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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欺瞞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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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

九死一生,她能活著已是最大幸運。其他……湛王再不奢求,雲朵亦是。只要她活著,什麽都已足夠!

見凜五只是看著她卻不說話,容傾眉頭皺了皺,有些失望,“你不知道朵朵在那裏嗎?”

凜五聞言趕忙道,“不,屬下知道的,朵朵少爺這會兒正在書房看書。”

“看書呀!”容傾說著,看看手裏東西,又轉頭看向湛王,無聲詢問,這個時候送給朵朵,會不會打攪他。

“你也累了,等午睡起來再給他吧!也讓他多看會兒書。”湛王柔和道,一如一個望子成龍的慈父般。

容傾聽了點頭,“好!”

“真乖!”

曾經的乖覺,現在的乖順,都是容傾,不時的焦心……一樣的傾心。

湛王坐在床邊,看容傾睡沈才輕步走出。走到門口,兩道黑影無聲出現眼前。

“守好夫人。”

“是!”

一間暖房,陽光充裕,輕風徐徐,幹爽淡香。

湛王擡腳走進去,走到床前,靜靜站立。

容貌清俊一如往日,呼吸輕弱一如昨日,昏迷依然但他安在令人心安。只是鬢角那一抹花白仍在,依舊白的晃眼。

那一抹花白,承載了太多!太多的苦與澀,太多的痛苦與不舍,還有……他對她有始至終的陪伴!

湛王看著床上人,在床邊坐下,拿起熱水倒入盆中,棉布浸透,擰幹,拿出開始擦拭。

“今天天氣很好,早上我帶安兒去海邊散了步,還帶她去了集市買了許多玩兒的吃的,她很喜歡。”

“之前她最愛吃的涼面,現在也依然喜歡,今天中午吃了不少,還給雲朵帶了些回來……”

湛王說著,手上動作停下,擡眸,“她已能想到給雲朵帶東西,她總是在無意中聽到一個逸字或柏字就會停駐足,聽到有人叫哥哥……就會找我,寸步不離的粘著我!”

“雲陌說,她這樣或許是逐漸在好轉,也或許是……她的潛意識裏本能的記著那個為她付出了所有的人!”

“是好轉,或是不能忘記,無論是哪一中都好,我只希望,在她恢覆的時候,你也能夠醒來。”

“容逸柏,你是一個好哥哥,從未讓她失望過,我想這次也一樣。”

波折,苦痛,該是有時,而不能是一輩子。

容傾恢覆,容逸柏若是不能醒來。那……一輩子的缺憾,還有虧欠,沒有誰能撫平。

做完每天必做的事,湛王從暖房走出,凜一上前,“主子,夫人醒了。”

湛王聽言,擡腳往正屋走去。

一身白色裏衣,一頭青絲如瀑,臉頰紅潤如胭,睡眼惺忪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茫。

二十有二的女子,在這個年紀,眼裏失了媚色,卻多了一抹孩子般的純真。

這純真……

湛王輕吐一口氣擡腳走上前,“醒了!”

看到湛王,容傾展顏一笑,脆聲開口,“哥哥!”

湛王:……

哎!

認命了!

走到容傾身後,拿起桌上梳子開始給容傾梳頭,覆雜的發髻,湛王不會,可編辮子他卻已經很熟練。

大手在發間游動,不過須臾,兩個辮子既編好了。

容傾拿在手裏晃了晃,仰頭,笑瞇瞇道,“謝謝哥哥!”

湛王扯了扯嘴角,拿起衣服給容傾穿上,動作自然,熟練,只是眼睛卻有些不受控,不由自主的落在某處。

“我給容傾開的補身子的藥方,效果非比尋常,結果你肯定滿意!”

想到雲陌曾說過的話,再看那團愈發嬌挺得豐軟,湛王眼底溢出暗色,有些氣惱,更多……渴!

一念出,喉結處忽然多了一抹溫熱柔軟。

湛王身體陡然緊繃,眼眸微縮,眼簾垂下,容傾那紅潤帶笑的小臉兒映入眼簾。

發現他看她,對他笑了笑,隨著仰頭又在脖頸上親了幾下,“哥哥身上……”

“叫雲珟!”

“雲珟身上香香。”

“喜歡嗎?”

“嗯,喜歡!”

湛王俯身,點了點自己嘴角。

容傾麻溜湊上前親了親,滿滿的純真,不帶絲毫其他。但……卻最是致命!

湛王舔了舔自己嘴角,看著等待誇讚的容傾,擡手輕撫她的小臉,聲音低沈,暗啞,“做得很好。”

無論是曾經的大膽誘惑,還是現在的無意引誘,她的馭夫之術效果都是一樣的好。

想著,再看臉蛋紅撲撲的容傾,湛王不由低頭……

“凜叔叔,娘親醒了嗎?”

一道聲音入耳,容傾瞬時起身,“是朵朵!”說著,推開雲珟往外跑去。

番外:兒子難當

“好吃嗎?”“恩,好吃!娘親也吃。”雲朵夾一筷子涼面送入容傾口中。看著臉頰吃的鼓鼓的一大一小,看著那同樣開心的眉眼。湛王斜靠在門口,眼角溢出點點柔色。“夫人雖然身體還未恢覆。可是,之前喜歡吃的,現在依然很喜歡。”凜五說著,看湛王一眼,隨著移開視線,看向容傾,狀似不經意道,“對吃的是這樣,對人肯定也是一樣。過去有多喜歡,現在就算不太會表達,但心裏肯定也是最喜歡。”話入耳,湛王微微側目,凜五那端是不過隨意一說的臉映入眼中。 端看表情,凜五看起來真的只是有感而發隨意一說,真的沒有其他用意。只是……是否真的是隨口一說,兩人心裏都清楚的很。

湛王輕哼。

凜五垂首。

“雲珟,容傾這樣對於你來說或許並不全是壞事。”雲陌對著湛王,不鹹不淡道,“她這樣懵懵懂懂的,才不會想太多,才不會計較太多。”

“你想說什麽?”

“你心裏都清楚,又何必故作糊塗。”雲陌無視湛王眼裏的冷意,繼續道,“為你付出,她是心甘情願的。所以,不會有怨也不會後悔。可是,她若是恢覆了,清醒過來,看到容逸柏這個模樣。那,你難保不會被遷怒。”

畢竟,容逸柏會變成這樣,可都是完顏千華一手造成的。

一個為她付出了所有的哥哥,卻被自己夫君的娘親毒害至此。容傾心裏是何種滋味兒,旁人怕是體會不出。所以,她是否會因容逸柏,傷心氣怒之下遷怒雲珟,還真是不好說。

這話,雲陌說完,揮揮衣袖走了。而湛王聽過,也沒什麽反應,似不以為然。但是,凜五卻知道,陌皇爺的話,主子擱心裏了。

但凡和夫人有關的,就沒有無關緊要的。

湛王看著容傾眸色幽幽,雲陌說的話,他聽進去了也擱心裏。也因此……女人隨時可能被休的心情,他好像能明白了,很操蛋。可是,那又如何呢?

撫平他不安的方法有太多,可他一樣都不想用,也不會用。

此後的歲月裏,他都不會再對容傾用任何算計。所以,縱然不安,可他依然想要容傾好好的。

清醒了,恢覆了,才能照顧容逸柏,才能有機會回報容逸柏對她的付出。這些,肯定是她想要的。而順從她的心意就是他要做的。這樣,才不負她那滿頭的華發和她所有的苦難和付出。

“雲珟!”

恍神間,手被拉住,一張嬌俏的小臉,盈滿渴望看著他。

“怎麽了?”

“涼面沒了,可我還想吃。”

這就是貪嘴吧!

可是這巴巴叫吃的模樣,湛王看著,就一個感覺:真是可憐死了。

“我們去買。”

“好……”

“爹爹,涼面雖好吃,可是吃多了對娘親的身體不好。”雲朵上前道。

凜五聽了眼簾動了動,這一點兒主子豈會不知。只是……面對夫人主子早已心軟到沒了原則。光顧著心疼了,拒絕是什麽,早就沒影了。

“對身體不好嗎?”容傾望著雲朵,眉頭皺成一團,滿是擔心,“那我以後都不能吃了嗎?”

容傾話出,湛王視線落在雲朵身上。

雲朵頭皮緊了緊。他敢說一個不字,他爹就即刻就讓他見識一下何為嚴父。還是那種只動手,不動口的。

這樣的爹,實在是忒不講道理。不過,他爹一直都是這麽不講理的,據說這蠻橫就是他的本性。所以……認了吧!爹再不好,那也是親的,是自己投胎選的。

唉!嘆一聲兒子難當,開口,“能吃的。不過,不能天天吃。所以,我們後天去買好不好?明天我們就吃娘愛吃的暖鍋。”

容傾掰了掰手指,又想到暖鍋,瞬時高興了,“那後天再吃涼面。”

“娘好乖……”

這話出口,雲朵莫名生出一股詭異之感。擡頭望望雲珟,再看看容傾,眼睛眨了眨。

雲珟是爹,他是娘,而容傾是孩子。

在家裏,他們的身份也許該是這樣的。而且,還是嚴母慈父的那種。不過,雲珟這慈父,怕是也只限對他娘親。若是換成他……

“不是要吃暖鍋嗎?我們先去廚房看看,看你喜歡吃的食材都在不在。”雲珟說著,牽著容傾走了。

雲朵:……

這就是他爹。

嘆氣,雲朵擡腳往暖房走去。那裏睡著一個重要的人——他的舅舅。而每天探望,每天跟舅舅說會兒話,這曾經是他爹的命令。而現在,是他自己想做的。

在裏面待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雲朵出來,一人出現眼前。

“朵朵可還記得我嗎?”

看著眼前笑的溫和,威儀內斂的男人,雲朵眉頭微微挑了挑。

這挑眉的動作,落入男人眼中,不由笑了,這小動作跟雲珟那廝還真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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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默默的好嗎

“鐘離叔叔,好久不見。”

鐘離隱笑了笑,溫和道,“確實好久不見了。記得上次見你,你才會說話,而現在已經會說客套話了。”眉眼也長大的越發似雲珟了。只是,隱隱之間又滿是容傾的樣子。

雲朵望著鐘離隱,笑瞇瞇道,“可鐘離叔叔還是一點兒沒變。”

模樣沒變,那顆心已遺落的心……或許也沒變。

不要驚訝雲朵年紀小懂得多。主要是因為,但凡和湛王和容傾有關的所有,凜五和凜一事無巨細,都一一跟他講過,講的很透徹,沒一絲隱瞞。包括鐘離隱對容傾的心思。

所以,面對鐘離隱,雲朵心同湛王,覆雜難敘!

“你娘親呢?”

直接問容傾,湛王就這樣被直接忽視,掠過了。

雲朵如實道,“爹爹帶娘親去廚房找吃的去了,鐘離叔叔去正院兒稍坐一會兒吧!”

“好!”

凜五默默跟在雲朵身後,不插一言,一切都由雲朵做主。

走到正院,鐘離隱坐下,雲朵倒一杯水雙手放在鐘離隱面前,“鐘離叔叔喝水。”

“好!”

只這麽看,雲朵真的只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可是……沒有誰敢只把他當一個孩子的看。鐘離隱也是一樣。

“鐘離叔叔近來可好?”

“還好!”

“我娘親也挺好。”

聞言,鐘離隱喝醉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眸。

“最近娘親好多了,無論是人還是事,她現在都能記好久。雖然鐘離叔叔好久沒來了,可娘親一定還記得你,看到你一定很高興。在她心裏,您是一個好人。”

“是嗎?”

“可是,在娘親來之前,鐘離叔叔可否答應我一個請求?”

鐘離隱聽了,卻沒說話。

“在娘親未完全恢覆之前,我能否請求鐘離叔叔不要來這裏。”

鐘離隱淡淡一笑,果然不是一般的請求。

凜五眼簾動了動,依舊保持沈默。

雲朵眸色清亮,帶著孩子似的純真,但眼底卻有著孩子不該有的深沈,“過去,鐘離叔叔對娘親的照顧,父親一直記著,而我感恩著。將來有一日,若鐘離叔叔有需要,無論任何事只要您開口,我們都會傾力為您辦到,可是在娘親未完全恢覆之前,我卻並不想鐘離叔叔再來這裏。”

鐘離隱沒說話,靜靜聽著。

雲朵看著鐘離隱,稚嫩的臉龐,帶著他年紀不該有的沈靜,但卻不失那抹清亮,“我不想讓娘親恢覆之後,知道你現在做的這些,讓她覺得她欠了你什麽,甚至欠你太多。”

“鐘離叔叔,若心已遺落無法再收回。那麽……請默默的好嗎?默默的想著她,默默的守護她,默默的努力讓自己也活的圓滿,兒孫環繞,不要到老還一身孤寂。不要虧了自己太多,也不要讓我的娘親背負太多。”

“我舅舅已經成為我娘親虧欠且無法回報的那個,我不想鐘離叔叔成為第二個。”

雲朵說完,院子裏一片沈寂。

良久,鐘離隱揚了揚嘴角,眼底一片深谙,幾分感概,“雲朵,你真的長大了。”

“嗯!長大了也明白了您對我娘的用心,也明白了縱然這樣,您依然是雲朵敬重和該報答的人。”

鐘離隱聽了,溫和一笑。

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話用在雲朵身上最適用。

相比雲珟的霸道強硬,雲朵在謀略上似乎更勝一籌。小小年紀就如此會蠱惑人心……這一點兒應該是隨了容傾。同樣的讓人難以拒絕,不由心軟。

“主子,夫人!”

聽到聲音,鐘離隱看向雲朵,“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離開?”

雲朵搖頭,起身,伸手拉住鐘離隱的手,走向湛王和容傾,仰著頭,一派純真,“父親,娘親,我想隨鐘離叔叔回皓月住一些日子,可以嗎?”

雲朵話出,鐘離隱微微挑眉。湛王看著雲朵,眼底情緒不明,“你若想,如你願。”

“謝謝父親,兒子會時常寫信回來的。”說完,拉起容傾的手,微微用力,待她彎腰,仰頭在她臉頰上親了親,“娘親,你在家乖乖的,我回來給你買好吃的。”

“好!”

鐘離隱深深看了容傾一眼,終是什麽都沒說,帶著雲朵離開了。

容傾同湛王站在原地,看著漸行漸遠的兩個人,懵懂的眼眸溢出點點恍惚,眉頭無意識的皺起,呢喃,“朵朵,鐘……鐘離——鐘離隱!”

鐘離隱名字出,落入耳中,湛王眼眸緊縮。

凜五神色不定,心口緊繃,夫人她……她記起了?

若是,為何第一個記起的偏是鐘離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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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這樣的相處

“鐘離……鐘離隱!”

名字入耳,湛王轉頭看著容傾,眸色深深,聲音卻依然柔和道,“記起他了嗎?”

容傾點頭,誠實,乖巧道,“他說過喜歡我。”

凜五:望天,幸好鐘離隱剛才走了。不然……有人的小心眼怕是又要發作了。

湛王伸手環住容傾腰身,溫和道,“然後呢?”

“我也喜歡他,他是個好人。”

凜五:沒有比這更令人心塞的答案了。不過,再次慶幸鐘離隱已經走了。不然……本就放不下的人怕是更加有了舍不下的理由。

湛王抱著容傾的手緊了緊。自她神智混沌之後,這是她第一次說喜歡一個人。而這個人……是鐘離隱。

呼!

回憶著容傾曾對他說過的甜言,湛王盡力讓自己柔和,“除此之外,還記得他什麽嗎?”

“他長的好看。還有……”容傾皺了皺眉,“好像還有,可我有些記不清了。”

極好!她把鐘離隱的好都記住了,他的壞卻記不清了。真是好極了!就算是思緒還混沌不清,她依然知道如何讓他鬧心,讓他醋……

在容傾皺眉思索間,湛王低頭落在她唇上舌頭探了進去……

凜五飛身離開。

世上總是有那麽一個人讓你束手無策,讓你無可奈何。火著,氣著,仍只能寵著。

另一邊……

馬車內,鐘離隱看著雲朵,溫和道,“為什麽想跟我回皓月?”

“一直想去鐘離叔叔生活的地方看看。”雲朵的回答,好似他去皓月單純就是一個孩子的好奇罷了。只是,真的是這樣嗎?

鐘離隱淡淡一笑,沒再多問。

雲朵從果籃裏拿出一個蘋果,低著頭削的認真。

鐘離隱靜靜望著雲朵,他有時真的很像容傾。可是,很多時候又太像雲珟。讓人忍不住想敞開了疼他。但,隱隱又不由自主的抗拒。內心的覆雜情緒鐘離隱都理不清。

因為他的娘親是容傾,愛屋及烏的想他好。然,一想到他父親……

“鐘離叔叔,您嘗嘗。”雲朵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鐘離隱接過,誇了他一句。

乖巧的樣子,真的像容傾。

從古都到皓月一路上……

青木本以為定然是他主子照顧雲朵無疑。然……

“早晚天寒,您不能仗著自己年輕就不愛惜身體。”

看著眼前認真給他主子系披風的雲朵,聽著他稚嫩的叮嚀,念叨。青木心裏滿是覆雜。

不要喝冷水;少餐風露宿;要愛惜自己;一路上,這些本該是鐘離隱對他說的。但卻本末倒置,雲朵對鐘離隱念了一路。

而鐘離隱微笑著應,認真的聽。

兩人那顛倒了的相處模式,莫名的讓青木心頭酸酸的。而讓所有人心裏都不是滋味兒的卻是……

“鐘離叔叔,你能幫我束發嗎?”

看著雲朵遞過來的梳子,鐘離隱楞了楞才伸手接過,接過卻有些無從下手,頂著莫名的壓力,鐘離隱笨拙的給雲朵梳著頭。

最後自然梳的不咋地,雲朵也一點兒沒掩飾他的厭棄。可厭棄著,卻抱著鐘離隱的脖子笑了。

鐘離隱輕摟著雲朵,微微垂眸,由他靠近,全無防備。

“鐘離叔叔,你能幫我剪剪指甲嗎?”

“鐘離叔叔,我晚上能跟你一起睡嗎?”

一路上,雲朵念叨著鐘離隱,也依賴著鐘離隱。

看著雲朵,才真切感到,他主子的身邊是真的缺了一個人,缺了一個念叨他的人,關心他的人。也缺少了一個……他可以名正言順愛護的人,不需要顧忌誰,不需要連付出都要隱忍,默默關心的人。

番外三 為你

回到皓月,一場盛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少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少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群臣百官,百姓軍隊……恭迎,叩拜,高呼。

鐘離隱牽著雲朵,不急不緩從萬民,百官前走過。

在這裏,他是絕對的尊者。而雲朵,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雲朵,他是雲珟的兒子,可他也是容傾的孩子。所以,在這裏鐘離隱不容許任何人越過他去。

有些尊貴,他連給容傾的資格都沒有。可……容傾應該容許他給雲朵吧!

“平身。”

“謝皇上。”

百官起身,百姓站起,敬畏的看著他們的帝王。看著……他們的皇帝把那象征皇家尊貴的信物,就那樣戴在了湛王兒子的脖子上。

鐘離昦看著倒吸一口氣,手驟然攥緊,那連軍隊都可以調動的信物,鐘離隱竟然給了雲珟的兒子。他是不是瘋了?

他可知道,這東西一旦到了雲珟手裏。只要他一聲令下,整個皓月都將會是雲家的天下。

他可知道,到時候他自己……不,鐘離隱怎麽會不知道,他什麽都知道。可是,他卻還是這麽做了?為什麽?

鐘離昦完全想不通。

看看脖頸上的玉扳指,雲朵擡頭,看著鐘離隱,真切明白了他那句話的意思,也真正清楚了這句話的重量。

心已然入魔,一生執念再難消除。

是呀!如若不是真的入了魔,怎麽會明知什麽都得不到,卻還能這樣輕易的把江山都舍了出去呢!

萬眾矚目之下,鐘離隱未有一言,卻用一個舉動,直白的宣召了雲朵在皓月的地位。

何為說的再多,都不如動手做來的實際,這就是!

至於這一舉,在皓月的臣民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風浪,鐘離隱完全不在意。而雲朵,亦然!

入宮,一場盛宴。

看著那坐在鐘離隱身邊的人,很多人心裏都無法平靜。特別是南宮昦,若非被他母妃麗妃緊盯著,這會兒怕是連臉上的平穩都已撐不住了。

南宮紫坐在屬於她的尊位上,掃過麗妃和南宮昦眼裏溢出一抹譏笑,嘲弄。

現在皓月皇室之中,除了再次失蹤的鐘離謹之外,都已全部下去陪祖宗了。而孫子輩兒的,除了年逾十二的南宮昦和年僅八歲的鐘離玉之外,剩下就是幾個幼小的女娃兒。南宮紫甚至有些記不起她們名字。

不過,鐘離隱對她們卻很寬厚,從來不曾苛待過。不止是對幾個沒什麽威脅性的女娃兒好,他對鐘離昦和鐘離玉這兩個隨時都能反他的後患,那也是頗為放任和仁厚。也因此,整個皓月哪個不稱頌他們的帝王宅心仁厚,英明睿智。

對此,南宮紫呵呵一笑。只能說,人果然是善忘的。鐘離隱血洗皓月皇室,殘殺同宗的事這才多久,他們就全部忘記了。

還有,他曾經盛怒之下,發兵攻打顧盛。然,他卻在擊敗顧家軍之後,止步不前。他明明可以趁機擴張自己的疆土,獲取城池無數,成為可以壓倒大元的王者。可,他卻什麽都沒做。

損失將士無數,他為的到底是什麽?

南宮紫垂眸,拿起手邊酒水輕抿一口,沖散心裏不該有的澀意和波動,沖掉所有不該有的情緒。

某人連江山都能舍,這樣的魄力幾個帝王能有。但,江山都能舍的人,卻連掠奪的勇氣都沒有。

都說愛屋及烏,可沒有人能做到像他這麽極致。

***

月朗星稀,微風徐徐,茶香幽幽。

鐘離隱手執白子,雲朵手執黑子,兩人興致頗好的下著棋。

“你覺得她們怎麽樣?”鐘離隱忽而開口問。

這話好像有些沒頭沒尾。可是,雲朵卻清楚知曉他問的是什麽。放下一子,隨意道,“都不及我娘親。”

鐘離隱失笑,嘆了口氣,“這樣看來,我還要繼續獨守空房下去了。”說完,擡眸,看著雲朵道,“我本以為,你隨我來皓月的目的就是為了給我選一個妃子出來。”

雲朵點頭,“是有這樣的想法。不過,沒看到合適的。”

“你若以你娘親為標準,這輩子都找不到合適的。”

雲朵眼睛眨了眨,輕笑,不應這話,不著痕跡轉移話題,“挑幾個差不多的,可以帶回去給我父親。”

青木:……

鐘離隱挑眉,“此想法……甚好!不過,這念頭是怎麽生出來的?”

“每天看著我父親緊緊霸著我娘的樣子,自然就冒出來了。”

鐘離隱聽了沒說話。每次看到雲珟霸著容傾的樣子,他冒出的想法更多。不過,也都只是想想而已。

“我曾跟我父親說,等我娘親恢覆神智的那一天,她一定會因為在我幼時沒能照顧我而遺憾。如此,為了我娘親內心的憾事能少些,他應該容許我多靠近娘親些,他也應該多疼我一些。”

“雲珟怎麽說?”

“我父親說,在我娘親只能記住有限的人,有限的事時。只有我離娘親夠遠,他才會多疼我一些。”

“確實是他能說的話。”

“我父親還說,我娘親未能照顧我,他也不會讓她太遺憾。只要再給我生一個妹妹,我娘親就什麽遺憾都沒了。”

鐘離隱搖頭,“你不會有妹妹,他不會再讓容傾受一次罪。”

“不,他會!”雲朵望著鐘離隱,肯定也厚重道,“若是我有舅舅有個萬一,若是你在我娘心裏留下太多痕跡。那麽……或許只有讓我有個弟弟或妹妹,才能再次讓我娘親分神,讓她開心。”

鐘離隱聽了,忽然沈默了。

他是次要,關鍵是容逸柏。

若是容逸柏真的有個萬一……一定會成為容傾心裏一道過不去的坎兒吧!

“作為父親,他真的不是一個好父親,自私,冷漠,又狠心。可是……”雲朵望著鐘離隱,眸色清亮,眼裏孺慕之情滿溢,“我依然愛他。”

鐘離隱眼眸微。

“愛他對我娘親的好,愛他對我娘的用情,愛他的小心眼,他的不善,愛他所有的優點和缺點。”

“在很多人眼裏,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在我眼裏也是一樣。可是,他做的不好,卻不代表我對他來說不重要。他只是心太小,只是有點兒偏心,只是給我娘親的太多,留給我的太少。”

“也因為這樣,因為他傾註了所有的心神,他才留住我娘親的性命,才讓讓我不至於失了娘親。”

“我很慶幸我的父親是他,也很慶幸……你與我娘親的相遇!”

他的降生,除了娘親的勇氣,缺少不了的是鐘離隱和容逸柏的守護。這些,於他,都是一種幸運。

***

雲朵離開,鐘離隱靜靜坐著,許久無言,內心在想什麽難以窺探。

入夜

雲朵端坐書案前,認真的寫著什麽。良久,放下毛筆,站起,轉身,看著後面高大的暗衛,淡淡開口,“人帶來了嗎?”

“回少主,都已帶來,人在門外。”

雲朵擡腳往外走去。

麗妃,媚妃,以及以徐峰為首的數十名暗衛,幾個宮女,內侍。這些人在看到雲朵的剎那,臉上溢出各種神色。有意外,有氣悶,還有掩於心底的陰戾。

“凜風。”

“屬下在。”

“動手!”

令下,人影晃動,所到之處,血雨腥風,一片猩紅。

麗妃臉色瞬白,媚妃(鐘離玉的母妃)面皮緊繃。徐峰微微垂首,卻是一片平靜。就在徐峰閉上眼睛,默默等死時,忽然靜了下來。睜開眼睛,與一道視線碰撞,心口微窒……

清亮,平靜,黑白分明……一雙雙還未褪去孩童獨有的純黑瞳仁,但卻充斥著孩子不由的幽暗,小小的人兒靜靜站在那裏,卻已有了睥睨所有的氣勢。無聲無息,自來獨有,唯我獨尊!

徐峰看著,眼眸緊縮。

“他因一人怠慢了自己的江山,他因一人失去了野心。就因此,你就給他下了定論,認定了他不配為皓月的主子。所以,你就背叛了他,對嗎?”雲朵看著徐風,清清淡淡道。

徐峰沒說話。這是事實,沒什麽不能承認的。

“你或許覺得自己是對的,覺得自己做的很偉大。可是,在我看來,你錯的徹底。”

徐峰嗤笑。

雲朵淡淡一笑,看著他道,“若我是你,我就去古都,不惜一死去挑釁雲珟,為自己的主子,把他心心念念的人帶回來。助他的得償夙願,為他守住屬於他的江山。絕不會讓他失了心,又失了天下。”

“一個忠誠的下屬,要做的是為自己的主子守住他所有想要的,護住所有屬於他的。而不是跟世人一樣,以自己的意念去評判他,討伐他。”

徐峰面皮緊繃,心裏有什麽崩塌,可是他不承認,只是死死盯著雲朵,“說了那麽多,你的目的又是什麽?哼,不過就是打著這旗號,除掉他身邊的人罷了。”

“目的嗎?你既問了,我不介意告訴你。”雲朵緩步走到徐峰跟前,看著他,平靜道,“這皓月的天下,父親和我只認鐘離隱為王。他若在,皓月永存。有一日,他若不在了……皓月將不覆存在。”

“那些如你一樣,為了那所謂的國家大義,背叛了他的人,試圖討伐他的人,想把他取而代之的人,下場都終將一樣,都是自取滅亡,就如現在!”

雲朵話落,暗衛驟然出手,徐峰身亡。

雲朵眼簾都未擡一下,轉眸看向麗妃。

麗妃瞬時一個哆嗦,面色發白。

“看好你的兒子,讓他做好老鼠該做的事兒,不要貪多了。若是越過了那條線,或是不能逗他開心了。那,鐘離昦也就沒存在的必要了。”雲朵說完,不去看已癱在地上的麗妃,轉眸,視線落在媚妃的身上。

“殺了她!”既把手伸向鐘離隱的廚房,怎能饒她。

媚妃聽言,臉色瞬變,“你……你敢。”

暗衛亮起的劍,就是雲朵的回答。護著他,沒什麽不敢,更沒什麽不可。

“你果然是容九的兒子,她是個禍水,而你是個禍害!”

這話出,雲朵笑了,“我娘若是紅顏禍水。那你,只能是紅顏薄命。”

翌日

鐘離隱醒來,雲朵已離開。

“主子,這是少主留給您的信。”青木把信遞上。

鐘離隱聽了,靜默片刻,伸手接過,展開……

姻緣難求,孩子易得。

疼你,護你,守著你,我這些日子所做,將來你的孩兒都會為你做。

在此之前……

不遺餘力護著你,等你走過這段失心落魄的歲月。

等你恢覆曾經的意氣風發,等你子女到來。

願您長命百歲,願大元和皓月永存。

——雲朵敬上,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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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篇:千古一帝

登基為帝

大元二百七十五年,在位二十年的元帝(雲峯)駕崩。

朝代更新,帝王交替,舉國矚目。

在世人翹首以待中,翌日,遺詔告天下!

奉天承運,臣雲峯叩謝帝恩,得皇上信任,代為執政二十年,願不負皇上所托,不負帝恩。現,彌留之際,跪請皇上回宮指掌天下,願大元再迎盛世。臣於榻前恭迎吾皇,叩別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告示下,卻不是以帝王,而是以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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