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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欺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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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山莊

午飯之後,容傾把一個包袱放在鐘離隱跟前,看著他道,“裏面有水,一些吃的你在路上用。還有一件替換的衣服。趁著現在時辰還早,回去吧!”

鐘離隱聽了,看一眼包袱,清清淡淡道,“準備的倒是挺全。”

這話,怎麽聽都不是誇讚。

看容傾靜默不言,鐘離隱點頭,似對容傾說,又似自言自語,“我是應該盡快離開。不然,我在這裏的消息傳到雲珟的耳中,他肯定會坐不住即刻趕回來。這樣的話,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所以,該離開。”

說完,看著容傾道,“我要走了,你有什麽特別的話想跟我說嗎?”

“好好保重!”

鐘離隱聽了,靜默少時,開口,“這話若是別人說,一定會是客套話。可你說,我知道是真心話,你會盼著我好,也真心希望我好。可……這卻並不是我最想聽到的話。”

說完,不待容傾開口,自己既道,“其實,就我這份感情。你拒絕是對的,從始至終都讓我知道你心裏愛的是雲珟,對我從無男女之情,也是應該的。”

“從來不給我幻想,我才不會心存希望,進而跟雲珟對上。畢竟,若是你真的給我一絲回應。那……我怕是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兒。最後結果,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

“所以,你是對的。”

“所以,我最想聽的,也不是你同情的,違心的跟我說一句情話……”鐘離隱說著,從脖子上取下一個玉佩,微微靠近,親手給容傾戴上,看著她,輕輕緩緩道,“我不要別的,只要我們一生能相見就好,以親人的名分!”

容傾垂眸,看看脖頸上的玉佩,還有那兩個平安符……她擁有的,她不舍的。

看容傾乖乖戴著,並未說取下來,也沒說要還給他話。鐘離隱眸色柔和下來,看著容傾開啟念叨模式。

“容九,我最後說的那話,要記下來知道嗎?”

“好!”

“要寫在紙上時不時拿出看看。”

“好!”

“有什麽事,就讓下人送信給我。”

“好!”

“我很願意被你麻煩,所以不要客氣。”

“好!”

“好好照顧自己。”

“好!”

“記得想我!”

“好!”

這一個順出來的好字出,鐘離隱望著容傾,輕輕笑了,“我要去告訴雲珟。”

容傾失笑。

“聽到了想聽的。我走了!”

“嗯!”

“不送送我嗎?”

“要送。走吧!”

兩人並肩往外走,下人跟在後。

麻雀,青安跟著,看著容傾的背影,心裏依舊在翻湧。已過了一天,對於容傾的身體情況,對危險重重的以後,青安腦子仍有些亂。而麻雀,完全無法接受。

徐茳默默跟在鐘離隱身後側,再次感:上輩子主子一定欠了湛王妃什麽。

愛上一個錯過的人,已是遺憾。但縱然遺憾,可只要放開手,就還有以後。可鐘離隱呢……

愛上不該愛的人,還執著到無法放手。這樣……誰為妻,一生都成了將就!

情緣如此,該怨誰?

“容九!”

“嗯!”

“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都喜歡。”

“這樣呀!”鐘離隱看看容傾肚子道,“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就成親。”

容傾聽了,轉眸。

徐茳擡頭,神色不定。主子剛剛才對湛王妃說過那些話。現在突然又說要成親,這,這應該是好事兒。成親總是比孤寂一生的好。只是……

徐茳感覺有什麽在崩塌。比如,深情又悲情的攝政王形象,忽然隨風飄走了。

鐘離隱看著容傾道,“成個親,生個娃兒。然後做親家!”

徐茳:……

成親不是因心動,而是為更加牽扯不清麽?

這是牽扯一輩子還嫌不夠,還要再拉上下一輩兒麽?

容傾聽了,楞了楞神兒,“做親家呀?這個,是不是離的有點兒遠呀!”

“遠不怕,你常來,我常去就好了。”

“也是!不過,雲珟怕不會是一個好公爹,也不會是一個好岳父。你就不擔心嗎?”

“那不是挺好嗎?他不夠好,我才能常去。為孩子做主,我理由充分!”

“說的也是……”

只是,這是結兒女親家嗎?感覺,純粹是跟雲珟杠上了。

不知道鐘離隱心裏是不是在默念:我這被子一定要跟雲珟牽扯不清。標題:兩個男人的孽緣。咳咳!

鐘離隱離開,莊上日子似如常平靜,可心裏卻不然!

“小姐,今天可有哪裏不適嗎?”

麻雀從過去的每天問容傾吃什麽,變成每天問她身體如何。

“沒有,今天挺好。”

麻雀聽了,卻沒一點兒沒有松口氣之感,看著容傾,眸色沈重,“小姐,真的不告訴王爺嗎?”

“嗯!”

麻雀聽了,垂眸。問了不止一次,答案卻是同樣。

“雀兒!”

“奴婢在!”

“我忽然想吃菠菜粥了。”

“那奴婢這就讓廚房做。”

“好!”

麻雀疾步走出,容傾翻看著手中醫書,繼續查找!

明目的果蔬應該有很多。還有增加記憶力的,孕婦可以吃的應該也有不少才對!

完顏千染站在不遠處,看著坐在院中,正在翻看醫書的容傾,再看看站在她身後,神色凝重的青。不由所有所思!

好似自皓月攝政王來了之後,容傾身邊兩個丫頭的神色就開始變得不對勁兒。

凝重,擔憂,緊繃……似充斥著各種不安。

忐忑的情緒太明顯,讓人想錯辯都難。所以……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可是,看容傾神色卻是如常。主子下人兩種情緒,讓完顏千染一時鬧不明。

不過,雖疑惑,完顏千染卻是什麽都沒問。該她知道的,雲珟或容傾自會告訴她。不該她知道的,她也無需多探究。

算算日子,雲珟已經離開六天了,也快回來了吧!

古都

完顏千華潛藏的,完顏一氏最後的血脈是誰,鐘離謹告知了。同時,關於容逸柏的事,他又不鹹不淡補充了一句……

“雖然我不知顧廷治其中對容逸柏做了什麽。但,完顏千華曾說,容逸柏怕是時日無多了。”

鐘離謹這話出,凜五猛然擡頭,這最誅心的消息,鐘離謹竟敢放到最後!

湛王眸色瞬時沈下,直直盯著鐘離謹,聲音沈沈,“她碰觸過容逸柏?”

完顏千華動容逸柏,這是湛王最不想看到的。但,卻又預感這是完顏千華一定會做的。雖容逸柏一直否認。但……

在潛意識裏,湛王卻感容逸柏並未說實話。而現在,鐘離謹或許證實了這一點。

鐘離謹點頭,風輕雲淡道,“但凡能影響到你的,只要你在意的,她都想碰觸。這樣才會有更多保障!”

“鐘離謹,我沒空跟你繞圈子!”

“她給容逸柏探過脈。至於是否還做了什麽,我並不確定。”鐘離謹說完,看著湛王道,“你若是想確定,回去問她一下,也許就全部明了。畢竟,她若是想加倍的拿捏你,就一定不介意告訴你。”

凜五聽了,看鐘離謹一眼,眉頭不由皺起。感覺哪裏怪怪的!

“鐘離謹,你傳信給本王,就只是為說這些模擬兩可的話?”

確定顧廷治對容逸柏做了什麽,可具體做了什麽,不知!

確定完顏千華也碰觸過容逸柏,可到底做了什麽,不知!

容逸柏身體到底是何種情況,不清楚!

全部有頭無尾的告知,確切的結果一個沒有。所有的話,就一個重點,想知道,還是要自己去查探。且回京問完顏千華或許更快。

再加上那句飛‘容逸柏或時日無多’這話一出,湛王若真的在意容逸柏的生死。那麽,無論鐘離謹那話是真是假,都必須回京一趟了。

湛王盯著鐘離謹,眸色沈沈。而凜五垂眸,遮住眼底變幻的情緒。

鐘離謹要見主子,真的是他自己的意思嗎?還是……

鐘離謹看看湛王,隨著從枕頭下拿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容逸柏曾寫給容傾的信,當然也是給你的。”

湛王伸手接過,拿出,展開,看著上面內容,眼底風起雲湧……

“我想容逸柏會寫這封信,大概是因為怕自己在邊境時活不過來吧!所以,就預先寫了這封信給容傾。應該是想著,待到容傾在之後的日子裏,知道他死而覆生,最後卻又身亡的事後,心裏存太多解不開的疙瘩才寫的吧!”鐘離謹不鹹不淡道,“同時也順帶告訴你,完顏千華還活著一事。”

凜五站在湛王背後,看著上面內容,眸色起起伏伏。

一封信,證實了兩點。一:鐘離謹說的都是真的。二:完顏千華卻是對容逸柏做了什麽。

“二皇子這封信藏的倒是夠嚴實,也夠久的。”凜五看著鐘離謹,意味深長道。

鐘離謹聽了,微微一笑,十分坦誠道,“這有什麽可奇怪的,誰手裏還沒有點兒底牌。本來我跟趙飛說,若是我真被湛王弄死了。那麽,就把這信拿出來,直接的送到湛王妃手裏,讓湛王妃知道,她兄長的死跟她夫君的母親有絕對脫不了的關系。這樣一來的話……”

餘下的話,再看到湛王陰寒的臉色後,自動咽下。

可是,鐘離謹的話雖未說完。可,但凡有腦子的也都清楚。無外乎是用這封挑撥湛王和容傾的關系罷了。

冷冷看鐘離謹一眼,湛王起身走出。凜五隨後,而在快走到門口時,不覺回頭看一眼鐘離謹。

倚在床頭的鐘離謹,接收到凜五的視線,眉頭微揚,對他勾了勾嘴角,笑的別有深意……

看此,凜五眼底劃過什麽,收回視線,提步離開。

“主子!”

看到湛王,凜一快步走過去,其他人跟在凜一後面,對著湛王跪地請安,“小民齊風叩見……唔……”剛開口,人既被踹飛。

“祖父……”低呼一聲,隨著閉嘴,垂首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聲。

其餘齊家人,跪在地上亦是沈默。

湛王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大步離開。

“鐘離謹是醒了,可身上的毒卻並沒緩解。齊飛言:鐘離謹能活多久是一個未知數。”凜一跟在湛王身後,如實稟報,心情沈重。

至於齊飛那些定當盡力等廢話,凜一連稟報的興致都沒有。

在未找出解藥之前,說什麽都是多餘。

湛王聽了,對此事不回應,只道,“容逸柏現在在哪裏?”

“剛接到護衛消息,說是已離開了邊境,似回京了。”凜五開口道。

湛王聽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凜五,眸色意味不明。

凜五正色道,“不過,容公子應該已經知道主子和王妃去了雲海山莊。所以,他應該會在中途去雲海山莊一趟,不會直接回京。”

湛王聽了,眸色淡淡,不緊不慢道,“分析的很有道理。”

凜五垂首。

湛王深深看他一眼,緩步向前。

似回京了?

這模擬兩可的話,不該出自凜五之口,可他就是說了,這是為什麽呢?還有,凜五應該知道,他眼下有必要見容逸柏一面。如此……

明知他掛念容傾,眼下不可能回京。那麽,把容逸柏攔下,這一點兒不用他交代,凜五也應該知道說,知道做。可他卻沒有。這是為什麽呢?

“凜五!”

“屬下在!”

“你好似很想本王回京。”

湛王那淺淡的話出,凜五心頭一凜,擡頭,力持表情平穩,“屬下確實想讓主子回京,雖然屬下也知道主子放心不下王妃。可是,只有主子在京城,京城才不會亂,雲峯並不是一個好控制人。屬下擔心主子不在,他生出什麽亂子來。還有……主子,馬上就月中了。”

每個月的月中,湛王毒發的日子,讓人無法心安的日子。

湛王聽著,什麽都沒再說。

讓他走不開的事太多,但對比容傾,那些必須忽視!

“二皇子,湛王爺走了!”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小廝退下,一小廝從洗浴間走出。鐘離謹擡眸,看他一眼,“都聽到了?”

“是!”

“那就好。就回去給你家公子說,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祥子頷首,“二皇子放下,公子一定會謹記。”

“那就好。不然,別怪我翻臉,把所有的事都告訴雲珟。”

祥子聽言,看鐘離謹一眼,不鹹不淡道,“湛王爺若是知道了,對二皇子怕也不是好事兒!”說完,不再看鐘離謹,祥子大步離開。

看祥子走遠,鐘離謹躺倒在床上,呢喃,“就是因為他都知道對我無益,所以才會配合容逸柏呀!不然……”

容傾有喜了,雲珟解毒有望了。若是雲珟把毒解了。那,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完顏千華,而第二個恐怕就是他。誰讓他已經沒用了呢!誰讓雲珟從來就沒有認下他這個弟弟的念頭呢?如此……

希望容逸柏能說話算話,真的能保他一命。他這死了一次的人,還真不想再死一次。

不過,容逸柏是真的中毒了嗎?真的時日無多了嗎?

***



容傾坐在床上,看著墻上的畫下的花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雲珟已經離開八天了,明天就是第九天了!”輕喃。

凜五是否能說服他回京,就看明天了。希望凜五能做到才好!

百裏外……

夜幕之下,湛王騎在馬上,看著站在眼前的人,眸色起起伏伏,“在等本王嗎?”

容逸柏點頭,“王府護衛傳話給我,讓我在這裏等王爺。”

湛王看他一眼,翻身下馬,緩步走到容逸柏跟前。

容逸柏看著他,淡淡道,“我去邊境了,顧盛依然未找到解藥。”

“是嗎?”

“我這條命,現在所能指望的怕是只有王爺了。”

湛王聽言,靜默。

容逸柏清清淡淡道,“本想自己盡力試試,可是試過的結果就是無能為力。所以……”

顧盛依然未找到解藥,容逸柏已無能為力,如此……

好像只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湛王回京脅迫完顏千華。

“過去不是怎麽都不說的嗎?怎麽現在說的這麽利索!”

“因為試過了,怎麽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逞能。為了活著,只能向王爺坦誠,求的庇護。”

湛王聽了,盯著容逸柏沒說話。心裏莫名生出一股奇怪的之感。是什麽呢?一時又不能確定!

“駕!”

聲音入耳,馬蹄聲逼近,容逸柏擡眸,凜五轉頭,靜默,靜待,少時,看著披著月色逐漸出現在視線內的人,凜五眼底極快的劃過什麽!

來人看到眼前人,即刻翻身下馬,跪地,“屬下見過主子!”

“起來!”

“是!”暗衛起身,把一封信遞給上前,“宮裏消息!”

湛王伸手拿過,打開信函,拿出,借著火把看到上面所寫,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

站在院中,望著西方,看著落日的餘暉,天已快黑了,而湛王並未回來。對此,該說是一件好事兒,只是心裏澀澀的!

“小姐,回屋吧!”

容傾點頭,轉身……轉身,一人映入眼簾,看到來人,眼眸微縮。

大結局

“怎麽?幾天不見就不認識為夫了?”看著容傾呆呆看著她,怔怔楞楞的樣子,湛王輕笑調侃,眼裏惦念卻是藏不住。

枉他這幾日擔心的已開始疑神疑鬼了,可這小女人卻在家裏悄悄的胖了。不知道想他的時候,有沒有他想她的一半兒多。

想著,湛王扯了扯嘴角,對自己這兒女情長的小矯情,湛王對自己也是已經習慣了。

真切聽到聲音,真切看著眼前人,確定不是幻覺,容傾眸色起起伏伏,酸酸澀澀,“雲珟……”

湛王擡步上前,低頭看著容傾,“看到為夫回來怎麽這表情?傻乎乎的!”

容傾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心裏有些緊張,有些無措,還有……

“容九,怎麽看到為夫回來不高興……”話未說完,被抱住。

溫軟入懷,想念的溫暖,淡淡的馨香,那熟悉的味道……湛王垂眸,嘴角緩緩輕揚,伸手把人抱住,心底陰戾微緩。

“可是想我了?”問的幾分傲嬌,幾分**,還有幾分滿意自得。

知道想他,就算沒他多,也是……表現甚好。

低沈,渾厚,質感的聲音入耳,容傾沒說話,擡眸看向一邊凜五。看他無聲對他吐出幾個字,容傾眼簾微動,隨著垂眸,遮住眼中各種情緒,頭埋在湛王脖頸。

“容九……”這小女人的反應怎麽怪怪的。

“相公身上怎麽有脂粉味兒!”

湛王:……

見容傾抱著他,在他懷裏蹭蹭丟出這麽一句話,湛王莫名感覺……反應對了!

還以為這小女人也會多愁善感了呢!果然是他想多了。擡手在她腦袋上輕拍一下,“本王一路連個女人都沒看到,哪裏來的脂粉味兒!”

容傾聽了,擡眸,望著湛王瞪眼,“一路連個女人都沒看到?聽相公這語氣,一路沒能有個艷遇,您老是分外遺憾了?”

“是呀!還真是分外遺憾。”

容傾癟嘴。

湛王輕笑,捏捏她臉頰,“傻瓜!”不掩的寵溺。

容傾看著,心頭發緊,隨著道,“幾天不見,相公看起來怎麽…老了好多。”

湛王:……

“主子,不用屬下告狀,就看您臉色,王妃就知道您沒聽她的話,緊著趕路了。”

極好!

預料的沒錯,她確實看出來了。不過,那訓斥的話,倒是一句沒說。只是……老了?這話可比被她斥幾句難聽多了。

“幾天不見,王妃是越發的不會說話了。”

“你本來就比我老嘛!”

話出,被瞪。

容傾抿嘴一笑,扯扯男人的衣角,隨著小臉湊過去,指指自己臉頰。

湛王看此,眼簾微動,不該搭理她的……想法出,已然低頭,大手穩穩扶住容傾後腦勺,在她臉頰上咬了一口。

“唔……痛!”

“該!”

他不過才離開幾天,她都敢嫌棄他了。

容傾揉揉臉頰,看著他又笑了,怎麽都好!怎麽都喜歡!被咬一口也高興,只是……心裏就是難受。轉身,壓下心裏的浮動,伸手拉著湛王往屋內走去,邊走邊道,“先梳洗一下吧!你身上都有味兒了。”

“混說!”

容傾緊緊握著他的手,淺笑,“那你自己說,你有幾天沒沐浴了!”

湛王不說話了。

“不過,相公身上就是有味兒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本王可真是有福氣,娶了個這麽賢惠的媳婦兒。”

“嘿嘿……”

凜五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主子的背影,心裏壓抑。

“凜五!”

聞聲,凜五轉眸,看向凜一,“何事?”

凜一看著他,眼裏帶著一絲探究,開口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凜一問話出,凜五眼底極快的劃過什麽,臉上神色不明所以,“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最近幾天好像都心事重重的。”

凜五聽了,淡淡道,“只是有些擔心京城那邊。”

“是嗎?”

“嗯!”

凜一聽了,不再多問,只道,“歇息一下吧!”說完,往偏院走去。

凜五無聲吐出一口氣,說謊他會。只是有些謊言瞞的過其他人,卻不一定能瞞的過身邊最熟悉的人。

皓月

“爺,湛王回雲海山莊了。”徐茳看著鐘離隱稟報道。

鐘離隱聽了,放下手中茶杯,淡淡一笑,“他回去雲海山莊才是正常!”

若是什麽事都按照別人的思路走,那就不是雲珟了!

完顏千華別說是重傷了,她就是快死了,雲珟也絕不會亂了自己的陣腳。

不過,不得不說雲珟確實夠沈得住氣。明知完顏千華的生死關系著他的自身,卻還能把這事壓下,先回了雲海山莊。

看來,不親眼確定容傾是否還安好,他是不會安心吶。這麽一來的話……

容傾想對雲珟瞞天過海,怕是更為困難了。而之後,雲珟就算是回京了,他也必然回經常回雲海山莊的。如此……

容傾想用這種溫和的方法瞞過雲珟,怕是不可能的。也許,想要完全瞞過雲珟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

鐘離隱想著,垂眸,掩住眼底變幻的神色。

“王爺!”

聞聲,鐘離隱擡眸。

護衛看著鐘離隱恭敬稟報道,“外面有一女子求見王爺。”說著,把一塊玉佩遞上前,“她說,讓屬下把這個給王爺,王爺自會見她。”

徐茳聽言,挑眉。好大的口氣!

鐘離隱伸手接過玉佩。徐茳順著看一眼,當看到玉佩上的字,微微一楞,神色不定。那女人不是死了嗎?怎麽……

“讓她進來!”

“是!”護衛領命,腳步離開。

古都

“爺,您感覺怎麽樣?好些沒?”石頭坐在矮墩上,看著臉色蒼白的瑞王(三皇子)道。

“腿差點廢了,你說能好的了嗎?”雲榛沒好氣道。

石頭聽了,輕聲道,“爺,我們能來到古都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雲榛聽了沒說話。

是呀!只是腿傷了,不是命丟了,確實算是萬幸了。

京城,因完顏千華那個該死的女人在,已然沒了雲榛的立足之地。

邊境,顧盛是個變幻莫測,捉摸不定又冷血無情,且手握重兵的。如此,邊境自然也是去不得。

眼下除了古都之外,已然沒有雲榛可以待的地方了。只是,古都真的是安身立命之處嗎?其實,雲榛並不十分確定。

“想要活命就去古都!”

離開之前,雲峯曾對他說過這麽一句話。

對於雲峯的話,若是別人或許會不以為然,會充耳不聞。但,雲榛卻聽進去了。不過,會聽進去自然不是因為他們是兄弟,更不是因為雲峯值得信任,而是因為……

雲峯是個變態!

遙記得從前,雲榛還不及六歲,那時他一直覺得雲峯病弱到沒脾氣的二皇兄最是好相與,不覺得跟他親近幾分,無事之時,時常偷溜到雲峯府去玩兒,可是……

偶爾一次,在他去到二皇府時,不經意看到雲峯正在懲治犯了錯的女婢後,雲榛對於雲峯的認知,直接顛覆!

在雲榛的印象中,對於犯了錯的人,要麽訓斥,要麽杖打,要麽直接拖出去斬了,實在火大到不行,直接丟到軍營為婢更解氣也可。

可是,雲峯卻是不同,他沒開口訓斥,也沒杖責,他只是……

對著觸犯到他的婢女,他沒有說一句狠話,只是滿臉溫柔的,十分溫和的……一根或一撮的拔著她的頭發。

興致好了就一根一根的拔,心情不好了就一撮一撮的來。聽著婢女的慘叫,雲峯依舊滿臉溫柔,滿手的猩紅,動作不停歇……

那瞬間,雲榛腦子是空白的,至此夢魘許久,從此再不敢往二皇子府去。而那段往事至今想起,心裏依舊是不舒服的。

當時,若雲峯的表情是陰狠惱怒的,那雲榛驚駭過後也就過去了。畢竟對比雲峯正做的事,表情陰狠猙獰是正常的。可雲峯偏是一臉的溫柔……

溫和的看著滿是血的頭顱。如此,雲榛直接陰影了。

雲峯就是變態,雲榛六歲時對他的認知,至今未變。

你所有意想不到的事,覺得不可能的事,雲峯他偏會做。所以……

所有人都以為他稱帝了,只有除掉雲榛的可能,絕無護著他一說。然,雲峯就是做了!對此,雲榛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

“小民趙明求見瑞王爺!”

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石頭擡頭看向雲榛。

趙明,遇險時幫過他們的人。並毫不避諱的直言告知,他是雲峯的人。

“帶他進來。”雲榛淡淡道。

“是!”

石頭領命走出,少時,身材微瘦,長相清秀的趙明出現在屋內。

看著雲榛,趙明見過禮之後,隨著將一封信雙手遞給雲榛。

雲榛看他一眼,而後伸手接過,漫不經心打開,看完上面內容,神色不定,擡眸看向趙明,“這信你看了沒?”

趙明點頭,“已看過。”說完,跪下,叩首,“屬下代兩萬千兵士,在此給主子請安。”

此話出,石頭直直看著趙明,眼神:好似在看一塊從天而降的餡餅。

雲榛眼神意味不明。

趙明跪在地上,擡頭看向雲榛,坦誠道,“皇上之前來信言,若是瑞王真的聽他言,並平安到了古都。有一句話,讓屬下轉告給瑞王爺!”

“什麽話?”

“皇上這次的維護,還有屬下等人的跟從。算是皇上對瑞王的一點兒歉意。為瑞王幼時,看皇上拔光婢女頭發所受驚嚇的一點兒補償!”

趙明話出,石頭不由轉頭看向雲榛,眼裏滿是疑惑不明。

看皇上拔光婢女頭發,這就受到驚嚇了?他怎麽從來不知道自己主子原來竟是這麽膽小呢?

雲榛聽言,直直看著趙明嘴巴動了動,似說了句什麽,趙明聽的不甚分明。不過……

石頭卻是瞬時低下頭來。因他看到雲榛在罵人了。

雖然雲榛那句話說的極快,且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但,石頭絕對的確定,雲榛就是罵人了,跟著雲榛十多年,石頭也不是白混的。

少時,雲榛開口,“若是我沒來到古都呢?”

“皇上交代,要屬下好好為瑞王收屍。”趙明十分誠實道。

收屍!

這字眼聽著,實在是刺耳。

所以說,他現在能安好的活著,就是他聽了雲峯話的結果。反之,若是沒聽雲峯的話,那……雲榛想蹲在墻角咬手帕。

“除了以上那些,皇上可還有別的交代?”比如,既然護了,就必須效忠他。否者,就跟對待那位婢女似的,雲峯也要拔光他的頭發?

趙明正色道,“皇上說:希望瑞王能好好活著。不然,皇上會覺得日子很無趣的。”

很無趣?

雲榛撇嘴,輕哼,這是要他繼續可勁兒的折騰嗎?真是沒想到,會折騰竟然會成為他的優勢,會是他活命的理由。

“皇上有沒有說,讓我給他寫個回信什麽的?”表表忠心,訴訴感激什麽的。

趙明搖頭,“皇上未曾說過。不過……”頓了一下,又道,“皇上倒是曾說過,對瑞王的文采並不十分欣賞。”

說不欣賞是含蓄的,直白的說,簡直是傷眼。

雲榛聽了,直接擺手,“你可以下去了。”

“是!”趙明恭敬退下,謹守屬下本分。只是,看的雲榛卻是一陣窩火。

狗屁的屬下,連個客套話都不會說。誰他娘要聽他說真話。他就是真的文采不好,也比他一個奴才強。再說了,皇家之中,文采最差的可不是他,而是湛王妃!

想著,雲榛心瞬時舒暢不少。所以說,容傾值得尊敬那真的是有原因的。只可惜……

“小姐,小心臺階。”

“嗯!”

聲音從外傳入耳,雲榛剛剛因想到容傾,心裏溢出的點點酸,隨之消散,擡眸,看顧玥手裏端著藥走進來。

走進,看雲榛沒什麽表情的看著她,顧玥垂眸,什麽都沒說,在軟榻前蹲下,挽起袖子,拿起藥,欲往雲榛傷口處擦去。然,還未碰到,就聽……

“顧玥,你說在這一路上刺殺爺的人會是誰呢?”

顧玥聽言,手頓住,擡頭,靜默少時,開口,“可能別人,也可能是我父親。”

顧玥話出,雲榛不由笑了,微微俯身,靠近,盯著她,柔和道,“若是你父親的話,你當如何呢?”

顧玥看著雲榛,眸色寡淡,不鹹不淡道,“不如何。你若死了,會有人殺了我給你陪葬。”

“若是你爹死了呢?”

“我會給他守孝。”

“沒想過報仇?”

顧玥搖頭,“沒想過弒父,也沒想過殺夫。生生死死,你們各憑本事,而我順其自然。”

這話出……

石頭不由轉頭看向顧玥,不覺對她刮目相看。過去一直以為她是個憨的,沒想到……

雲榛目不轉睛的盯著顧玥,低低緩緩道,“你說爺該說你冷血的?還是該說你通透呢?”

顧玥看著雲榛,不鹹不淡道,“爺可以說我微不足道。”

雲榛聽了,挑眉。

顧玥垂眸,拿起藥,輕輕給雲榛塗著藥,清清淡淡道,“自我懂事起,我爹爹就跟我說,讓我順其自然的活著,不要去強求什麽,也不要試著去改變什麽。因為,無論我想什麽都是徒勞的。統統沒用,我沒那個能力,想的多不過是徒增煩惱,也是自找麻煩。所以……”

“若是你跟我父親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我能做的也只是,你死我守寡,他死我守孝。當然了,也許到了那時候,我自己先承受不住,直接的死在你們前頭。”

我既無力回天,無法力挽狂瀾,那只能順其自然。

顧玥說完,不再說話,靜靜給雲榛擦著藥。

雲榛聽完,靜靜看著她,眼神意味不明,卻是不再說話。

雲海山莊

屋內所有的畫像,還有容傾每天記錄的各種瑣事,在湛王回到雲海山莊之前,凜五都已提前派人給收拾了一個幹凈,一絲痕跡都沒有。

看著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屋子,容傾瞬時松了口氣。

自記性不好,腦子也開始有點兒不夠用了。光想著雲珟十有**不會再回來了,竟忘了那個萬一,萬一回來極有可能就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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