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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口一口,又一口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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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暖和邊城兩人的行李井然地往裏搬。

邊城和蘇淺暖只打算在蘇黎世待一個星期,因此,也沒多少行李。

兩個行李箱,一個手提袋,如此而已。

傭人們將行李箱靠墻而放。

“四少,夫人,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的,客房裏有座機,撥一下快捷鍵即可。”

交代語畢,辛達躬身告退,兩名傭人也相繼跟著離開。

蘇淺暖推著邊城進房。

床上是多啦A夢的床單,墻紙也是多啦A夢的墻紙,靠枕,玩偶,無一不是藍胖子。

房間裏的布置和擺設竟然跟邊城在式微莊園的臥房裝修風格相差無幾。

就連KINGSISE的床,都是與邊先生臥室裏的款式雷同。

這得,多久之前就開始準備?

辛達那句,少爺要是知道四少已經成婚了,怕是會不高興的戲言再一次闖入蘇淺暖的腦海。

這位關先生,唔……

“關先生是有個有心之人。”

蘇淺暖嘴巴微張,好半天,才找出了這麽一句評價。

事實上,她比較想問邊先生的是,那位關先生是不是他的愛慕者之一。

但想了想,之前自己就誤會過邊先生和方特助,這句話也就沒有問出口。

“那家夥對誰都那麽用心,是個長袖善舞的黑心貨。”

“……”

八面玲瓏真的是可以搭配黑心貨來使用的麽?

何況,能夠令關先生用心到,連客房的裝修和家居擺設都完全按照邊先生在錦城的主臥來,絕不會是每個人都能夠享受得到的待遇。

不過,相似的裝修和擺設,確實讓人有一種還身在錦城的錯覺。

門外腳步聲遠去。

蘇淺暖想起方才在關瑜的書房裏,邊城對自己雙腿已經治好的事情閉口不談,不解地問道,“邊先生方才為什麽不告訴關先生和季先生他們你的腿已經……”

關先生對邊先生雙腿不能站立時,言語間流露出來的感傷,季尚澤在關先生失言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擔心,無不透露出他們對他的在意。

“時機未到。”

蘇淺暖眨了眨眼。

不過是一句話,還要講究什麽時機麽?

不過既然邊城這麽說了,肯定有他的用意,她也就不再追問。

蘇淺暖去收拾行李。

邊城在飛機上休息得足,這會兒精力充沛的很。

蘇淺暖在忙,他就對她摟摟抱抱,摸摸親親什麽的,沒個安分。

蘇淺暖嫌他礙手礙腳,從手提袋裏取出IPAD塞到他的懷裏,拉著他坐到凳子上,“邊先生,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去邊看部電影,等我收拾好再陪你,嗯?”

完全一副哄小孩的口吻。

蘇淺暖轉身再次收拾行李去了。

邊城不知道關瑜的WIFI密碼,他也沒有打電話詢問的打算。

他就那樣坐在凳子上,看著蘇淺暖替兩人收拾行李,IPAD哪有他家夫人有吸引力。

或許誠如季尚澤所說,暖暖第一眼或許不是驚艷型的,但她有一張相當清秀的臉蛋,是那種越看越耐看型。尤其是那雙清澈幹凈的眸子,每次只要望著那雙幹凈的眸子,他便覺得心底所有的翻湧都能得到平息。

此刻,她的頭發披散在肩上,低頭收拾東西時,就會將頭發給撥到一邊,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以及,小巧瑩白的耳垂。

她的肌膚觸感很好,光滑如錦緞,觸之欲罷不能。

大概因為皮膚太過凝滑的緣故,她的身體也極為敏感,一個輕如羽毛的吻,或者是若有似無的撩撥,都能夠引起她身體的顫栗。

沈浮時,她的眼尾會發紅,雙手緊緊地勾住他的脖子,一聲又一聲地叫著邊先生。

她是羞怯的,所以連激情時的呻吟,她都是隱忍而又克制的,偶爾幾次失控的求饒哭泣,能夠勾起人心最柔軟的部門,然後恨不得狠狠地欺負她。

邊城覺得自己也真的是夠了,自家夫人就在自己的前面,他卻還在YY她的身體。

算算日子,暖暖的例假應該已經過了吧?

喉嚨上下滑動。

邊城緩緩地靠近,從身後抱住了她,一口咬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上,舌尖還若有似無地舔了舔。

一陣酥麻如電流般流竄而過,手中的衣物差點掉落。

“邊先生……”

邊城將她手中的衣物給隨手甩回了行李箱,拉著她站起,將她的手臂環在他的腰上,抱住她,不給她任何準備的機會,俯身就攫取她嫣紅的唇瓣。

他的舌尖勾住她的她,先是慢慢的輾轉,不舍的流連,等她適應後又是一陣猛地奪舍和攻占。

唇齒相逐,攻城略地。

蘇淺暖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嚇了一跳。

畢竟,他們才飛行了近13個小時才落地,後來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

她的理智也僅僅直到這裏而已。

隨著男人的吻越來越深入,蘇淺暖理智寸寸潰逃。

她松開了環在他腰間的雙手,改由抵著他的肩膀,應該是拒絕的,她不像他,在飛機上休息得那樣足,她的身體有點疲倦,怕是吃不消他的熱情。

可她向來不擅長拒絕,尤其是對他。

抵著他肩膀的那雙手終究還是妥協地勾上了他的脖頸,她生澀大膽地回應,最後索性閉上眼睛,徹底投入到這個激情澎湃的吻裏。

男人幾乎在察覺到她態度上的松動的那一刻起,就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疾步往床邊走去。

他將她放置在床上,他的態度很急切,但動作,依然那樣不疾不徐。

他在慢條斯理地床邊坐了下來,甚至,還有親自動手脫去她腳上靴子的閑情逸致。

這個男人有多潔癖,蘇淺暖是比誰都清楚的。

好潔,房間和家裏都要求收拾得一塵不染,他身上的衣物也總是光潔如新。

去度假村,絕不用外頭的東西,洗護用品一律自帶。

兩人登記結婚的那天,看完電影後下起了雨,小陳因為堵車,沒有辦法將車子開到門口,她只好推著他去小陳停車的地方會和。

路上有車子路過水坑,沒有減速,他第一時間以傘遮擋,還是不可避免地濺了到些許汙漬,他一路僵直著身體,那種瀕臨崩潰的忍耐,令她想笑又隱隱有些心疼。

但凡她身上有半點消毒水的氣味,他都可以對她退避三舍。

有段時間,她受不了太過充沛的體力,故意從醫藥回來後,在有消毒水的地方多待了一點,就連洗澡都無法去除的那一種。

那幾天,他果然不再夜夜摟著她索要。

她睡裏頭,他睡外頭,中間多餘得簡直能夠再睡兩個成年人。

後來還是她見他睡覺都眉頭擰緊,臉色鐵青的模樣,於心不忍,這才放棄這個小小的惡作劇

他就是這樣一個潔癖重癥患者,可這個潔癖重癥患者此刻竟然在給她脫鞋。

哪怕她的鞋子是位了來蘇黎世才新買的雪地靴,哪怕出了機場大廳後就直接上了車,然後抵達園林,其實並沒有沾上多少塵土。

但是對潔癖者而言,應該也是無法容忍的事情吧?

蘇淺暖不可避免地想起,她和淮然剛分手時,他沒有事先知會一聲,就帶她參加了鄭氏集團下一個樓盤的開盤剪裁活動。事後,因為生氣,所以她拒絕上他的車,結果腳底被無數細碎的小石子割破。

那個平時連半點灰塵都無法忍受的人,就那樣毫不猶豫地將她的腿放置在他的雙腿上,不顧她的腳有多臟,一一替她挑去腳底的石子,還替她洗凈傷口,上藥、包紮。

他是那樣養尊處優、不可一世的人,就連替她包紮傷口時,嘴裏也是沒有一句好話,手裏的動作卻是格外溫柔。

那些從未刻意記住的過往,如今想來,竟然連細枝末節都這般清晰。

也許,就是從那時候起,她對邊先生的感覺不知不覺變得有那麽些不同了吧。

只不過,那時候的她,沒有意識到而已。

蘇淺暖的手腳到了冬天就會發冷,蘇黎世的溫度比之錦城只低不高。

也許是位了配合這園林設計,房間內竟然連暖氣都沒有。

蘇淺暖在靴子裏的雙足早已凍僵。

他脫了她的靴子,淩冽的空氣就那樣席卷而來,穿著襪子的腳趾頭蜷縮了下。

他沒有錯過她這細微又細微的動作。

沒有任何猶豫,他撫上她的腳踝,覆手將她的一雙玉足裹於掌心,“冷?”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棉襪,就那樣清晰地傳了過來。

蘇淺暖先是被那溫暖熨帖地渾身一暖,然後在意識到他是在用什麽給自己取暖後,紅著臉,著急地就要將雙腳從他手中縮回,“不,不冷。”

“小騙子。”

他嗤笑一聲,重新拉過她一雙玉足,這一次,索性連她的襪子都給脫了。

沒了那層棉襪,他掌心的溫度直接抵達她的四肢百骸。

“邊先生,不要。”

蘇淺暖仍舊是極力縮回自己的玉足。

她沒有忘記他有多潔癖。

“放心,本少爺等會兒會要足補償的。”

男人的手不輕不重地在在她的腳踝處捏了捏,蘇淺暖的腿一顫。

“……”

那她可不可以放棄現在的待遇?

“敏感?”

男人像是發現新大陸,一雙墨色的眸子越發得深沈如幽井。

蘇淺暖紅了眼尾。

“本少爺怎麽記得,以前你這處,沒那麽敏感?”

邊城困惑地看著她。

為了印證,又是在她的腳踝處輕輕一按,如果不是雙足在他手裏握著,只怕蘇淺暖早就彈跳起來了。

兩人都知道,他指的以前,只怕就是她負氣導致腳被石子劃傷,他替她把石子挑出,清洗、包紮傷口的那一次。

“那,那不,不一樣。”

蘇淺暖緊緊地咬住下唇,才沒有讓自己在那暖意的包圍下,呻吟出聲。

那時候她只感覺到疼了,哪裏還能有別的什麽綺念心思。

何況,那時候的她和他什麽都不是,要是被摸了摸腳就心生瀲灩,那她也太隨便了。

她沒有說明不一樣,是哪裏不一樣

邊城卻是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的關系已然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她對他的碰觸,自然要比以往敏感得多。

原來他還以為是她這副身子比尋常人要為敏感,現在看來,竟是因為他的緣故麽……

男人的眸光愈發湛黑如墨。

摩挲著她腳踝的手往上,撫上她的小腿,寸寸上移……

蘇淺暖的身上還穿著從錦城出發時,那條加絨打底褲,他的動作受阻,沒有辦法多往上,還是令她輕易地就發紅了眼尾。

“邊,邊先生……”

蘇淺暖的全身都顫栗著。

那種酥酥的、麻麻、癢癢相互交織著,太要命了。

“夫人的例假,可結束了?”

他問得自然,就好像詢問她,今天蘇黎世的天氣怎麽樣一樣。

她的例假,結束了沒?

即便兩人已經成婚,也發生了親密的關系,可當他這般直接抵問了出來時,蘇淺暖還是不可避免地紅了臉,然後,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男人的眼底瞬間迸發出欣喜!

他眼底的灼熱太過燙人,好像恨不得將她吞入腹中一般。

臉頰微紅地她轉過臉,避開他像是要吃人般的眼神。

“夫人等為夫一下。”

腳底的溫熱驟然褪去,身邊的位置也空了一塊。

男人已然下了床。

洗手間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這是,去洗手了?

蘇淺暖的臉頰火燒得紅了起來。

什麽嘛~

既然嫌棄她……就不要給她暖腳啊。

抱怨歸抱怨,心裏卻還是再清楚不過,邊城的舉動未必是出於嫌棄。

只不過是……一個潔癖重癥患者無可救藥的病理表象罷了。

沒了邊城雙手的溫暖,蘇淺暖好不容易暖和了一點的雙足又瞬間僵冷了起來。

蘇淺暖瞥了眼溫暖幹凈的被窩,又看了看自己果露在空氣當中的雙腳。

如果沒有洗腳就把腳給伸進被窩裏,邊先生應該會直接就讓人再換一床幹凈的棉被吧?

蘇淺暖嘆了口氣。

可是,有點冷呢~

蘇淺暖脫了身上的外套,拉過身上的被子,她的雙腿蜷曲著,一雙玉足堪堪在床沿邊上,沒有觸碰到床單。

邊城的確是去洗手間洗手的。

蘇淺暖猜得對,他不是對她的雙腳有多嫌棄,純粹是,習慣使然罷了。

邊城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蘇淺暖蓋上被子,安然睡著的畫面。

早知道……

邊城看了眼自己的雙手,媽蛋,早知道暖暖會在他洗個手的功夫就睡過去,他,還是會先去洗手!

噢,見鬼的潔癖!

又只喝了點肉湯,邊城心底那叫一個憋火。

煩躁地往床邊走去,實現觸及她被子外的玉足,黑眸瞇了瞇。

邊城從行李箱裏翻出一條嶄新的毛巾,去了浴室,將幹毛巾沾水,擰幹,走出浴室,坐到床邊,捧過她一雙玉足置於自己大腿之上,溫柔地、細細地擦拭。

“叩叩叩——

門口傳來敲門聲。

關家辛達的聲音透過門扉傳來。

”四少,夫人,少爺請二位過去用餐。“

邊城眉心一皺,擔心會吵醒蘇淺暖,他坐上輪椅上,前去開門,壓低音量,”知道了。“

辛達是個聰明人。

見狀,多半猜到了裏頭的那位正在休息,於是鞠躬告退。

才走幾步,想起尚且告知四少具體在何處用餐,又折了回來。

大概是兩人的談話聲吵到了床上的蘇淺暖,她嚶嚀了一聲。

邊城連門都忘記關了,就操作著輪椅返回床邊。

門半掩著,辛達無意偷窺,但還是一不小心就看見了,那個印象當中總是目空一切的男人,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毛巾,替床上之人擦腳,神情那樣專註,且溫柔。

辛達迅速地移開了眼。

他急匆匆地邁開腳步。

房間裏,邊城眸色轉深。

他動作溫柔地將蘇淺暖的雙足給放入被窩當中,仿佛沒有聽見方才那陣急促的腳步聲。

……

蘇淺暖剛睡著,邊城也就不打擾他。

一個人操作著輪椅,出了房間。

關園雖然大,邊城卻也還不至於迷路,何況,他小時候不止一次來過。

五年前關園失過火,北邊的房子幾乎燒了個精光。

關瑜投入了很大的人力和物力,才修覆了原來北邊的房子。

只不過那一處也就被迷信的關家長輩視為不詳,原本廚房所在的北院也就空了出來。

關瑜是不迷信的,所以他從原來的處在南院的”亦然樓“搬了出來,搬到如今的北院,原來的南院則改造成了廚房和餐廳。

辛達是擔心邊城五年沒有來過,不知道如今關家的餐廳已換了院落。

他卻不知道,這五年來,邊城雖然未曾踏足蘇黎世半步,關瑜和季尚澤兩人,卻是不止一次來錦城看過他,自然也提及過五年前的那場至今未曾查明原因的突如其來的大火。

”怎麽就你一個?那個其貌不揚的女人呢?“

邊城一個人操作著輪椅出現在關家的餐廳,餐廳裏關瑜和季尚澤已經坐在位置上等他。

季尚澤看了眼他的身後,意外沒有見到蘇淺暖的身影。

嘖,他還以為安寢這個炫妻狂魔會巴不得將他那位新婚夫放進口袋,隨身攜帶呢。

”蘇淺暖,她的名字。“

雲淡風輕的語氣,卻蘊藏著某種警告。

季尚澤聽出來了,低咒一聲,”霧草。“

”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喚她大嫂。“

反正,叫淺暖的名字或者是稱呼為大嫂,只能二選一。

”免談!“

季尚澤氣呼呼地重新在原來的位置坐了下來。

邊城操作著輪椅來到餐桌旁,關瑜和季尚澤同時站起了身。

”都坐下吧,本少爺還不至於如此不濟。“

在兩個男人覆雜的眸光當中,邊城一手撐在餐椅上,手臂一撐,輕輕松松地,翩然優雅地落了座。

他的動作不見一絲笨拙,可是餐桌上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言冰、夏雪幾個丫頭,不是一直陪在你的身邊麽?“

季尚澤有些澀然地開口。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安寢這個家夥有多懶,衣食住行,無不要人打點,比他和無暇難伺候多了。

這些年也不是沒有沒有去錦城看過他,見他過著跟蘇黎世相差無幾的生活,才放了心。

為什麽自己上餐椅的動作這麽嫻熟?

明明,從來就不乏人照顧的啊……

說好的養尊處優呢?

關瑜也靜默地望著他,風光月霽的眉宇罩上淡淡的未知名的情緒。

”嗯,一直陪著。

可是我還是會有急於上廁所的時候,還是要一個人獨立地洗澡、穿脫褲子,甚至……一個人解決男人的*,完成這些對你們來說輕而易舉,於我而言卻並不輕松的一些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將這些年的狼狽、屈辱和挫敗一語帶過。

偌大的餐廳,異常的沈默。

季尚澤的眼底一片猩紅,”你是在怪我們麽?當年我和無暇……“

”當年你們羽翼未豐,孤註一擲,也未必就能夠力挽狂瀾。無暇,當年的決定是對的。尚澤,你和無暇,不必因此而心存愧疚。“

關瑜修正得圓潤幹凈的指尖就那樣悄然地收攏。

這麽多年,他和尚澤兩人,一直被愧疚和不安折磨著,拼命地強大各自的羽翼,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為的就是有一天,當安寢再次踏足這片土地時,他們兩人能夠有再無人敢動他分毫的資本。

尤其是他。

當初是他竭力支持父親的決定,將安寢從邊家接班人候選人的位置上拉了下來,一力促成泠泠和邊疆的聯姻,以換取父親對他的信任。

用了最捷徑也最骯臟的方式,問鼎權利的頂峰。

在安寢生死未蔔的關頭,他甚至去尚家,將即將登上直升機去往錦城的尚澤給攔了下來。

安寢已經成為邊家的棄子,他和尚澤,不能再有任何的閃失,否則,誰給安寢他日東山再起的資本?

最終尚澤被他說服,無論錦城那邊打來幾個電話,他們都狠心沒有去接,忙於接管各自家族的勢力。

不是沒有感覺得出來這些年他對他們的刻意疏離,心存愧疚,卻也無可奈何。

他從未想過要夠獲取他的諒解,他關瑜也從來不會對他所做過的事情和所說過的話有半分的悔意。

畢竟,當年說是為了安寢,也未必沒有出於對各自家族利益以及自身的利益考慮。

可這句話就那樣輕松地從他的嘴裏說了出來。

他說,無暇,你當年的決定是對的,不要因此而心存愧疚。

他果然如同他期望地那樣,理解了他和尚澤的一片苦心。

可是,他卻又將他生活上的不便赤果果地血淋淋地攤在他和尚澤的面前。

安寢,你這哪裏是要我們無需愧疚。

你,這分明是要我們更加愧疚……

季尚澤張了張嘴。

和家庭成分的關家、安家不同,季家就只有季尚澤一個獨苗苗。

當年季尚澤鬧著要去闖蕩音樂圈,不肯接受家族的安排,邊城出了事以後,關瑜找到他。

他說,尚澤,安寢和音樂,你只能選一樣。

他能怎麽選?

縱然他能夠為音樂舍棄一切,那又如何?

他麽邊安寢才是他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兄弟,特麽他能為了一樣死物就棄他的兄弟於不顧?

用五年的自由,跟家裏要了一大筆錢,打到安寢的賬號上,作為他在錦城安身立命的資本。

五年來不止一次加班加到內出血,才總算提前結束了那五年的賣身契,近半年才有時間搞搞音樂。

他以為他是問心無愧的,能做的他都為安寢做了。

可是……特麽的,聽到安寢說出這麽句話的時候,特麽只想要痛哭一場是怎麽回事?

這些負重前行,以為日子過得苦不堪言,可是最苦的那個人,又哪裏輪得到他?

季尚澤吶吶地閉了嘴。

關瑜輕輕地閉了閉眼,重新睜開。

”說吧,你這次回來,想要我和尚澤怎麽幫你?“

……

邊城吃過晚餐,回到房間,蘇淺暖還在熟睡。

邊城摸了摸她的腳,眉心微蹙,怎麽還是冰的……

兩人一起睡的時候,邊城就發現了,他的新婚妻子體溫似乎比尋常人要低一些。

據她自己說,是因為小時候總是也穿不暖,有時候又因為寫作業太過投入而忘了及時做飯,或者是燒得菜不合養父母的心意之類的小事,就會被罰睡客廳的地板上,如果她半夜偷偷地回了房或者是上了沙發,被發現後,就會遭到一頓毒打。

體寒,也許就是常年凍得太狠了,以及早年睡地板睡了的緣故。

邊城坐在床邊,把手伸進被我,暖了暖她冰冷的腳心,待那雙腳心稍微有點溫度後,這站起身。

房間裏還維持著他離開前的模樣,傍晚時暖暖只來得及把東西收到到一半。

邊城就動手將傍晚時分蘇淺暖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從行李箱取出,一應洗漱用品也都拿到洗手間裏放好。

有些事,不想做和不會做,是兩碼事。

等邊城收拾完,身上出了薄薄的汗,順勢去洗手間裏沖了個澡。

聽見水聲,蘇淺暖睜開眼,習慣性地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沒有在房間裏見到人,於是,試探性地喚了一聲。”邊先生……“

蘇淺暖的聲音不算大,邊城剛好洗完澡,聽見了,於是裹著浴巾就從浴室裏出來。

房間裏沒有暖氣,邊城低咒了一聲見鬼,迅速地擦幹身體,偏偏頭發還是幹的,又手忙腳亂地跑回洗手間去拿吹風機,回來,這才發現蘇淺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起了身,正雙膝曲起,就那樣笑盈盈地望著她。

”笑什麽?“

男人危險地瞇起了眼。

篤定了她是在笑他的狼狽。

蘇淺暖仍舊是笑,卻在他走至床邊時,拉他坐在床上,然後跪身後,替他把頭發吹幹。

剛剛的邊先生,的確有些狼狽。

如果換成是他人,只怕胡亂地把頭發擦一擦就會鉆進被窩了吧,畢竟男人的頭發也沒有多長。

女人柔軟的指尖拂過發梢,吹風在房間裏呼呼地響著。

男人的頭發很短,不一會兒就幹了。

吹風機的聲音一停,邊城就轉過身,奪下了她手中的吹風機,給放到了一邊,將她壓在了身下,威脅地道,”說,剛剛在笑什麽?“

蘇淺暖還是搖頭,唇邊的笑意卻是怎麽也隱藏不住。

邊城無奈了。

他將她從床上拉起,”餓不餓?我打電話讓辛達送點吃的過來。“

”邊先生呢?“

蘇淺暖擡頭看他,她好歹在飛機上吃了點東西,但邊先生好像就是睡了一路,除了喝了點水,根本沒吃過什麽東西。

”我剛才去餐廳裏和無暇、還有尚澤一起用過餐了。你在睡覺,所以沒叫醒你。“

蘇淺暖噢了一聲,”無暇?“

又是誰?

”就是阿瑜,無暇是他的字。“

瑜,玉的一種。

白玉無暇。

蘇淺暖想起關瑜那芝蘭玉樹、溫潤君子的模樣,確實擔得起這個字。

”那安寢是邊先生的字麽?“

蘇淺暖很懂得一句反三。

她從一開始就註意到了,關先生還有季尚澤,從見到邊先生起,就一直喚邊先生為安寢。

”嗯。我母親說,人這一生追名逐利,汲汲營營,很少有人記得,一開始人的*不過只是能有瓦遮頭,一夕安寢而已。“

蘇淺有些意外。

”她沒有病發的時候,也會很清醒。當然,清醒的時候畢竟少數。“

他看穿她的心思,摸了摸她的腦袋,答道。

蘇淺暖覷了身旁的一眼,試圖猜測一個母親對孩子的用意,”邊夫人是擔心邊先生對名利看得太重,最後反而失去更多麽?“

”不,她只是在告誡我,不要成會成為我父親那樣的人。只是她似乎忘了,我的身上也流著他的血,有些事情,呵呵,不是一個名字,就能夠改變得了的。“

邊城眉宇寡淡。

他母親這一生的心思都花在了他那個花心的父親身上,對他這個孩子,真的談不上有多用心。

蘇淺暖默然。

一詞之差,天差地別。

如果一個孩子的身上承載的不是父母對他的期盼,而只有告誡,父母可有想過,這個孩子會有多沈重?

她不喜歡這樣的邊先生。

每次只要提到邊先生的父親,邊先生整個人好像就會變得相當的冷漠寡情。

她的邊先生應該是生動耀眼而又光芒萬丈的。

”邊先生,我餓了。“

蘇淺暖可憐巴巴地摸了摸肚子。

她軟軟糯糯地嗓音拉回他遠去的意識。

他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好,我打電話讓辛達送點吃的過來。“

”嗯。“

辛達的效率很高,不一會兒,四菜一湯還有一碗香噴噴的米飯就送到了他們的房間。

蘇淺暖有一種,他們還在錦城,根本沒有出過國的錯覺。

用過晚餐,蘇淺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方才強撐起來的精神因為飽餐一頓後徹底地消散。

睡意再次濃重地襲來。

”還是很困?“

”嗯,有點。“

蘇淺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就要去床上再睡。

邊城拉住了她,”先去洗澡,然後刷牙洗臉,再上床睡覺。“

”可是我真的好困~“

她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可不可以今天就不洗了?

男人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好,好,我去洗澡,我去刷牙洗臉,總行了吧?“

蘇淺暖無奈地妥協。

蘇淺暖轉身進了浴室,她放在大衣裏的手機就發來了微信的傳送音。

邊城瞥了眼已經步入浴室的蘇淺暖,沒什麽猶豫,就從她包裏取出了手機。

一條最新發進來的微信,還在手機上方瑩亮著。

——到達蘇黎世了嗎?快,告訴我,蘇黎世的男人是不是長得很MAN,很帥?

——天吶!你看微博了嗎?有人說在蘇黎世看見了季尚澤哎,你,你有沒有看見我偶像?我偶像是不是比電視裏看上去得還要帥得多?

——HELLO,你已經被你家金主榨幹了嗎?

邊城的嘴角抽了抽。

榨幹,所以他看上去很像是索求無度的樣子,就對了?

邊城理所當然地孟小魚給蘇淺暖發來的微信內容給看了個精光,這年頭,像暖暖這樣手機完全不設密碼的也不多見了。

不過,這也不說明了她對他的毫無保留?

正要把手機重新給放回去,最新一條的信息又發了進來。

”祝一路順風。

安簡。

人如其名,說話簡明扼要。

很尋常的信息,也沒有什麽任何暧昧的話語,但就是,莫名地令人不爽。

薄唇微抿,手指點開微信的頁面,刪除所有對話。

錦城。

安簡盯著茶幾上的手機,看了許久。

屏幕依舊是暗的。

他送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不回他,是對的。

浴室裏,方才邊城沖澡時氤氳的水汽還在。

蘇淺暖脫了衣服,也沒有覺得很冷。

洗完澡,也刷過了牙,洗過了臉,準備要穿內褲了,這才發現,自己方才進來的匆忙,別說是被褲,連睡衣都沒拿。

不是不可以叫邊先生給遞一下,但是,外頭那麽冷。

蘇淺暖想想方才邊城從浴室裏走出的那狼狽模樣。

算了,一個人受凍,總比兩個人受凍要來得強,

好在,關家給準備了浴巾。

猶豫了一下,蘇淺暖還是拿下了掛在架子上的浴巾。

在認識邊城之前,蘇淺暖洗完澡都是直接果著出來的,自從又一次邊城闖進她房間後,蘇淺暖就改了洗完澡就果奔的習慣,改由直接穿著睡衣出來。

蘇淺暖是個不容易改習慣的人,所以這習慣一維持就維持到了現在。

蘇淺暖只用浴巾擦過身體,還從來沒有裹過浴巾。

嘗試了很久,都沒能成功地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穿著浴巾成功地走動,總是沒走幾步,那浴巾就會散落下來。

到了最後,蘇淺暖也就放棄裹著浴巾能夠行走自如的想法了。

她用浴巾裹住了身體,就那樣雙手護在胸前,猶豫地,打開了於是的門。

正在百無聊賴地用IPAD玩著憤怒地小鳥

聽見浴室門開了的聲音,隨意地擡起頭——

怕長發會被打濕,所以蘇淺暖在沖澡時是帶了浴帽的。

此刻,她及肩的長發都被收在浴帽裏,但還是有幾縷發絲垂落在她白皙的肩上,露出凝白的脖頸,因為擔心浴巾隨時會滑落,她的小手緊緊地捂在胸口處,本就凝滑的臉蛋,此刻更是如同剝了殼的雞蛋,白嫩中又透著緋紅,叫人忍不住,想要拆入腹中。

如果忽略,她瑟瑟發抖的身子的話,這本應該是一副極美的美人出浴圖的。

iPDA裏的小鳥傻不楞登地撞了墻,邊城也不去管它。

“怎麽穿成這樣就出來了?也不怕冷。”

放下手中的IPAD,邊城掀開被子就下了床,穿上拖鞋,拽過她就往床邊走去。

蘇淺暖胸前的浴巾本來就沒裹緊,她這一拽,她身上的浴巾就那樣滑落了下來。

皮膚驟然接觸冰冷的空氣,蘇淺暖驚呼了一聲,下一秒,整個身體已經騰空抱起。

“我的浴巾——”

慌亂當中,她還有心思管她的浴巾。

邊城瞥了眼那滑落在地上的浴巾,不可一世而又理所當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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