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一口一口,又一口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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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在哪裏,老爺子想要見孫子一面。

小陳多聽了兩個字,聽成了老爺子要見孫子最後一面。

這不,兩人火燒火燎地往醫院趕。

急診室門口。

夏雪和可蔥兩人都焦急地等在門外。

“少爺。”

“少爺。”

見到邊城,兩人總算有了主心骨。

“怎麽回事?”

中午打電話給小陳時,精神不都還好的麽?

邊城疾步走了過去。

可蔥臉色煞白,想來是被老爺子給嚇到了。

夏雪是學醫的,遇上這種情況,總歸是比可蔥鎮定不少,她條理清晰地道,“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

中午,老爺用完午餐之後,就一個人回房去了。

老爺偶爾也會有午睡的習慣,所以我和蔥頭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也沒在意。

直到……”

“直到我中午給老爺端下午茶過去,瞧了好久的門,裏頭都沒有反應。

我……我一打開門,就,就看見發現,老爺子捂著心臟,痛苦地躺在了地上,手裏還捏著電話。”

可蔥是第一個發現老爺子不對勁的人。

擔心夏雪沒有辦法說清楚,可蔥磕磕絆絆地道。

小陳一聽,震驚地道,“難道午飯時的那幾通電話,老爺子是打電話向先生求救的求救電話?”

如果是突發心臟病,情況又兇險,確實很難大聲呼救,但是如果就著最近通話記錄撥出去,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小華子心臟病人的最佳黃金搶救時間是3~5分鐘。”

夏雪科普道。

換言之,如果當時老爺子真的處於發病狀態,那麽到可蔥發現他這期間間隔2—3小時的時間裏,早就出意外了。

不過,誰也不是倒是不排除當時老爺子人已經不舒服了,所以想要打電話給少爺,結果電話一直拒絕。

老爺子一口氣喘不過來……

唔,總覺得這種可能性大一點。

即便邊城不喜歡他這個爺爺,他也沒想過要老頭死。

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邊城一言未發。

不管老頭當時為什麽撥打他的電話,如果老頭因此出了什麽事,他難辭其咎。

夏雪和可蔥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見邊城臉色鐵青得嚇人,也都識趣地不敢多問。

四人焦灼地等在急診室門口。

經過半個小時多的緊急搶救,急診室大門打開。

一身白的安簡帶著醫生以及護士走了出來。

邊家是醫院的最大股東,醫院自然不敢怠慢,安簡親自給邊老爺子做的搶救。

“老頭情如何?”

邊城走上去。

安簡摘下口罩,“突發性心臟病,心臟一度停止跳動,不過好在送醫及時,目前已經脫離危險期。

我前段時間才給邊老爺子做的身體檢查,老爺子身體指標都很健康。

是不是最近,你惹他生氣了?”

安簡略帶指責地看了邊城一眼。

這爺孫兩人的關系有多僵,安簡也是略知一二的。

他不是上帝,無權判定孰是孰非,但是說難聽點,老人已經一只腳踏進了棺材裏,這有什麽大事兒,非要把老人家給氣得住院不可?

萬一老人家氣大發了,兩腿一蹬,當晚輩的能心安?

“老爺子最近好是每天都被少爺氣得跳腳啊,但是也沒聽說哪裏身體不舒服。怎麽這次就……”

小陳一時口快,收到邊城警告的目光,訕訕地閉了嘴。

嗷嗚~

倫家他說得沒錯啊。

最近因為少爺頻繁地去遲遲母子那裏,老爺子是天天處於暴走的狀態啊。

“駱駝身負重物,穿行沙漠,也不是一開始就會倒的。

老爺子畢竟年事已高,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會成為壓垮他心裏的最後一根稻草。

其實老爺子身子基礎很不錯。

不過還是需要靜養上一段時間。

這這段期間內,最好不要再讓他受什麽刺激,要保持心情的愉悅。”

邊城又怎麽會不知道老頭在因為什麽而置氣。

如果不是清楚安簡的為人,他幾乎要懷疑,老頭是不是聯和了眾人,在一起給他下套子,目的就是為了逼他就範,離開暖暖,和那個瀟伊人在一起。

不是邊城懷著惡意揣測老人,實在是老爺子劣跡斑斑,邊城很難真的把他這次住院當初是突發*件。

不過有一句話,邊城還是聽見去了。

老爺子年事已高,確實不宜再受什麽刺激。

暖暖的事……遲點再跟老爺子提也無妨。

“我知道了。”

護士推著老爺子從急診室裏出來

老爺子的身體還很虛弱,需要靠氧氣罩,才能呼吸。

他的頭發花白,滿臉褶皺。

什麽時候起,他印象裏,那個總是嚴肅著張臉,永遠一副精神矍鑠的派頭的老頭,也跟天底下大部分的老頭一樣,垂垂老矣了?

“安,安寢……”

老爺子顫抖地伸出手,罩著呼吸罩的他,費力的開口。

邊城深看了老頭一眼,終是邁出步子,一言不發地握住老頭在空中企圖抓住什麽的手。

老爺子欣慰地閉上了眼。

“餵,餵,老頭,醒醒。老頭!”

“我好困,不要吵我。”

老爺子的眼皮很沈,他是真的很想睡覺。

“不許睡,我不許你睡。老頭,聽見了沒?不許睡,老頭~安簡,安簡,你救救他啊!”

安簡給了邊城一個“關愛智障成人”的眼神看著邊城,淡淡地道,“老爺子只是困了而已。”

“……”

所以,老頭說得想要好困,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

是他腦補過度了,是麽?

黑眸危險地瞇起,邊城低頭看著插著呼吸罩的老頭。

老爺子無辜地看著他,神情還有點委屈,像是在問,為毛不讓老人家睡。

邊城惡狠狠地瞪了老頭子一眼。

這老頭,剛才看他為他緊張的那副蠢樣子,心裏肯定笑翻天了吧?

護士把老爺子推去病房。

沒有人發現,老爺子的眼圈微微地紅了。

VVIP病房。

老爺子只能吃流食,可蔥回家,給老爺子熬粥去了、

夏雪陪在醫院裏。

邊戍悠悠地轉醒。

醒來,就看見夏雪在邊上一下子看點滴打倒什麽程度了,一下子又註意心電圖走向的。

視線瞥見會客沙發上,用手提辦公的邊城,老爺子瞪大了眼睛。

安寢竟然一直沒有離開麽?

“老爺,您醒了了。渴不渴,要不要小雪給您倒水?”

夏雪是第一個發現邊戍醒了的。

她扶起老爺子,把病床搖高,又替他把枕頭給豎起,方便老人家靠著。

邊城在回覆郵件。

見老爺子已經醒了,他把手提給合上,走了過去。

“安寢,你老實告訴爺爺,是不是戰秦快要倒閉了?”

老爺子插著氧氣管,口齒不清地問道。

不然,他這個孫子怎麽會有時間陪他一個糟老頭耗在醫院裏?

“……”

邊城陰沈了臉色。

所以,他到底為什麽要緊張這個老頭是不是要嗝屁了?

“沒有啊。少爺公司業績好得很呢,一直穩居百強公司TOP10的。

而且前陣子少爺不是才收購了關家的樂陶麽?

戰秦國外市場得到進一步拓展,戰秦的股票都漲停了。

少爺是放心不下老爺,才一直在醫院裏陪著,沒敢走開呢。

就連手提,都是讓小華子臨時去公司給取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長時間照顧您呢。”

夏雪脆聲開口道。

“多嘴多舌。”

邊城不滿地斜睨了她一眼。

夏雪吐了吐粉舌。

“叩叩叩——”

有人在敲病房的門。

“肯定是蔥頭送吃的過來了,我去開。”

夏雪笑笑地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卻不是可蔥,而是一個她沒有見過的,長得明艷動人的陌生女人。

“請問您是……”

同邊家往來的人,夏雪大部分都見過。

眼前這個人她卻是半點印象都沒有,於是夏雪困惑地問道。

會不會是走錯病房了的?

“你又是誰?”

瀟伊人捧著康乃馨,目光落在夏雪俏麗的臉龐上,充滿敵意地問道。

夏雪挑了挑眉。

這位小姐是誰啊?

好大的脾氣。

“是,是不是伊人來了?”

倒是老頭子耳力好,聽出了瀟伊人的聲音,費勁地開口問道。

“是我,邊爺爺。”

聽見邊戍的聲音,瀟伊人臉上綻放甜美的笑靨,已然變化了另外一張面孔,笑盈盈地走了進去。

變臉速度之快,夏雪是嘆為觀止。

經過夏雪的身邊時,瀟伊人還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夏雪氣得臉都綠了。

這女的到底誰啊?

太討厭了!

“邊爺爺,您身體好點了嗎?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瀟伊人把原本插在花瓶裏的百合花取出,換上自己買的康乃馨,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的同時,不忘拿餘光偷瞄在會客沙發上坐著的邊城。

還從來沒有人將她忽略地徹底!

想起昨晚自己都已經下了藥了,最後還是讓邊城從眼皮底下給跑了,瀟伊人就來氣。

天涯何處無芳草。

瀟伊人年紀到底還輕,邊城長得是好看,邊家也確實是名門望族,可人不喜歡她,死纏爛打什麽的,她自己都覺得沒意思得很。

本來都已經打算把邊城這號人物從記憶裏給抹去了,準備老死不相往來了,爺爺打電話過來,說是邊家老爺子生病住院了,要她過來探望探望。

自己送上門,對方還不肯要,身為女人,還有什麽比這更丟人的麽?

瀟伊人沒臉跟爺爺坦白昨晚的事情沒成,瀟長運自然認為邊城跟自己寶貝孫女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得知邊戍生病住院,第一時間就催著瀟伊人過來探望

瀟伊人對老爺子的印象還是挺好的,再加上……她心裏確實對邊城還抱有那麽一絲希望。

於是,也就來了。

“呵呵,好多了。

謝謝伊人的關心啊。

邊爺爺老了,不中用了。

上了年紀,就難免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病痛。”

邊戍見到小妮子,心裏頭愧疚得很。

心臟病發那會讓,其實邊戍是正在給瀟長運打電話。

昨晚邊城就那樣丟下瀟伊人,去了別的女人那裏,邊戍自覺沒法跟老同事交代,這才想著打電話跟瀟長運道歉。

哪曾想,還沒說到正題,胸口就犯疼了。

這也是為什麽老爺子剛住院,瀟長運就得知了消息的原因。

“誰說您老的?

你看上去還年輕得很呢,聽說您比我爺爺還小上五歲,可看上去,我爺爺大了您五歲似的。

不過,這話,邊爺爺您可別跟我爺爺說去。

不然,回頭,他該找我哭了。”

誰不喜歡被人誇年輕?

瀟伊人俏皮又活潑的話逗得老爺子直樂呵。

心裏頭是更加愧疚了。

昨天安寢把人小姑娘一個人丟在酒店,說明這兩人多半是真的沒戲了。

當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身體都沒有興趣的時候,你還能指望他對那個女人有任何的心思麽?

邊戍原來想著,是沒那福分讓這瀟家孫女喊自己一聲爺爺了。

不曾想,這家孫女這麽識大體,在跟自家孫子相親吹了的份上,還願意跑醫院來探望他這個老頭,當下感動的。

邊戍這廂正感動著呢,忽聽邊城不陰不陽地道,“瀟小姐的消息挺靈通。”

老爺子生氣了。

“混,混賬賬,你,你這話是,是什麽意思?

怎麽的,老頭我,就不能,不能找個人,陪我聊聊天,是,是吧?”

老爺子一邊說話,大邊捂著胸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像隨時都會再休克過去的樣子。

心電儀上下波動得厲害。

瀟伊人趕緊給老人家順氣,“瀟爺爺,您快先別說話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好好休息。

既然邊大哥不喜歡我。

那我改日,在他不在的時候再來好了。”

“誰,誰說他不喜歡你?

他要是敢當著老爺子的面說不喜歡你,老頭子,老頭子我就死給他看。”

邊戍說著,就要去把氧氣管。

“邊爺爺,不要,你千萬別這樣!你這樣要是有個好歹,伊人,伊人會愧疚一輩子的!”

這兩人一個要拔氧氣管,一個阻止,邊上夏雪和邊城完全是插不上話。

“行了,鬧夠了沒有?”

終究是至親,擔心老頭子真的會因此嗝屁,邊城走過去,沈著臉,把老爺子那要拔氧氣管的手給掰開,放進被子裏。

“再鬧,我就把你房間裏那個乾隆禦用過的鼻煙壺給扔了。”

老爺子安分了。

邊城瞇起眼。

是不是每個老頭,老了,都會邊城老小孩?

“好好休息。

你跟我出來一趟。”

邊城徑自對瀟伊人說道。

“安寢……你不要欺負……”

“閉嘴。”

“……”

瀟伊人忐忑不安地跟在邊城的身後,她怯怯地問道,“邊大哥,你為什麽,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我不討厭你。”

“真的嗎?”

瀟伊人眼睛一亮。

“沒有喜歡,何來討厭?”

瀟伊人唇邊的笑容立即退了下去。

“我知道老頭很喜歡你。

我已經有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很快,我就會和她完婚。

我奉勸你,還是不要把時間繼續浪費在我的身上。”

邊城毫不留情地道。

“是,是誰?”

瀟伊人嫉妒地問道。

她打算放棄是一回事,但是輸給另外一個女人,又是另外一件事。

無意跟人分享私事,邊城冷冷地道,“你沒知道的必要。

現在,進去告訴我爺爺,你有事要先走。

接下來要怎麽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瀟伊人緊緊地咬住下唇。

“進去吧。”

邊城率先轉過身,還難得地替她打開病房的房門。

瀟伊人雙手握拳,垂首跟在身後。

那個邊先生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到底是誰?

陶然小區。

遲遲午睡醒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就跑去了客廳。

客廳裏沒有一個人。

遲遲轉身,又跑去了次臥。

次臥裏也沒有人。

廚房、書房……甚至是陽臺,遲遲都找了一圈。

“啊,壞叔叔已經走了麽……”

沒見到邊城,遲遲小臉上寫滿了失落,倒是一點也沒去想,自己娘親怎麽也不在屋裏。

“怎麽光著腳就下床了?不是跟你說過,地板凉,光著腳很容易拉肚子的麽?”

蘇淺暖買菜回來,見到小家夥光著兩只腳丫子在地板上,柔聲訓斥道。

遲遲聽見蘇淺暖的聲音,噠噠噠地就跑到門口。

小家夥往蘇淺暖的身後看了看。

沒有在進到邊城一起回來,小臉迅速垮了下來。

“啊~壞叔叔沒有跟酥酥在一起啊~”

聲音那叫一個失望。

這家夥~

他和邊先生不過也才見過幾次面而已吧?

才膩了一上午,這才分開多久?

就這麽戀戀不舍的了?

蘇淺暖的心裏冒著酸泡泡。

她把手中的購物袋放下,換上拖鞋,去主臥把遲遲的拖鞋給他拿過來,要他自己把拖鞋給雙上。

“嗯,說是家裏有點急事,所以先走了。”

“啊。”

小家夥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好沒勁哦,沒人陪遲遲一起搭積木了。”

“酥酥可以陪遲遲一起搭積木啊。”

蘇淺暖把東西往廚房裏拿,邊走邊說道。

“算了吧,酥酥你除了把積木弄塌以外,根本什麽都不會了。”

毫不掩飾的嫌棄的口吻。

“……”

蘇淺暖心底湧上的那些酸泡泡,啪啪啪地破了。

心裏,更酸了。

算了,她還是去做飯吧。

淘米、做飯,洗菜……

“酥酥,你說,壞叔叔今天還會過來嗎?”

蘇淺暖在切菜的時候,覺得一個人玩得沒意思的遲遲,跑了過來。

壞叔叔,壞叔叔……

從她進門到現在,這都是遲遲第幾次提起邊先生了?

是怎樣?

父子還沒相認,她就已經沒有地位了是麽?

蘇淺暖“篤篤篤”地切著菜。

“酥酥,酥酥,酥酥……”

小家夥沒要到答案,一個勁地喚。

蘇淺暖被纏都沒了脾氣,把邊城離開前的話跟小家夥說了一遍。

“這麽說,壞叔叔晚上還會過來了?”

“應該……會吧。”

他說今天遲點還會過來。“

邊先生是個相當言而有信的人。

如果他答應今天會過來看他們,應該會過來吧。

”HOORY!“

小家夥一掃方才的憂郁,一蹦一跳地跑去玩玩具去了。

蘇淺暖看著竈臺上滿滿地菜,淺淺地嘆了口氣。

其實盼著邊先生晚上還來的,又何止是遲遲呢~

……

做完飯,蘇淺暖把菜端上桌,招手叫遲遲吃飯。

中午只吃了碗粥,小家夥也是真的餓了。

飛快地去洗了手,遲遲一骨碌地坐到餐椅上。

考慮到小家夥額頭上的傷,晚餐蘇淺暖也還是以清淡為主。

”怎麽了?“

蘇淺暖把飯盛給遲遲,小家夥卻遲遲沒有動筷。

遲遲把筷子放回在了桌子上,仰頭看著蘇淺暖道,”酥酥。我們等壞叔叔一起過來吃吧。好不好?“

”飯菜要趁熱吃。“

蘇淺暖繃起臉。

”飯菜要是熱了,可以放在微波爐裏熱下就好啊。

很簡單的,遲遲也會。

到時候遲遲自己熱,好不好?好不好麽~“

小家夥跳下了椅子,拉住蘇淺暖手,晃啊晃的。

”就只有遲遲和酥酥兩個人吃飯好不得勁哦。

等壞叔叔過來,再一起吃吧?

好不好?“

不得勁?

這家夥,到底是哪裏學的這些奇奇怪怪的用語。

蘇淺暖思考了下。

”好,你這個要求,酥酥可以答應。

不過酥酥也有個要求,想要跟遲遲商量一下。“

”好啊,酥酥你說。“

蘇淺暖把遲遲抱上餐椅,蹲下身,目光與他平視,認真地問道,”嗯……你覺得壞叔叔這個人怎麽樣?“

”他……他其實也沒壞啦。“

眼神游移,小家夥心虛地道。

人家他,只是叫習慣了而已嘛。

蘇淺暖失笑。

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那我們以後不要叫他壞叔叔好不好?“

”那要叫什麽?叫爸爸嗎?

這樣會不會太便宜他了啊?

壞叔叔都還沒有跟酥酥求婚,酥酥也還有穿婚紗跟嫁給壞叔叔。

如果遲遲就這樣叫爸爸,壞叔叔會不會認為遲遲是個隨便的孩子?“

小家夥氣也不帶喘了說了一大通。

顯然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小腦袋沒少為這問題糾結過。

”……嗯……壞叔叔姓邊,你可以叫他邊叔叔。“

”姓邊?“

小家夥眼睛一亮,”那不是跟爸爸一個姓氏麽?“

”對啊!跟爸爸一個姓氏“

蘇淺暖心虛地笑了笑。

唔,邊先生就是你爸爸,當然是一個姓氏了。

遲遲狐疑地瞅著自家母上大人那僵硬的笑容。

不對哦,酥酥的笑容不對哦~

小家夥的烏黑的眼珠子骨溜溜地轉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七點五分。

蘇淺暖陪著遲遲從日薄西山等到天徹底黑了下來,別說是邊城,連了門鈴聲都沒有響起來過。

”可能邊叔叔事情還沒處理完,遲遲乖,我們先吃,好不好?

都這個點了,邊叔叔就算來了,肯定也吃過了。“

”那,好吧。“

遲遲也是真的餓得不行了,也就聽話地上了桌。

蘇淺暖去廚房,把菜加熱一下。

蘇淺暖端著加熱好的飯菜,擺上桌。

門鈴聲在此時響起。

”壞叔叔,肯定是壞叔叔來了。“

遲遲高興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一溜煙地跑過去開門。

”跑慢點,別摔了。“

蘇淺暖在身後叮囑著,視線也忍不住偷瞄門口的方向。

遲遲興沖沖的開了門,門外的小陳還在敲門,沒防備,差點跌進去。

遲遲一見是小陳,就迅速看向他的身後,結果還是沒見到邊城。

”啊。怎麽就你一個人。壞叔叔呢?“

臉上是大寫的失望。

小陳尷尬地撓了撓腦袋。

”嗯……“

”要不要進來坐會兒?“

蘇淺暖走了過來。

蘇淺暖只見到小陳一個人,就已經猜到,邊城今天八成是來不了了。

小陳搖了搖頭,”不用了,先生還在醫院裏呢,我站著說幾句話,馬上也就得走蘇淺暖只見到小陳一個人,就已經猜到,邊城今天八成是來不了了。“

蘇淺暖的心猛地一提,她緊張地問道,”怎麽了?邊先生出什麽意外了嗎?“

遲遲也是緊張兮兮看著小陳。

見母子兩人擔心的樣子,小陳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您放心,先生好著呢。

是老爺子生病了,先生在醫院裏陪他。

因為之前答應過您,會過來,眼下卻來不了了,所以要我過來跟您解釋一下。“

在蘇淺暖的印象裏,邊城跟他爺爺的關系是很糟糕的。

邊城會在醫院裏陪老人家,蘇淺暖也是有點意外。

不過老人家年紀大了,在醫院裏陪著盡笑道也是應當。

”邊老先生生病了嗎?

什麽病,病得很嚴重嗎?“

蘇淺暖關心地問道。

突發心臟病,不過現在病情已經得到控制了。”

蘇淺暖一聽,頓時松了口氣。

已經沒事了就好。

“對了,您能不能把手機給我一下?”

蘇淺暖以為小陳手機沒帶,要借她的來打電話,於是轉身去客廳,把手機打過來給她。

小陳接過蘇淺暖的手機,打了個電話,不過不等對話接通,便又掛了電話。

在蘇淺暖困惑的視線當中,小陳解釋道,“好啦。我已經把您的號碼撥打到先生的手機裏,先生的號碼我也編輯存在您的通訊錄裏了。

先生交代了,如果您有事,可以直接撥打他的電話。

當然,如果沒事,也可以打。

先生說了,歡迎您隨時隨地聊騷他。”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小陳很是有那麽些不好意思。

蘇淺暖聽了,更是紅了耳尖。

氣氛一時尷尬。

“我還要去醫院,我就先走了。告辭。”

小陳提出告辭。

“噢,好,慢走。路上開車小心。”

小陳走了,蘇淺暖牽著遲遲進了屋。

吃過飯,蘇淺暖陪著遲遲在客廳裏玩了會兒,就催他洗澡準備睡覺了。

小家夥中午睡了三四個鐘頭,這會兒精神呢。

蘇淺暖也不勉強他,自己去浴室洗澡去了。

進浴室前,不忘把房間的燈給調暗。

反正每次只要她把燈給調暗,遲遲沒過多久也就睡過去了。

遲遲看了眼緊閉的浴室,偷偷地拿起蘇淺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熟練地登錄上某度,把輸入法改成手寫輸入,手動輸入邊城。

第一行,就是人物百科。

遲遲點進去。

搜索界面一點一點地打開。

艾瑪,幸好在蘇黎世的時候就讓酥酥教他寫爸爸的名字,總算派上用場了。

嗷嗚~

遲遲激動地盯著手機界面,視線一眨不眨。

倏地,他瞪大了眼睛。

木有,怎麽會木有呢?

怎麽會木有爸比大大的照片?

看著界面上那一連串的中文,遲遲呈寶寶癱,癱在了床上。

為毛,為毛人物百科上,一張爸比大大的照片都木有啊。

壞叔叔到底是不是邊城,是不是就是遲遲的爸爸啊?

寶寶心好累~

蘇淺暖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裏走出。

果然不出她所料,遲遲已經睡著了。

小家夥睡相奇差,一個人,橫躺著,占據了大半張床,被單被他給踢到了腳邊,衣服都被掀了起來,露出白皙的肚皮。

蘇淺暖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把小家夥的衣服給掀下來,抱起他,給他換了個姿勢,讓他豎躺在床上。

不然,她該沒位置躺了。

再次放小家夥到床上時,不經意間撇見床上的手機。

奇怪了,她明明記得,她好像把手機給放在床頭櫃上的啊。

難道是,她記錯了?

蘇淺暖把遲遲放在床上。

那麽巧,當她把床上的手機給拿起來的時候,就感覺手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蘇淺暖看著屏幕上亮起的“大寶貝來電”字樣囧了囧。

不用說,這樣騷氣沖天的備註,肯定是邊先生交代小陳存的。

為了防止手機鈴聲吵到遲遲,蘇淺暖在接通電話後,沒有出聲。

迅速走出臥室,這才把手機放到耳邊。

邊城站在醫院走廊上。

看著屏幕上已經在通話中,聽筒卻沒有半點聲音的手機,一度懷疑是不是手機壞了。

這要掛掉,再打,電話那頭餵了一聲。

邊城迅速的把手機放到耳邊。

“有沒有想我?”

男人低低沈沈的嗓音,透過聽筒,清楚地傳進蘇淺暖的耳朵。

心,酥酥麻麻地心悸了一下。

明知道隔著電話,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表情,蘇淺暖還是從臉頰紅到了耳尖。

“老爺子的情況怎麽樣了?”

蘇淺暖走到客廳,一手擦著頭發,一手握著手機,顧左右而其他。

“老頭情況怎麽樣,小陳不都跟你說過了麽?”

邊城毫不留情地戳破蘇淺暖。

小陳回到醫院後,可是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重覆給他了。

電話那頭,蘇淺暖窘迫得紅了臉。

是了,她怎麽就忘了,小陳那孩子,記憶裏絕佳,基本上聽過一遍看過一遍的事情絕不會忘記。

“暖暖還沒有回答為夫方才的問題,有沒有想為夫,嗯?”

一葉障目。

之前邊城誤以為蘇淺暖和萬千泉兩人在一起,忽略了很多珠子馬跡。

是他蠢。

怎麽就沒有看出來,她和他一樣,六年來,從未變過呢?

之所以六年來都沒有過來找他……或許,就是因為那個孩子的存在吧。

不過對於邊城而言,能夠只要蘇淺暖再重新回到他身邊,其他的事情,統統都不再重要。

蘇淺暖拿著手機,心跳得厲害。

對於邊城突如其來的轉變,她始終是惶恐多於其他。

她總是害怕,害怕哪一天醒來,邊城又變成了之前那個,對她冷嘲熱諷的邊先生。

“……邊先生還有什麽其它的事情嗎?如果沒有別的事……”

蘇淺暖承認,她這是,逃避了。

有一句古話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這個道理,邊城總還是懂的。

“我這幾天有點忙,可能沒有辦法經常去看你跟那個小鬼。”

總算換了話題,蘇淺暖松了口氣。

“沒關系的。身體要緊。”

蘇淺暖飛快地道。

電話那頭,邊城瞇了瞇眼。

這女人,就不能表現出哪怕那麽一丟丟,對他的思念之情麽?

“可是,我好想見你。

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和你分開。”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聲音。

不得不說,邊城是了解蘇淺暖的。

他知道,她性子被動,但並不代表,她無動於衷。

而他並不介意,主動出擊。

“明天過來醫院找我,嗯?

樓層跟病房號,我遲點發你微信。”

說罷,不等蘇淺暖反應,便掛了電話。

這是從根本上,斷了蘇淺暖拒絕的可能性了。

蘇淺暖苦惱地擦拭著頭發。

她可不可以不要去?

正苦惱著,“叮——”地一聲,有微信推送進來。

“23樓,888病房。

乘坐電梯,往左拐,最裏面的病房。”

以上是微信內容。

微信的末尾,晚安,大寶貝的小甜心。

這是落款。

蘇淺暖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屏幕上那“大寶貝的小甜心”字樣,臉頰一陣發燙。

“叮”地一聲,又一條信息發送了過來。

這一次是語音信息。

“MUM~”

隔著聽筒,蘇淺暖仿佛臉頰真的被親了一口般,迅速地燃了起來。

心跳噗通跳得厲害。

那是六年前,都沒有過的奇怪體驗。

等到蘇淺暖吹完頭發,爬上床,她已經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時而對著手機傻笑,時而又眉心微蹙。

蘇淺暖絕的自己就像是個傻子,一個再一次跌進邊城柔情密網裏的傻子。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六年前她就已經見過邊先生的爺爺的,可是對於明天要去病房找邊先生,會見到邊老爺子這件事,她還是有些緊張,以及莫名地懼意。

這註定是個失眠的夜。

“叮鈴鈴,叮鈴鈴令——”

床頭鬧鐘叫了起來。

床上,原本趴在那兒睡的小萌物擡了擡屁股,蠕動著,蠕動著,伸出小胖手,拿過那多啦A夢圖案的鬧鐘,啪嗒,關了鬧鐘。

世界安靜了!

完美!

……

蘇淺暖是被陽光曬醒的。

昨晚睡覺忘了拉窗簾,陽光爭相恐後的闖進了屋子。

蘇淺暖一看窗外猛烈地日頭,倏地從床上坐起。

一把拿過床頭的鬧鐘,上面顯示的八點五十分,更是讓原本還有些混沌地蘇淺暖徹底醒了腦。

轉身欲要遲遲起床,這才發現,床上除了她自己,空無一人。

“遲遲,遲遲。”

蘇淺暖趕緊下了床,喊了半天無人應答。

一股涼氣忽地從蘇淺暖腳底鉆入,蔓延至四肢百骸。

遲遲不見了!

蘇淺暖滿屋子找了一圈,在浴室的鏡子裏,看出了幾幅蠟筆畫。

畫風天真浪漫,蘇淺暖一眼,便瞧出了,這幾幅畫,是出自遲遲的手筆。

一共是三幅畫。

第一幅畫裏,畫了一張床,一個有著豬鼻孔的大人躺在床上,小小人兒站在地上,雙手使勁地拉扯著大人的手臂。畫的末尾,畫了個小小兒在噴火。

第二幅畫裏,只有小小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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