千迢的茬,靈根封存的李千迢被那群人毒打,所以身上才留下了棍傷,現在傷痕還未愈合。

露出來的只是淺淺一部分,若是掀開衣襟,還會發現更多。

原劇情裏,這時候卓鴻瓔已經看李千迢相當不順眼,用鞭子抽了好幾頓,並且關在了小黑屋裏,不許他吃飯睡覺。作為女主角的采薇自然看不下去,善心大發,於是從卓鴻瓔這裏偷走藥膏,從小窗口遞給了李千迢。

待李千迢出來後,采薇便被卓鴻瓔毒打了好幾頓,差點喪生。

從這裏開始,是男主角和女主角的感情線的展開,也是男主角從此怨恨惡毒女配卓鴻瓔的開始——

所以,原沅想要岔開這段劇情,首先,就是要奪走采薇的戲份。

“你手臂上那些傷口,最好不要讓我看見,跟蜈蚣一樣惡心!回去塗好,一日三次,傷口消失再來!”她神情冷漠地說,隨即揮袖,一枚藥膏就狠狠擲到了李千迢的身上,力道不輕,甚至將人打了一個趔趄。

若是先前的李千迢,必定認為卓鴻瓔這是在羞辱他。但是現在,他心裏卻想,以卓師姐的功力,這藥膏打過來,若是用了十分之一的修為,他被打中的地方此時已經出血了。可是,他現在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裏。

是不是說明,輕蔑和冷漠背後,其實是一種別扭且奇怪的關心?

李千迢並不確定——

畢竟,他不知道卓鴻瓔的動機。他身上沒有什麽好值得惦記的,除了那被封印的天靈根。但是,若卓鴻瓔想要奪走天靈根,現在就可以直接下手。這整座山上全都是她的人,即便他被奪走天靈根流血致死,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攔,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救他。

所以,她不是為了天靈根。

那是為了什麽?

李千迢心中湧出一種迫切的渴望,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探究、懷疑,抑或是其中摻雜的欣喜,只知道,他想要證明些什麽,想要從卓鴻瓔這裏得到些什麽——他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也許就可以從這個人身上得到呢?他不知道,畢竟從沒得到過。

他決定小小試探一下,於是頓了頓,遲疑地撿起那藥膏,擡起頭來,道:“師姐不必對我這麽好,這些傷口早就快好了,不礙事的。而且,這藥膏我見其他下人也有,不如我去找他們討要一些,也不必浪費師姐的了。”

原沅聽了,立刻皺眉。

找其他下人討要?找誰討要?該不會是去找采薇吧?這個世界的男女主原吸引力那麽強——?那可要影響她的任務了。

她偏不讓,偏要阻止。

原沅的臉色頓時故意冷下來,屋子裏的氣氛也隨著她的氣壓而冷卻到了零下:“你這是在嫌棄我賞你的東西?”

李千迢道:“不敢。”

原沅拂袖:“不敢就拿著滾,你要是去敢找別的下人討要,不必等我動手,你自己提著頭來見我吧!”

“是,師姐,我知道了。”李千迢低下頭,微微鞠了一躬,緩緩退下。這次,他的嘴角卻有止不住的笑意,眸色也由漆黑變得淺亮。或許是因為心中實在欣喜,他退後時,竟然幹出了撞上門框的這種蠢事。

匆匆道了歉,這才從卓鴻瓔的屋子裏退出來。

李千迢心想,若是僅僅只是賞賜的話,那麽師姐為何又要在聽到他要找別人討要藥膏的時候那麽心急呢?仿佛只允許他用她一人的藥膏似的。雖然李千迢還沒經歷過這些懵懂的情事,但他從小在江湖裏混大,戲本總是看過的,他也知道什麽叫做占有欲——

或許,他也有特別之處,能夠被人放在心上嗎?

說不上來,這種感覺令人心情很好,仿佛靈根被封印後沈甸甸的陰霾也一掃而空了。

周圍幾個下人探詢的視線落過來,李千迢收斂了嘴角的笑容,恢覆了素日疏離冷漠的神情,一身不吭地從正院離開了。沒走幾步,卻遇上了匆匆走過來的采薇。

采薇方才見他和錢田幾人起了爭執,也怕這小子受到什麽傷,於是特意來關心一句:“沒事吧?下次可不要再和別人起爭執了,小心惹師姐不高興,到時候就不只是一頓鞭子毒打那麽簡單了!”

“無礙。”李千迢的神情卻冷漠得很,沒有多話,迅速從采薇面前離開了。

原沅走到屋檐下,遠遠地將兩人互動落在眼底,看見兩人好像交集甚少,這才放下了心。不過,采薇留在這裏,到底是個意外因素,不如將她調到別的山峰去,讓別的師兄派給她活兒幹,免得在這裏可能幹擾到自己的任務。

這麽想著,原沅的視線再度落到李千迢的背影上。

對方那只貓隔著遙遠的距離往她這邊瞅過來,趴在李千迢肩頭,露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打探著她,似乎有著躍躍欲試的靠近的意思。

原沅將手舉到腦袋旁,對它招了招。

它似乎眼睛亮了亮,猶豫著往前邁出一步,想要朝原沅奔來,過了會兒,卻又將爪子縮了回去。仍然蹲回原來的位置,只不過張開嘴巴,似乎小小地叫喚了一聲。那聲音代表著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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