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一口一口,又一口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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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透透的人,怎麽可能會死而覆生?”

說到最後,邊城的語氣裏也不由地帶了一絲絲的迷茫。

一個屍體都已經變冷變硬的人,還會有死而覆生的可能嗎?

蘇淺暖聽得毛骨悚然,“會不會,會不會是有人找了和邊夫人差不多的聲音,故意給邊先生打得這通電話?”

“嗯,起初,我也是那麽想的。所以我要求見她一面,以相信電話那頭的人真的是她,相信她真的還活著。”

“是邊夫人把你約到了海邊?”

蘇淺暖很快就猜到了邊城後來之所以會去海邊的原因。

“嗯。”

他點了點頭,“我母親在電話告訴我,她就住在大虞村,也就是我出事的那片海域的小漁村。她告訴我,當年她不是自殺,是有人害她,偽造成了自殺的現場。

她要我替她報仇。”

“那邊夫人有說是誰害的她麽?”

“或許有說吧。”

邊城答得模棱兩可。

蘇淺暖面露不解。

或許?

“因為,就在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就發現,我的車子剎車失靈了。

那時候,車子才剛剛駛入大虞村。

臺風天風速極大,方向盤打滑,車子失控,我連人帶車,從護欄裏飛了出去,車子沖進大海……”

“好巧……”

“抱,抱歉。我,我沒被的意思,只是覺得,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蘇淺暖歉然地道。

邊城握了握她的手心,“暖暖也覺得一切太過巧合麽?”

也?

難道邊先生也是和她一樣的看法?

“我母親在我七歲那年就出了事,既然她還活著,為什麽那麽多年都沒有找過我,偏偏選在我回國的時候聯系我,還是在那樣一個極端惡劣的天氣裏?

剛好,那麽巧,就在我問出那句話的時候,方向盤就失控,車子打滑,剎車失靈,撞上防護帶,沖了出去,掉進了大海……一切如故不是天意,那麽便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在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邊城的眼底劃過一抹陰冷。

蘇淺暖的心一陣陣地發涼。

如果真是天意,一切未免實在太過巧合,如果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操縱這一切,那人,也未免太過可怕了!

“當時車子沖進大海,手機自然也報廢了。

幸好,我有通話錄音的習慣。

這段錄音,也是事後找一個精通通訊的朋友給修覆的。

可惜,就連他也只能修覆這一段而已。

後來,我出院後曾經去過那片小漁村,根本沒有人見過與我母親有著同樣容貌的女人出入過漁村。

那個漁村很小。

如果我母親真的在那個地方住過,一個陌生面孔的出現,是不可能不引起村民的註意的。

最為詭異的是,事後我也曾去過蘇黎世,親自命人將棺材從墓地裏打撈起。

裏面竟然真的空空如也!”

蘇淺暖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邊先生的意思是……”

“我和我朋友認真地討論過。

我們得出兩種結論。

一種是,當年我母親真的沒死。她不知道用了什麽樣的方法,制造了假死的現象,欺騙了我們。後來又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原因,一直沒有聯系過我,然後又不知道什麽樣的原因,在那一天忽然找到了我,只是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我會因為她那一通電話差點丟了性命。

第二種,我母親是真的死了,出於故弄玄虛的目的,屍體被人盜走了。

電話那個女人,不過是有著跟我母親一模一樣的聲音罷了。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目的,自然是為了讓我在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

“那麽,邊先生比較傾向於哪一種呢?”

蘇淺暖凝視著他的臉龐,小心翼翼地問道。

邊城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在光影下投下一片陰影,眉宇間罩上陰郁的神色。

蘇淺暖伸手抱住了他。

他順勢將頭靠在她的肩上

“這麽多年。我從未放棄過尋找我母親的下落。”

蘇淺暖陷入了沈默。

其實心底也知道,第一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還是寧可相信,一切都只是偶然,那個在世界上與自己最親近的那個人還活著,她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車窗的擋板玻璃降下,收音機裏已經不再播放著方才的那段新聞,而是播放起了這段時間才迅速走紅的男歌手季尚澤的最新單曲《小卒過河》,輕緩低沈的嗓音緩緩地在車內飄散。

“你是我的楚漢之界

上下、左右無法突圍

我是過河的小卒

丟兵、卸甲、願為你所俘

感情是最先認真的那個人輸

時間是最堅固的南墻頭破血流

也回不了頭……

……

時間是最堅固的南墻頭破血流

也回不了頭……”

……

邊城抱著蘇淺暖回到臥房,放到床上。

“我,我自己來就好。”

夏雪的那日配的藥膏就在床頭的櫃子裏放著。

蘇淺暖從櫃子裏取出,轉頭對邊城說道,“邊先生可不可以回避一下?”

“你身上還有哪裏本少爺是沒看過的?”

他的目光掃了她一眼,蘇淺暖握著藥膏的手一僵,臉色染了層緋紅。

“那邊先生先轉過去。”

不是她矯情,只是,還是有些難為情。

邊城見她臉色紅得都快要滴出血來,只好依言轉過身。

“好,好了。”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才傳來她細小如蚊吶的聲音。

這一次,邊城卻是沒什麽邪念。

邊城端了水,替她洗凈,又取了夏雪的藥膏,輕輕地塗抹。

藥膏帶著草藥的氣息在房間裏蔓延。

“芳芳懷孕了,先兆性流產,就在我們醫院。”

蘇淺暖沒有直接解釋為什麽鄭淮然會出現在醫院,她相信,邊先生一定會懂。

邊城上藥的動作一頓,而後,“嗯”了一聲。

蘇淺暖於是笑了。

他果然,是相信她的。

……

臨近年關,過年的氣氛一日日漸濃。

蘇淺暖接到師父嚴懷打來的電話,詢問她過年要不要和邊城上蒼玉山一趟,意思是想讓小兩口上山上陪她過年。

過年是產科最忙碌的時候,很多產婦都會選擇在跨年的這一天,迷信時辰,選或早或挽的時間剖腹產。

蘇淺暖這陣子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總是請假,雖然因為邊城的緣故,沒有人敢說她,她心裏還是過意不去。

主動在大年三十以及一號、二號值班。

“抱歉,師父,我那幾天剛好有值班,走不開。”

老爺子也知道她的工作性質,電話裏也沒說什麽,還要她心裏不要有負擔,他就是隨口那麽一提。

老爺子通情達理,蘇淺暖心底還是愧疚,答應過完年,一定抽空過去。

蘇妍在那天和黃紫娟兩人鬧過一場之後,沒過幾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蘇妍出了院,蘇淺暖也不用擔心會再遇上鄭淮然,日子雖然過得忙碌,但總算不必那麽提心吊膽。

要是又被人看到她和淮然,流言蜚語,總是比較麻煩。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年關的腳步近了。

農歷二十三號的這一天,周末。

難得蘇淺暖和邊城兩人都有時間。

這天,蘇淺暖起了一大早,推了推還在熟睡的邊城。

“邊先生,醒醒,邊先生。”

“唔~醒著呢。”

男人眼睛閉著,將已經坐起身的她又拉回了自己的懷中,雙腿夾住她的,將她從身後抱住,一雙手自然地覆在了她的……處。

蘇淺暖感覺到他那地方一點一點底起著變化。

身體一僵,男人已將她的身體辦過來,一個吻迎面落了下來。

最後,兩人又在床上耳鬢廝磨了一番,邊城才肯放人。

等到蘇淺暖和邊城從床上起來,已經臨近中午。

沒辦法,兩人只好吃了午飯再出門。

“再過兩天就是少爺的生日,今年有又夫人和我們一起過年,可得好好熱鬧一番。”

馬上就要過年,夏雪很興奮。

回國五年,他們最喜歡的就是快過年的時候了,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

再過兩天就是邊先生的生日?那邊先生的生日豈不是就是……“

”對啊,少爺的生日是就是在大年夜呢。所以每年我們過年都格外的隆重,既是辭舊迎新,也是給少爺慶祝生日呢。“

言冰符合,顯然很為接下來的過年以及邊城的生日感到高興。

紫銘和可蔥也的臉上也都是一派的喜氣洋洋。

邊城的母親,秦可悅的死在邊家可以說是個無人膽敢提及的禁忌。

當年,秦可悅死在自己的主臥裏的大床上,肚子裏插著一把剪刀,雙手就握在那把剪刀上。

所有的人都認為她是自殺,就連警方都將此定性為自殺事件。

名門望族,對聲譽一向看得很重。

如果有媒體知道,秦可悅是死於自殺,難免會引起當地媒體的爭相報道,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邊家封鎖了秦可悅死於自殺的消息,對外宣傳邊家少奶奶是死於突發疾病。

因此即便是言冰,對此也一無所知。

如果在昨天之前,在蘇淺暖還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或許她也會為在得知邊城的生日就是在大年夜之後會心一笑。

畢竟能夠和全國人民一起慶祝生日的機會,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可眼下,她聽了之後,忍不住毛骨悚然。

一個母親選擇自己孩子生日的那天結束自己的生命,已經是不可思議。

那天竟然還是大年夜!

”走吧。“

一只大掌覆上她的掌心。

蘇淺暖盯著兩人交握的雙手,視線上移,落在邊城平靜的臉上。

這些年,邊先生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度過既是母親的忌日又是自己的生日的除夕的?

這個男人,遠比她認知中的堅毅許多。

”嗯。“

心緒覆雜地反手握住他的掌心,蘇淺暖輕輕地嗯了一聲。

……

一行六人出發來到超市。

邊城一看見人潮湧動的超市,眉頭就皺了起來,操作著輪椅就要離開。

蘇淺暖眼明手快地拉住了他,小臉嚴肅,”不行,邊先生,你昨晚親口答應過我的。今天要陪我逛超市,我們要一起添置年貨的。“

邊城努力回想了下,昨晚,他貌似為了磨著她再來一次,模模糊糊好像是答應過什麽。

邊城斜她一眼,”夫人最近長進了,會使用美人計了。“

”閉嘴。“

四少於是乖乖地閉嘴了。

言冰、夏雪捂著嘴偷笑。

可蔥嗅著鼻子,早就被超市裏散發出的蛋糕的烘焙香味給吸引了。

紫銘伸長了脖子,恨不得現在就進去超市的電子產區去逛一逛。

蘇淺暖推著邊城兩人到處逛逛,夏雪推著購物車跟在兩人的身後,可蔥一個人去選購食材,為了防止紫銘又一不小心花光嫁妝,這次換言冰陪著她去逛電子產品區。

六人約定好了在超市門口再會和。

來之前以為自己有很多東西要買,結果要選了才發現,以前每逢過年都需要給爺爺,爸媽還有蘇寶寶選過年禮物的,就連爸媽他們走親戚的年貨,往往也都需要她來準備。

今年是統統用不著了。

有些悵然若失。

不過很快,蘇淺暖就把這種負面的情緒拋在身後。

她給師父嚴懷買了個電子足浴桶,又給老柴買了個肩頸按摩器。

”夫人就沒有什麽要送給為夫的麽?“

邊城盯著夏雪購物車裏的足浴桶和按摩器,沈下了臉色。

四少不樂意了。

蘇淺暖在看化妝品,想著,要不要買點什麽送給老柴的孫女小棗。

小棗今年大三,別的姑娘忙著戀愛,她則天天紮在柴叔和章姨留的泰拳館裏,跟一群大老爺們混在一起。

柴爺爺為此操碎心了,小姑娘才大三呢,老柴就央著蘇淺暖給她介紹對象,生怕她以後會嫁不出去。

蘇淺暖推脫不得,只得答應介紹自己醫院剛進來的一個實習男醫生給小棗,讓兩人接觸接觸試試。

蘇淺暖給雙方約了見面的時間,就在正月十五,趁著小棗還沒開學,那實習醫生也有空的一天。

指望一心撲在泰拳上,除此萬事不管的小姑娘自己打扮是不可能的了,蘇淺暖只好幫人幫到底,趁著出來采辦年貨的機會,也順道替小姑娘把化妝品也給選了。

聞言,她轉過頭,傾身看向邊城,淺笑著問道,”邊先生想要什麽?“

她的工資不用再每個月都寄錢回去,雖然卡裏才多出一個月的工資,給邊先生買一份禮物的錢總歸是還有的。

蘇淺暖彎著腰,因為超市裏暖氣打得很足的緣故,她的外套脫了,掛在推車上,裏面穿的是修身的打底衣,很好地勾勒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邊城的腦海裏回想起那日她穿著那套豹紋情趣內衣的畫面,只覺體內一陣氣血翻湧。

”我和夫人去一趟樓上商場,你先去結賬。在門口等我們。“

邊城拽過蘇淺暖的手就走。

”噢,噢。“

夏雪楞楞地應了一聲。

”哎,邊先生,你要帶我去哪裏?小棗的裏屋我還沒選好呢,邊先生,邊……

夏雪眨巴眨巴了眼,少爺到底想要什麽禮物?

看起來猴急猴急的。

蘇淺暖被邊城拽著來到電梯處等電梯。

電梯直接上了三樓的女裝部。

“男裝在四樓。”

以為邊城是按錯了樓層,蘇淺暖出聲提醒,同時伸手按了按四樓的電梯。

邊城卻是在三樓電梯打開的時候,就拉她出了電梯。

“邊先生,這裏是三樓,四樓在樓上呢。”

蘇淺暖還在指著電梯的方向,邊城已經拉著她一路左拐右拐的,似乎已經有了想要去地方。

左右都是給他買禮物,蘇淺暖只好任由他牽著。

“找到了。”

邊城的語氣一陣輕快。

蘇淺暖擡頭,在看見店家櫥窗裏的模特之後,瞬間就斯巴達了。

這,這不就是上次小魚帶自己來過的那家情趣內衣店麽?

蘇淺暖說什麽也不願意再踏進去,奈何抵不過邊城的力氣,被強行給拽了進去。

入目的都是些布料少得可憐的,性感火辣的設計。

上次和孟小魚一起來,蘇淺暖根本不敢到處亂瞄,這次更是羞恥得連頭都擡不起來。

營業員熱情地迎了上來。

看見輪椅她先是一楞,然後在看見坐在輪椅上的邊城又是一楞。

天,好帥的男人!

男人慵懶地倚著輪椅,狹長的桃花眼似笑非笑,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一身休閑的打扮,襯得他的氣質愈發得矜貴脫塵。

營業員在這裏工作了這麽久,也見過不少攜女伴前來買情趣內衣的,還是第一回見到如此高顏值的男顧客。

“先生,女生,您們好,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呢?”

營業員殷勤地走上前,就連聲音都添了繼續不自覺的嬌媚。

蘇淺暖原本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面,聽得那嬌媚的聲音,轉過頭,正好看見營業員的身體都快貼在邊城的身上了。

邊城沒有避開,因為他的註意力都在正前方,一個帶著兔耳朵,身穿粉紅色透明情趣內衣的模特上。

“老公,你是喜歡那件嗎?回去後,我穿給你看,好不好?”

蘇淺暖走過去,挽住邊城的胳膊,嬌軟地問道。

那聲音嬌媚酥軟,蘇淺暖自己聽了都忍不住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邊城的視線終於從塑料模特身上移開,落在自家夫人挽著自家手臂的那只手上。

蘇淺暖生性害羞,極少會再公開場合和邊城做出什麽親密的事情來,就連老公,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在兩人獨處或者是被他欺負得狠了的情況下,才會含羞帶怯地喚他。

邊城是何等通透的人,他瞥了眼邊上距離過分靠近自己的營業員,就全明白了。

難得性子溫和的夫人也會吃醋。

不好好的加以利用,為自己謀點福利,怎麽成?

不動身色地將身體往離那名女營業員遠了一些,唇邊勾起一抹撩人的弧度,邊城深情款款地凝視著蘇淺暖,“嗯。喜歡。為夫可願意為為夫穿上它?”

蘇淺暖方才只顧著吃味,也沒註意邊城看中了哪件。

這會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兔耳朵,兔尾巴,若隱若現的布料,模特手裏還握著一個粉紅色的仙女棒。

蘇淺暖的臉險些沒燒起來。

營業帶著嫉妒又羨慕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蘇淺暖只得硬著頭皮地道,“嗯,老公喜歡就好。”

最後,蘇淺暖還是買了依照邊城的喜好,買了一套帶有兔耳朵的情趣內衣。

心滿意是的四少樂陶陶地捧著那套裝有情趣內衣的袋子,兩人重新乘坐電梯,回到在負一層的超市。

“夫人給少爺選了什麽新年禮物啊?”

已經結完賬的夏雪,走了過來,註意到邊城的手裏拎著個袋子,自家少爺臉上的神情還十分的蕩漾,頓時有些好奇地問道。

蘇小姐到底給少爺買什麽了,瞧把少爺給高興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是……”

“沒什麽。沒什麽,可蔥和紫銘兩人還沒過來麽?”

深怕邊城真的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情趣內衣四個字,蘇淺暖趕緊岔開了話題。

超市門口不停地有人進進出出,有人推著摞得比山還要高的購物車出來。

蘇淺暖推著邊城往後退了幾步,以方面那人出來。

雙方擦肩而過。

忽然,邊城和夏雪兩人的臉色均是一變。

夏雪還沒反應過來,她就感覺身邊又一陣風刮了過去。

然後,她就看見少爺操作著輪椅就往前,他的動作極快,迅速地往地下車庫的方向行去。

地下車庫隨時都會有車輛啟動、往來,一輛車子從邊城的前面行駛而過,蘇淺暖嚇得心臟都快驟停了。

“邊先生,你做什麽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的,剛剛差一點就……怎麽了?是,見到什麽人了麽?”

蘇淺暖的話說到一半,發現邊城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見到了,我的母親。剛剛,那個從我們身旁走過的人,就是她。”

邊城雙手緊緊地握住輪椅的把手,目光沈沈。

差一點,差一點,他差一點就要追上那人了。

如果不是剛好有一輛車開過擋住了他的去路,或許,他已經追上了那人。

好像,每一次都是棋差一招。

每一次,都巧合得讓人想要相信一切都只是個巧合都難。

究竟是什麽人,在這背後操縱這一切?

“這,這怎麽可能呢?”

如果真的是邊先生的母親,剛才他們的距離那麽近,為什麽不和邊先生相認?

“或許,只是人有相似吧。我們回去吧”

不想讓蘇淺暖擔心,邊城看了眼女人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說道。

蘇淺暖環顧了下四周,也沒看見任何與方才擦肩而過之人的身形與半點的人,於是,推著邊城忘往回走。

可蔥推著裝有食材的購物車疾步走了過來。

一見到邊城,就氣喘籲籲地道,“少,爺。我,我剛剛,我剛剛好像看見夫人了。”

“夫人?夫人和少爺一直在一起啊。”

夏雪不明所以地走了過來。

“不,不是蘇小姐。是,是夫人!墻上,夫人,墻上的夫人!”

因為太過激動,可蔥的話說得有點七零八落。

秦可悅去世得早,包括言冰在內的其他三人都沒有見過她本人。

邊家在蘇黎世的城堡裏的墻上,掛著秦可悅同她丈夫邊衡的畫像。

可蔥她們日日對著,自然早就對秦可悅的相貌熟記於心。

其他三人也都是在城堡裏長大,自然也見過那幅畫。

因此,即便可蔥把話說得亂七八糟,她們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怎麽可能?夫人早就去世了。會不會是你認錯人了?”

言冰第一個反應過來。

“天,可蔥,你該不會是大白天的,撞,撞鬼了吧?”

紫銘故意嚇唬她。

“不,不會吧?那怎麽辦?我最近也沒有再偷吃少爺的點心啊,為,為什麽夫人要找上我?”

可蔥的聲音聽上去都快哭了。

“夠了。”

邊城適時地呵斥了她們。

可蔥扁了扁嘴,“少爺,我剛剛,我剛剛真的沒有看錯,那個跟墻上的夫人的畫像,一模一……”

“我說夠了。”

邊城的語調比之前又陰沈了幾分。

邊城難得對她們疾言厲色,可蔥嚇得立即閉上了嘴,唯有一雙眼睛紅紅的。

其他人也被邊城這副陰郁的模樣給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她們不明白,少爺這是怎麽了。

只有蘇淺暖知道,為什麽邊城的心情比起方才還要差上許多。

如果說,剛剛只是他一個人看見,或許,他可以說服自己還不過是人有相似。

可是不可能,那麽巧,連可蔥都認錯人的。

“邊先生,過完年,我們回蘇黎世一趟吧。”

蘇淺暖此言一出,房車內除了正在開車的小陳,其他包括邊城在內的五人全部齊齊地看向她。

“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從源頭查起。既然當年邊夫人是在蘇黎世出的事,也許回去一趟,會有不一樣的收獲。不是麽?”

只要邊夫人的死真的是有蹊蹺,那麽多少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哪怕,已經過去那麽多年。

邊城擡眼,望了眼車窗外碧空如洗的藍天。

或許,這麽多年過去,是該,親自回去一趟。

有些人,總該見一見,而有些賬,也是時候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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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離姓安的小白臉,遠一點

“好。”

男人輕淺寡淡地應了一聲。

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幹脆,蘇淺暖擡眸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蘇淺暖提出回蘇黎世一趟,但她的心裏其實一點把握也沒有

畢竟,蘇黎世對他而言,應該是一處傷心地才對。

一般人,不是都會竭力避免重回曾令自己傷心的地方麽?

言冰、夏雪、可蔥和紫銘也均露出不同程度的震驚。

她們以為,少爺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蘇黎世。

而且過完年,大少爺和關小姐好像就要訂婚了吧?

她們記得那天的新聞是那麽報道來的……

少爺在這個時候回去,那邊會不會以為少爺是去搶婚吶?

還有,小夫人和大少爺一直視少爺為眼中釘,少爺重新回去那裏會不會有危險?

幾人眼底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擔心,但見邊城神色平靜,瞧不出任何的異樣。

言冰、夏雪幾人唯有把心裏的震驚和擔心給咽回到肚子裏去。

不管怎麽樣,等過完年再說吧。

……

大年三十,再過一天就是除夕。

走廊加床,人滿為患。

產婦的呻吟聲和嬰兒的啼哭聲交雜在一起。

蘇淺暖從早上八點半到醫院下午,就連喝水都盡量避免,以免總是跑廁所,耽誤了時間。

就連閑得都能在醫院養魚的孟小魚這幾天午休,都消身匿跡了,蘇淺暖也沒顧得上聯系她。

估計這個時候,大家都忙,

誰讓每當人民群眾都放假的時候,就是他們加班加點的時候呢。

午休時間,囫圇吞棗地吃了幾口炒飯,還沒怎麽感覺到飽,就被病人家屬給叫了走,說是他老婆實在疼得厲害,讓蘇淺暖去看一眼。

可生孩子的,哪個不疼呢?

蘇淺暖也不指望病人家屬能夠理解宮縮是產婦畢竟的經歷了,反正說了也是白說。

病人家屬只知道他們的親人還在裏頭嗷嗷地喚著,哪裏還管什麽必經不必經的,把醫生叫去了再說哇。

她手中的筷子還沒放下,病人家屬已經把她拖離了位置。

蘇淺暖只來得及把筷子給放到桌上,一路跟著小跑。

檢查了下宮口,才開了一指半,至少要開三指半才能進產房呢,即便是進了產房,也還有好幾個小時得熬,十指全開才能生呢,這萬裏長征,才開了個頭

同情地看了眼哀哀叫喚的產婦,蘇淺暖讓病人家屬繼續等著,又說了幾句鼓勵產婦的話,氣息還沒勻過來,又被隔壁床的家屬拉過去,看自家媳婦的情況。

原本五點半就要下班,因為有外省醫生回去過年,人手不夠,她們幾個也只能扛著。

蘇淺暖這一忙,就忙到了夜裏十一點多

雙腿都不像是自己身上的了,整個身體都在超負荷運作著,偏偏,還趕上大姨媽來訪的時候。

趁著沒有家屬跑過來要求給產婦看診的功夫,蘇淺暖回到休息室,取出儲存在櫃子裏的保溫杯。

保溫杯裏泡了滿滿一大壺的紅糖姜水,是她早上上班前,可蔥塞到她手裏的,說是邊先生交代了,夫人這幾天身體不適,喝紅糖水能夠緩解。

蘇淺暖臉紅地接過保溫杯,也不知道邊先生一個大男人是如何知道紅糖姜水能夠緩解姨媽疼。

可能又是上網查的吧。

保溫杯效果極好,早上熬的紅糖姜水,到了這個點,也還冒著熱氣。

蘇淺暖倒了一些在保溫蓋上,喝進胃裏,熨得人心裏一片暖意。

唇邊微勾,眼底是輕輕淺淺的笑意。

安簡端著杯子,走進休息室,他保溫杯裏的杯子已經沒水了。

從水壺裏倒了杯開水,斜倚著桌子喝水,擡頭,就看見蘇淺暖唇邊溫柔的笑意。

“蘇醫生……”

鬼使神差地喚出了口。

直到那人放下杯子擡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過來,“安醫生,有什麽事嗎?”

安簡的名字,蘇淺暖在調來產科之前就是聽過的。

產科醫院,本來就是女多男少,何況,安簡又是國外常春藤畢業的高校生,還沒畢業就已經在國際知名醫學雜志上發表過論文,年紀輕輕就成為了住院醫師,假以時日,升為副主任也是指日可待。

年輕有為,模樣英俊,他和劉廷琛兩人,當之無愧地成為了婦幼的鎮院之寶。

只不過劉廷琛性子溫和,對誰都溫和有禮,而安簡的性格則要冷得多。

據說,有個喜歡他的女病人,故意在他夜裏查房之前,就脫了內衣,外頭就套了件病服,那隱隱約約的綺麗風光,可想而知。

結果人安醫生在昨晚例行檢查之後就走了,從頭到尾冷艷高貴得很。

安下惠的名聲就那樣穿了出去。

但凡傳聞,多少有點添油加醋的成分。

不過蘇淺暖在為數不多的幾次大會當中,倒是見過這位安醫生幾眼,確實如同傳說中的那樣,很矜冷的性子,對誰都是冷冷冰冰,疏離有度。

在蘇淺暖調來產科之前,安簡有事不在錦城,是這周的周一一才回來的。

人人都爭著搶著要放年假,這位年輕的男醫生倒是主動放棄年假,主動留下來加班加點。

只不過由於兩人工作很忙,平時也就是個點頭之交,蘇淺暖甚至疑心,這位疑心撲在工作上的高冷男神,是否記得自己名字。

因此對於安簡會主動開口跟自己打招呼,並且還知道自己的姓氏,很是有些意外。

別說是蘇淺暖意外,就連安簡自己也是狠狠地皺了皺眉。

他剛才是抽哪門子的風?無緣無故地,叫人做什麽?

不過既然已經開了口,安簡臉上倒也無任何窘迫。

他從容地走過去,施施然地在她休息的那一桌坐了下來,將她以手捂住腹部的動作盡收眼底,“身體不舒服?”

語氣自然,仿佛兩人是多年好友。

蘇淺暖一楞,對上一雙幹凈的關切的眸子,避重就輕地答,“嗯,老毛病,過幾天就能好。”

心想,這人怎麽跟印象當中的不大一樣,竟也有主動跟人問好的時候。

過幾天就好,還是老毛病,安簡要是再聽不出蘇淺暖是哪裏不舒服,那就枉在產科混了。

安簡長得膚白冷艷,他這耳尖一紅,在白熾燈下,尤為明顯。

蘇淺暖還在疑心這位傳說中的高冷男神該不會是害羞了吧,只聽安簡十分一板一眼地道,“痛經,主要與月經時子宮內膜前列腺素含量增高有關。PGF2a含量升高時造成痛經的主要原因。PGF2a含量高可引起子宮平滑肌過強收縮,血管痙攣,造成子宮缺血、乏氧狀態而出現痛經。

臨床上還沒有辦法從根本上有效地根治痛經這一癥狀,不過日常生活當中,痛經患者如果註意對四肢的保暖,尤其是就雙足的保暖,並且保證充足的休息睡眠時間,生活作息規律,飲食健康,則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痛經的癥狀。”

大概也覺得自己講得刻板了點,末了,極為認真地註視著蘇淺暖,補充了一句,“蘇醫生還是需要註意多休息。”

彼此都是醫生,自然知道他的叮囑多半是職業病使然。

“噢,好。多謝安醫生的關心”

果然,剛剛害羞什麽的,應該只是她的錯覺吧?

這人如此鎮定地款款而談,哪裏有半分害羞的意思。

也是蘇淺暖不了解安簡,如果她接觸過他,她會驚訝得發現,有些人是越緊張,反而越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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