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一口一口,又一口 (10)

關燈
著自家方夫人難得強勢的一面。

距離晚宴開始只剩下一個小時又三十五分鐘。

“把車門打開。”

低沈的語調已有些不耐。

從市中心回去,少說也要花一個小時的時間在路上。

那名保鏢心不甘情不願地替兩人開了車門。

蘇淺暖扶著邊城上了車,對著身後的保鏢吩咐道,“輪椅記得放到後備箱去。”

“……”

這是把他們當下人使了?

可邊疆沒有開口反對,保鏢也只好按照蘇淺暖的意思來。

其實這些事情,蘇淺暖也不是不能自己來的。

但是,怎麽說呢……

她就是見不得那個邊疆在邊先生的面前擺譜。

蘇淺暖彎腰上了車,就看見男人眸光含笑地望著自己。

從邊疆帶人出現的那一刻起,蘇淺暖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她不敢表現出任何的緊張或者是害怕,擔心會給邊城帶來壓力,給拖他的後腿。

此刻,見他神色跟平常無異,心裏放松了大半。

蘇淺暖坐到他的邊上去,“邊先生笑什麽?”

邊城很自然地拉過她的手,和以往的每一次樣,放在嘴邊呵著氣,給她取暖。

“今天才發現,原來我的夫人,嗯……”

“這麽霸氣?”

蘇淺暖挑眉,替他把話給接下去。

邊城斜她,“什麽時候這麽沒羞沒臊的了?”

“我這是陳述事實。”

事實上證明,確實是近墨者黑。

蘇淺暖現在誇起自己來,也是臉不紅,氣不喘的了。

兩人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猶自說笑,好像真的是去參加一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宴。

副駕駛座上,邊疆的臉色晦暗難辨。

索性把擋板玻璃給升了起來,以免,看了礙眼。

黑色的加長版勞斯萊斯消失在暮色當中,沈穩地往聖威斯城堡駛去。

蘇淺暖是知道邊家是名門氏族,也聽說過海外邊家的盛名。

但當黑色的勞斯萊斯在一座古堡前停下來,她還是被眼前這座古堡的氣派,以及它背後代表的邊家的財力所震驚到了。

“四弟,弟妹,請吧。”

涼薄的視線掠過坐在輪椅上他蓋著薄氈的雙腿,眼底閃過一抹輕蔑。

率先進了去。

蘇淺暖推著邊城走在他的後面。

一眾黑色制服的保鏢則走在他們的身後。

夜幕下,聖威斯城堡莊嚴、肅穆。

古堡很大,四下燈火通明。

大概是大廳即將舉辦家宴的緣故,城堡裏進進出出都是人,一派忙碌的景象。

“大少爺好。”

“大少爺。”

“見過大少爺。”

所經之處,到處都是恭敬地朝邊疆打招呼的人。

邊疆一律沒有回應,他目光沈沈,大步地往前走。

這場家宴是為他而舉辦,可是,在這麽重要的一天,老頭子竟然派他去請那個已經被視為棄子的四弟回來。

呵呵,這是要,打誰的臉?

邊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周遭散發著戾氣。

蘇淺暖起初跟著還行,漸漸地有些吃力,畢竟她邁得沒有邊疆大不說,到底還得推著邊城,跟上他,並不輕松。

蘇淺暖只得加快腳步。

輪椅卻在這個時候無法動彈了。

蘇淺暖困惑地看著邊城。

邊先生怎麽在這時候按暫停鍵啊,那個邊疆都走出去老遠了,再遲一點,她就該跟不上了。

“跟著我。”

哎?

蘇淺暖還沒反應過來,邊城已經操作著輪椅,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解釋道,“大廳即將舉行家宴,老頭子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在大廳見我。我猜,邊疆應該是帶我們去往偏廳,不過,他大概永遠也不知道,去往偏廳的路,可不僅僅只是他現在走的那一條路。”

聖威斯城堡,偏廳。

“爺爺,四弟回來了。”

邊走近偏廳,將脫了的外套隨手遞給迎上前來的女傭,走到坐在凳子上,一名正在自己與自己對弈的老者面前,恭敬地道。

“哼?不是說死也不會再踏足這裏半步麽?還不是……不是說你四弟回來了?人呢?”

老者的目光從棋局裏移開,擡起頭,正要冷嘲熱諷幾句,卻發現,偏廳裏,除了幾個女傭,以及邊疆和他的保鏢們,哪裏預想中的那道身影。

老爺子的語調當即沈了下來。

邊疆驟然轉過身。

銳利的眸子盯著身後的幾名保鏢,“他們兩個呢?”

幾名保鏢的冷汗當即冒了下來。

“大少爺息怒,就在剛剛,就在剛剛進院子的時候,四少和他那位少夫人都還在的!”

後來,後來大少爺越走越快,他們不知不覺地也加快了腳步。

那兩個人走得慢騰騰的,他們最後竟然忘了註意身後那兩人有沒有跟上!

“廢物!”

邊疆擡腳,動怒地就往那回話之人的腿上踹去,那人疼得腳底一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卻連一聲求饒都不敢喊。

“這些人,是你一手栽培且訓練的,把老四給丟了,他們固然有責任,你這個BOSS的責任不是更大一點麽?”

邊戍的聲音不輕不重。

撚著棋子的指尖往棋盤上一放,清脆有聲。

薄唇抿成一條線,邊疆神色一凜,雙膝已然跪了下去,“請爺爺責罰。”

“帶少爺去書房領罰吧!”

老人擺了擺手,對站在身後的兩名傭人說道。

說罷,看也未看跪在地上的邊疆一眼,繼續自己與自己下著棋。

沒有人註意到,在偏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兩雙眼睛,悄然收回了目光。

……

蘇淺暖原本趴在墻上,看得專註。

心跳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

由於那位老者背對著他們的緣故,她並沒能看清楚老者的長相,但光是聽著聲音,就感覺到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手心不自覺地沁出了汗。

原來,早在邊疆抵達偏廳之前,邊城就已經帶著蘇淺暖抄小路,來到了這個密道。

密室正對著偏廳方向,透過密室裏的四個洞孔,可以清楚地看見偏廳裏發生的一切動靜,他們也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全部都盡收眼底。

邊城把畫給移回原位。

“走吧。”

他把手遞給蘇淺暖。

既然戲已經結束了,作為看戲的他們,自然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蘇淺暖也趕緊把自己眼前的那幅畫輕手輕腳地給移回了原位。

一直推著邊城快要走到密室的出口處,蘇淺暖這才出聲問道,“這個密道……”

“應該是以前戰爭時期,原古堡的主人為了能夠躲避戰爭,在城堡初建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邊城說出自己的猜測。

蘇淺暖點頭,看著密道的設計和用料,確實也不像是倉促之間才能完成的。

邊城舉著手機,兩人就著手機手電筒的光亮,慢慢地往前行。

“往右。”

密道很長,有好幾個岔路。

蘇淺暖忘了方才他們是從那條岔路走進來的了。

察覺出她的躊躇,邊城適時地開口。

蘇淺暖於是推著他,往右邊的那條密道走去。

原本容納兩三人的密道越來越窄,前面開始出現一絲光亮。

蘇淺暖加快了腳步。

“嗯……啊……”

就在這時,女人孟浪的聲音隱隱地傳入密道,猶如一道立體聲。

蘇淺暖的臉倏地就紅了。

原本加速的腳步就那樣尷尬地了下來。

是不是邊先生指錯路了啊?

邊城卻是操作著輪椅,越過蘇淺暖,徑自走了出去。

“邊先生……”

蘇淺暖急忙追了上去

房間裏,女人在男人給的沈浮當中,就快要一起達到頂峰。

長如海藻的墨色長發披散在女人白皙的後背,神情陶醉。

冷不防察覺到一道冰冷如蛇信的視線。

出於一種本能,女人困惑地轉過頭,對上一張精致卻也面無表情的臉。

“啊!”

女人尖叫一聲,氣急敗壞地拉過身上的被子遮擋住自己外洩的春光。

“你,你是什麽人?竟然這麽沒有規矩!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房間?”

KINGSIZE的大床上,男人緩緩地坐起身。

原本狠厲的目光在看見房間突然出現的這個坐在輪椅上,那個與自己有著七分相似的面孔時,瞳眸劇烈地收縮了下。

“安……安寢?”

“父親大人還真是寶刀未老。”

尚未薄唇勾起嘲諷的弧度,男人神態自然地打著招呼。

------題外話------

此時此刻,求暖寶公公的心理面積!

這幾天都太晚更了,以至於訂閱掉得慘不人睹。

一更有點少,二更在晚上22:00前哈。胭脂爭取找點上傳,多些字數!

麽麽噠!

☆、【107】 那事還是要節制的

任憑是誰,被兒子圍觀了現場的歡好,只怕老臉都會擱不住。

不過,對這位半生風流,餘生也會繼續風流下去的邊恒而言,似乎沒有這種困擾。

在最初的驚訝過去,他便恢覆往日裏那慵懶的模樣。

房間裏開著暖氣,邊恒僅用薄被蓋住了重要的部位,身體沒骨頭似地往床背上一靠,一只手還若有似無地撫著身旁女人的肩膀,漫不經心地睨了眼邊城,“你怎麽回來了?”

中年男人的表情淡然,仿佛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五年未見的親生兒子,那樣平靜而又淡漠。

方才還大聲質問著邊城和蘇淺暖身份的女人,拿著好奇的目光,打量眼前這個叫邊恒為父親的年輕男人。

誰不知道,邊恒只有兩個兒子。

邊界行事高調,這些年蘇黎世上層社會當中,沒幾個人不認識他。

眼前這個,顯然不是那個經常會在報紙雜志露臉的盛天集團的CEO。

難道,他就是自五年前,因為突發疾病被總往回國養病,邊家排行老四,邊恒的小兒子,邊家曾經的繼承人,邊城?

蘇淺暖總算知道了,邊城身上那種慵懶的氣質是從何而來。

不過比起邊城貴公子似的慵懶,邊恒身上歲月沈澱下來的風流氣質,要更加明顯一些,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中年大叔。

父子長得並不十分相似,唯有那一雙勾魂的桃花眼,像是覆制黏貼一般。

當然,也許這桃花眼是邊家的遺傳,因為邊界也是如出一轍,擁有一雙風流的眼睛,只不過,他的要更為邪氣一些。

“父親確定,現在和我討論這個問題嗎?”

目光譏誚地落在邊恒胸膛上的抓痕,邊城淡淡地開口。

“噢?小安寢可是害羞了?”

中年男子風流的眼神往兒子的某一處一瞥,唇邊漾笑。

那副輕佻的模樣,令蘇淺暖很難相信,床上這位就是邊城的父親。

邊城神情未變,事實上,來到這座古堡以後,他臉上就沒有太過多餘的表情。

雙手扶在輪椅上,墨色的眸子淡然地註視著自己的父親,淡淡地道,“嗯,我只是希望父親在自己兒媳婦的面前,能夠先把褲子穿上。”

兒媳婦三個字,成功地引得邊或的視線朝蘇淺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過是漫不經心地一瞥,那份骨子裏的風流,足以令大部分的女人都心折。

“身材還算有料,皮膚目測也還不錯,但是模樣……普通了些。老頭怕是不會承認她。”

“……”

身材還算有料,皮膚目測也還不錯?

蘇淺暖眉心微擰。

沒有哪個公公會用這種露骨的,輕佻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兒媳婦。

總算有點明白,為什麽邊先生每次提起他的父親,都是一語帶過。

“我邊城的妻子,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認。”

“噢。”

父子兩人的對話到這裏,好像就進行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邊恒隨意地抓過床邊的睡袍,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就那樣,當著蘇淺暖和邊城的面,旁若無人的穿衣。

他身上一著未縷,這一下床,就意味著掛了空擋。

一雙風流的桃花眼若有似無地往蘇淺暖的方向飄。

不是要讓他先穿上褲子麽,好啊,他就當著他兒媳婦的面,把褲子給穿上。

邊城拉過蘇淺暖的手,伸手就要捂住她的雙眼。

不料,蘇淺暖卻是將邊城的手給拿開。

不是故意要給她看麽,好啊,她就大大方方地看。

蘇淺暖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將她這公公從頭打量到了腳,軟軟糯糯的聲音在這四下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地清晰。

“面色略呈蠟黃,代表氣色甚虛,夜裏怕是多盜汗,房事大都難以持久,且腰酸心悸。公公,還是要註意身體為好。”

邊城驚訝地看著蘇淺暖,仿佛第一天才認識她。

旋即失笑。

是了,他差點忘了,她是一個醫生。

什麽樣的男人的身體沒有見過。

當初之所以面對他會害羞,大概是一個女人面對異性的正常反應。

但是,很顯然,對於這位從一開始就未對她有過半分尊重的公公,她也就沒有把他視為長輩,而是,一個醫生對病患的態度。

邊恒穿衣服的動作一頓,狹長的桃花眼瞇了瞇,“小女娃,你說什麽?”

沒有哪個男人喜歡聽一個女人說他房事難以持久,尤其是,像邊恒這種常年混跡於*的男人。

對象,還是他兒子的媳婦!

邊恒已然不悅,蘇淺暖卻像是沒有察覺他散發出來的戾氣一般,還是嚴肅地說道,“還是要減少房事的次數,戒煙酒,多鍛煉身體,固本培元為好。否則精氣若是洩地太多,怕是如同洩洪,人的精氣神就很難再回來。少則五年,多則十年,就會面臨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尷尬境地。”

邊恒的臉徹底黑了下去。

床上的女人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過五旬,卻最多只有四十出頭的風流男人。

難以持久麽?

所以剛剛,是後繼無力了?

邊恒的臉色一變再變。

“還不給我滾。”

最終,銳利的眸子朝床上的女人惡狠狠地掃去。

不知道怎麽戰火就波及到了自己這裏的曼妙女郎,先是一楞,待反應過來之後,連滾帶爬地下了床。

“今天的事不準對外洩露半個字,若是我在外頭聽到一點風言風語……”

“不會的,不會的。邊總。我馬上滾,我馬上就滾。”

女人背對著他們穿衣,高跟鞋都顧不得上穿,拎著包就滾出了房間。

女人匆匆忙忙地跑出房間,險些和聞訊趕來的邊戍撞到一塊去。

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刺得這位年過古稀的老人眉骨處一跳,一跳,邊城黑著臉,在管家阿傑的攙扶下,大步走進房間。

“混賬東西,家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是存心想要丟誰的……”

訓斥的話在瞥見房間裏,那道坐在輪椅上的身影後,悉數淹沒在了喉中。

聽見老爺子的聲音,邊城操作著輪椅轉過身,目光對上一臉震驚的老人,薄唇微勾,“晚上好,邊老先生。”

疏離的稱呼,淡漠的語氣。

邊戍的目光困難地從那張俊美的臉上移開,落在他蓋著薄氈的雙腿上……

邊戍狠狠地閉了閉眼。

自己當初的決定沒有錯,邊家的繼承人,絕不可以是個癱子!

眼睛重新睜開,眼底恢覆往日的精明與銳利,“既然回來了,等會兒就一起下樓參加家宴吧。再過五天,便是你你大哥和關家丫頭就訂婚了。

你也留下來,沾沾喜氣,等他們訂婚結束再走。”

沾沾喜氣?

分明是聽說了他回到蘇黎世的消息,擔心他會破壞訂婚宴,所以打算將他軟禁在這裏吧?

唇邊的笑容愈發地濃郁,邊城點了點頭,“噢,好呢。”

他答應得如此幹脆,反令邊戍警戒地看了邊城一眼。

這小子,絕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在無疆的眼皮底下溜走,卻又出現在阿恒的房間裏,他這個孫子的行李,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邊老先生沒別的事了吧?”

左一句,右一句邊老先生,聽得邊戍的肝都疼了。

“傑叔。”

忽然聽到邊城在叫自己,阿傑本能地上前。

“阿城少爺有什麽吩咐?”

“我的房間應該收拾了好吧?”

阿傑顧忌地看了老爺子一眼,見老爺子面上沒有不悅,恭敬地答道,“嗯,老爺提前就命阿傑收拾好了呢。”

“好,有勞傑叔了。家宴,我這個外人就不參加了。諸位,告辭。”

邊城客氣地說著,對待這位老管家的態度,比對待邊家退休的當家人邊戍,以及如今的掌權人邊恒不知要好上多少。

邊戍和邊恒父子兩人的臉色各異。

邊城轉過輪椅,蘇淺暖立刻默契地推著走出房間。

走廊上,在房間裏聽見動靜的關泠走出來看個究竟。

三個人,就這樣,不期而遇。

關泠漂亮的眸子貪婪地盯著坐在輪椅上的邊城。

阿城,你竟然回來了。

可是,因為我……

關泠邁了邁腳步。

餘光瞥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往這裏走,關泠僵直了身體。

“看來,四弟是見過父親了?”

長臂攬在關泠的腰間,邊界瞥了眼邊恒微開的房門,對於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卻又忽然出現在這裏的邊城,眼底是不加掩飾的陰冷。

“大哥,這是害怕什麽呢?不過是見父親一面罷了,又能改變些什麽?”

攬在關泠腰間的手倏地一緊。

邊城已經操作著輪椅徑自從他們的身旁走過,從頭到尾,視線未未曾在關泠身上多停留過一秒。

“有意思。你猜,他是真的已經徹底地對你忘情了,還是,不過是在做戲?”

邊界附在她的耳畔,輕咬她的耳垂。

關泠木然的眼神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便恢覆平靜。

她往後退了一步,退開他的懷抱,淡然地道,“走吧,賓客都已經來了。”

邊界重新伸手,將她猛地攬入懷中,“關泠,記住,你是我邊界的妻子。不過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你和邊城,再無一點的可能。”

……

邊城的房間在城堡二樓的最東面那一間,而邊城的房間,則在最西面,中間隔著長長的走廊,以及樓梯。

一樓大廳,宴請四面來賓的家宴正在熱熱鬧鬧的舉行。

沒有人註意到二樓發生的事情。

蘇淺暖在邊城的提示下,一直往裏走。

走廊燈光昏暗,添了幾許陰森之感。

“邊先生,我們真的要在這裏住到關小姐和大哥訂完婚為止麽?”

“暖暖不喜歡這裏?”

邊城轉過頭,握了握她的手心,意外發現她的手心冰涼。

蘇淺暖搖了搖頭,“邊先生住在哪裏,我就住在哪裏。”

聞言,邊城順勢,將她的手心放到唇邊一吻。

很快,兩人走到走廊的盡頭。

房門沒鎖,邊城扭動把手,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哆啦A夢的墻紙,多啦A夢的四件套,多啦A夢的被子,還有許多現在已經絕版的多啦A夢的各種玩具和擺設……

原先蘇淺暖一直以為,關瑜給邊城準備的客房是按照式微莊園裏的主臥布置的,現在才知道,無論是錦城的主臥,還是關園的客房,竟全部都是按照邊家的這個房間所布置的。

如果說,在進門之前,蘇淺暖還多少對邊城以前住過的地方有所好奇,那麽,現在這種好奇只剩下了深深地無力感。

邊先生這是對藍胖子有著多麽深的執念?

房門關上,邊城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他拉著蘇淺暖的手來到床邊,在床邊坐了下來,同時拉蘇淺暖坐到她的大腿上。

他把頭輕輕地枕在她的肩頭,“這房間,當初,是我母親一手布置的。”

蘇淺暖身體一顫。

她還以為……

“你知道的,我母親雖然患有抑郁癥,但她也並不總是陷入焦躁。

天氣很好的時候,或者是父親偶爾回家的時候,她也會有短暫的清明的時刻。

她抑郁癥發作時,誰都不許靠近,一定要寸步不離地把我待在身邊。

清明的時候,就會把我趕回我自己的房間去睡,因為她擔心,父親會因為我在,而不去找她歡好了。

每天排著給盛天集團董事長睡的男人能夠繞蘇黎世一圈,父親怎麽可能會想到要去睡一個神志不清的女人?哪怕,那個女人是她的妻子?”

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蘇淺暖輕撫著他的肩膀,安安靜靜地,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七年生日的那一個月,她的精神狀態奇跡般地比以往每次都要好。

因此,那一個月,我都是睡在自己的房間。

那天,一大早,她就來敲響我的房門,笑盈盈地送給了我一個多啦A夢。

她說,她是因為這個玩偶才和我的父親認識,她認為多啦A夢,是她的吉祥物。

現在,她把她的吉祥物送給我,希望能夠給我帶來好運。

我父親,一個一年365天,300天都在別的女人床上翻雲覆雨的男人,她竟然還認為遇見他是她的幸運!

我當時生了很大的氣。

我當著她的面,惡狠狠地把那個陳舊但幹凈的玩偶給用力地丟在了地上,還狠狠地踩了幾腳。

她當時發瘋了!

她從來不舍得動我一根手指頭,可是因為那一個玩偶,她竟然憤怒地扇了我一巴掌。

簡直可笑。

那以後,她命人請我過去,我都以功課繁忙為由,命人回絕了。

一個心裏只有父親,完全沒有孩子的母親,我不需要。

直到,我七歲生日的前一天,她親自過來找我。

那天,她打扮得十分漂亮,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歡愉的表情,她說,小安寢,你明天就要生日了,媽媽送你一份驚喜好不好。

那天晚上,她把我接回了她的房間。

我們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情況下,一起躺在她和我父親新婚的那張大床上。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我的母親是一個很健談的人,她會關心地問我在學校裏有沒有被欺負,她會問我最喜歡吃什麽,最喜歡的運動是什麽。

她說很抱歉,以前的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希望我能夠再給她一次機會,彌補過去錯過的時光,說她給我準備的驚喜,我一定會喜歡……

那一晚,實在是,很美好的一晚……”

誰能想到,前一晚還與自己徹夜言歡的母親,天亮時會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滿身是血地躺在自己的邊上?

邊城環在蘇淺暖腰間的雙臂逐漸的收攏,眼底是一片潮紅。

蘇淺暖輕撫他後背的手,猶豫著,慢慢地落在他柔軟的發間。

“這個房間,就是邊夫人所說的驚喜麽?”

“嗯。很可笑對不對?她還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以為她喜歡的,她兒子也一定會喜歡。

是一直貼身伺候我母親的女傭告訴我,這房間裏的每一個小擺件,都是母親親自去淘的,打算生日時,給我一個驚喜。

我本來想命人馬上就把這些見鬼的藍胖子給撤掉。

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東西。

可是,就在下人們動手的那一刻,我又後悔了。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活動痕跡,如果毀了,就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哪怕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合格的母親。

就在此時,房門響了起來。

蘇淺暖前去開門。

管家阿傑恭敬地站在門外,他的身後,站著兩名女傭。

“少爺,蘇小姐,這是你們的行李。”

“嗯,他們倒是想得很周到。”

邊城坐在床上,臉上是淡淡地嘲諷。

竟然連行李都替他從關家取來了。

阿傑的臉上有明顯得尷尬。

他使了個眼色,兩名女傭機靈地將行李搬進屋內。

“阿城少爺和蘇小姐早點休息,阿傑就不打擾了。”

阿傑和那兩名女傭恭敬地告退。

蘇淺暖關了房門,往裏走,就看見邊城在翻著行李箱。

蘇淺暖好奇地走過,在他身邊蹲了下來,“邊先生在找什麽?”

“太好了,幸好他們沒有把它給弄丟!”

邊城從行李箱的底層,翻出了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這麽寶貝啊?

蘇淺暖順著邊城手的方向看了過去,氣血一下沖到了腦門上。

“你,你,你怎麽把它給帶過來了!”

蘇淺暖面紅耳赤地指著邊城手上的那套粉紅色兔耳朵情趣內衣。

明明是她收拾的行李啊,邊先生到底是什麽時候把這東西也給帶過來的?!

這人腦子裏,天天的,究竟裝了些什麽都!

☆、【108】這次換為夫伺候你,嗯?

“你是說它麽?”

像是沒有察覺到小嬌妻的窘迫,又或者說,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邊城把手中那件絲薄的情趣內衣拿到蘇淺暖的面前,薄唇微揚。

明知故問。

蘇淺暖氣惱地站起了身,不去理他。

邊城把那件情趣內衣放到床上,轉身環抱住了她,腦袋輕輕地在蹭著她的脖頸。

男人柔軟的發絲掠過脖頸處的肌膚,一陣酥麻。

“夫人,再穿一次給為夫看,可好?”

蘇淺暖周遭的血液都往上湧。

不是才沈浸在過往悲傷的回憶當中麽?怎麽這會兒就有思銀欲的念頭了?

對於自家丈夫瞬息幻變的心思,邊夫人表示分分鐘跟不上他的節奏。

何況,那天她也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穿上那件情趣內衣,還根據雜志上模特的姿勢,一樣畫瓢。

現在要她親自當著他的面……

噢天,光是想想都很難為情。

“回國後再說,好不好?”

雙手抵在他的胸口,她擡眸,溫聲與他商量著。

先拖著再說嘛~~~~

也許等回國,邊先生就會忘了這一茬了,盡管,這種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嗯哼。過完年醫院應該會忙得不可開交吧?到時候為夫能否見到夫人都另說,更何況是做一些彼此雙方都愉悅的事情。”

他箍在她腰間的手臂一收,低低沈沈地聲音透著魅人的蠱惑。

蘇淺暖滿臉通紅,一下子找不到反駁的話。

過年前那幾天,確實是很忙,過完年後,只怕會比年前更甚,不能見上面是多少有些誇張了,但若是要行夫妻之事,確確實實,有點難度。

所以,他才漂洋過海的把它給帶過來?

就因為在蘇黎世,他們彼此不必忙於工作麽?

“夫人可知道,穿上它後的你有多誘人?

欲遮還露,比之媚俗多幾分妖嬈,比起騷氣多幾分清純,那樣撩人,性感,讓人恨不得吃進腹中~~~~”

齒尖輕咬她的耳垂,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露骨。

“不,不要再說了!”

她食指急忙忙地點住他的薄唇,耳尖紅得都能滴出血來。

這人,還真是百無禁忌!

他拿過她的手,舌尖輕舔了舔她的指尖。

一陣電流透過指尖,抵達四肢百骸。

蘇淺暖面紅耳赤地想要收回手,被他緊緊地扣住,一聲又一聲地輕喚,“夫人……夫人……好不好麽?”

撒嬌不是女人的終極武器,男人撒嬌才最令人抵達不住吧?

心裏軟成了一灘水。

蘇淺暖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男人的眼底湧上一陣狂喜。

他打橫將她抱起,兩個人往浴室裏走去。

邊家的浴缸很大,甚至不比溫泉度假村的室內溫泉要小。

邊城把蘇淺暖放在浴缸的壁巖上。

壁巖的大理石做的,屁股剛觸及冰冷的巖面,蘇淺暖被冷得哆嗦了一下。

邊城於是給拿了一條浴巾,鋪陳在上面,抱著蘇淺暖坐在浴巾上。

“我還是去拿換洗的衣物吧。”

不習慣就在邊上看上,蘇淺暖說著就要從浴缸的壁巖上下來。

“乖乖地坐著,這一次,換我伺候你,嗯?”

雙手撫在她的肩膀上,邊城將她給按了回去,眸光沈沈。

蘇淺暖的臉倏地就紅了。

她知道,他指的是,在蒼玉山上,師父給邊先生的腿做治療,治療完後,邊先生因為手腳使不上力氣,那幾天都是她替他沐浴的。

可是……

她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的伺候?

邊城足足有五年未曾回過聖威斯城堡,然而,無論臥房,還是浴室都打掃得一塵不染。

可見,邊家是提前就做了充足的準備的。

浴缸也是整潔如新,邊城他擰開水龍頭,不一會兒,氤氳的水汽就在浴室裏蔓延開來。

蘇淺暖身上還穿著羽絨服,這會兒浴室內的溫度身高,她的後背就不可避免地起了一層薄汗。

蘇淺暖拉開羽絨服的拉鏈。

“熱?”

邊城蹲身,指尖試著浴缸裏的水溫,餘光瞥見她脫外套的動作,低笑著問道。

“嗯,有點。”

沒有察覺到男人眼底明滅的星火,蘇淺暖動作自然地將拉鏈往下拉。

一只修長的手指覆上了她的指尖。

蘇淺暖不解地擡起頭,對上男人晦暗的目光,指尖一顫。

拉著拉鏈的手不自覺地松開。

男人的手觸碰她金屬的拉鏈,“我來。”

拉鏈下拉的聲音。

不過是很尋常的動作,在這一片氤氳的水汽了,生生地多了幾許暧昧。

“還熱麽?”

拉鏈成功解開,他脫下她的外套,沙啞地問道。

還熱麽?

彼此都知道,他這句話的另外一層意思是,是否需要他替她把剩下的衣服給脫了。

水一層一層地沒過浴缸。

浴室裏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升高。

身上還穿著高領的羊毛衫。

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就連手心都是黏濕的一片。

怕是麽呢?

根本不用這麽矯情的。

又不是,又不是沒有坦誠相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