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你又不是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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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抽完那根煙後,陸以專便收起所有的失態。

就像是所有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又恢覆了平時的淡漠冷峻的樣子。

楊潛當初本來就是訂的三間房,孟沁柔也就順理成章地辦理了che。

孟沁柔在房間裏用過晚飯,聽見敲門聲,透過貓眼,見到站在門外的陸以專,有些驚訝。

她還以為,在她聽了陸家那麽尷尬的**之後,他應該暫時不想要看見她。

“陸總,有什麽事嗎?”

孟沁柔開了門,客氣地問道。

“陪我出去走走?”

走廊昏黃的燈光照在他清雋的臉龐上,好像多了幾分溫潤雅俊。

他低頭,垂眸凝視著他,那眼裏像是有星河映落。

造孽啊。

戴著眼鏡那雙眼睛都這麽放電,這要是摘了眼睛,電力豈不是更足?

孟沁柔一時被男色迷惑,傻不楞登地答應了。

陸以專笑了。

在她轉頭關門之際,他的嘴角微彎,笑意灼灼。

……

孟沁柔那句島上的夜景不錯,絕對不是敷衍之詞。

兩人從酒店裏出來,沒有走主街道,而是沿著海岸線,緩緩地散步。

晚歸的漁船停泊在岸邊,星星點點,海岸線連綿漫長,於是那燈火也連城了一片,燈火瑩然。

擡頭,便是清輝明月,棋羅星辰。

美的,不是島上的夜景,而是海上那片螢火,頭頂片星羅。

夏天,吹著海風,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那叫愜意。

冬天,特麽太自虐了!

孟沁柔用圍脖把自己的臉跟耳朵全部都捂了個嚴嚴實實,還是覺得風從四面八風貫穿而來。

她嚴重懷疑,陸以專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走大路,故意帶著她跑來這裏吹冷風,以報覆她下午聽了他們陸家的醜聞。

不過,她也不是故意聽的啊。

他們又沒有特意避著她,她怎麽就知道,祖孫三人隨隨便便地就當著她這個外人,把家族密辛往外抖啊。

“我從很小就知道,我母親陸太太這個身份,得來的並不光彩。”

男人低沈的聲音,夾雜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模模糊糊地響在海風裏,打斷了孟沁柔心裏的抱怨。

陸以專在一處礁石上坐了下來。

“我父親原本有一個名當戶對的未婚妻。

是我母親采用了手段,迫得他解除婚約,使陸家蒙羞,使我爺爺奶奶無法介懷。

我無法選擇我的父母,我也沒有資格去評判上一代的恩怨。

我只有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

優秀到,成為陸家的驕傲,那麽或許,人們會忘記我母親所犯下的錯誤。

後來,我才發現,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夠扭轉的。

比如,我的身上流著我母親的血。

或許我從骨子裏就已經爛了。”

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陸以專凝望著海面上的漁船,眼底一片幽冷。

老太太告訴他,不要以為她跟老爺子不知道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把陸家的人從公司裏擠出去,扶植自己的親信。

她說,陸小子,其實你跟你的母親一樣,骨子裏都是涼薄的人。

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就算是陸家長孫又如何?

陸家孫子,不止你一個。

想要打親情牌,獲得我跟老頭子手頭裏的股份,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類似的話,從小聽到大。

記事起,進入公司後。

不管他做什麽,似乎在兩位老人的眼中,都只能換來四個字,居心叵測。

男人的坐姿筆直,孤傲如海上的燈塔。

就算是深處高位又如何呢?

高處不勝寒。

陸以專先,自己真的是太寂寞了。

才會,跟一個認識不到一周的女人,把自己心底最淋漓的那一塊給挖出來。

實在是太冷了,孟沁柔在陸以專身後的那塊礁石坐了下來,借男人高大的身軀擋一擋風。

這讓原本打算起身走人的陸以專,又重新給坐了回去。

孟沁柔躲到陸以專的身後,兩手捂著凍得彤紅的耳朵,因為寒冷,聲音都有些發顫,“想,想什麽呢。

既然知道,知道什麽樣的父母是我們沒得選的,努力做好自己,有什麽不對?

你又不是人民幣,沒有,沒有辦法討得所有人的歡喜,不是,不是太正常不過了麽?

什麽血液啊,遺傳啊,陸老先生當初也是從兄長的手中,奪的陸老太太吧?

人都是這樣,自己犯的錯誤可以輕易地原諒,卻總是揪著別人的過往不放。

陸太太確實不該,不該插足陸老先生跟其未婚妻的感情,但如果不是陸老先經受不住誘惑,又怎會珠胎暗結?

說到底,都是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累及你。

至於,至於血脈什麽的,誰的血能比誰的血凉到哪裏去?

不過只有一顆被世事凉透了的心罷了。”

大概是真的凍很了,孟沁柔連腦子都沒有過一遍,就劈裏啪啦得就把內心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說完以後,孟沁柔才發覺大事不妙。

背對著她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然轉過身,此刻,他的食指跟拇指,捏住她的下巴,如深海般的眸子深不見底。

“陸,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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