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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要不,一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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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暖拎著醫藥箱回來,房間裏,邊城和嚴懷默契地停止了交談。

難得這兩人也有不吵嘴的時候。

有種熊孩子終於安靜下的微妙感覺是腫麽回事?

蘇淺暖被自己腦海裏的這個想法給囧了一下,她把手裏的藥箱給師父嚴懷遞過去。

“師父,您的藥箱。”

“嗯。”

嚴懷嗯了一聲,讓她把藥箱放房間的小圓桌上,擡頭,對坐在輪椅上的邊城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去床上躺著,記著,把衣服、褲子都給脫了。”

深沈如古潭的眸子幽幽地看了過來。

嚴老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真當自己是什麽貞潔烈男?脫。”

“他只是殘疾,又不是殘廢,你給我老老實實地站在這兒。”

蘇淺暖邁出的腳步生生地頓住,她只好打消上前扶邊城坐到床上的念頭,只見他一手撐在床上,手臂微一用力,便輕松地坐在了床上,半點沒有腿腳不便的遲鈍和狼狽。

蘇淺暖微訝

她想到在醫院的那次,邊城寧可冒著被她摔地上的危險,也不肯自己從檢查臺坐到輪椅上,不得不感嘆這人是真的懶到了一定的境界。

明明可以自己做得很好的說。

師父說得對,不能再慣得邊先生這毛病。

邊城慢條斯理地把兩條腿給扶到床上,他先是動手把身上的衣服給脫去,露出上身精壯的肌理,以及縱橫交錯的鞭痕。

看見這些鞭痕,嚴懷竟然也沒有任何詫異的神色,他專註給自己的銀針坐著消毒的工作。

這男人懶則懶矣,對自己的要求卻一點也含糊。

不過是普通的脫衣服的動作,做起來也要比尋常人要賞心悅目幾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放置腰間,然後動手解開皮帶……等等,解開皮帶?!

針灸治療的過程當中會出大量的汗,以前蘇淺暖進房間前,邊城都是提前除去衣物,背部蓋一條浴巾,趴在床上等她,哪裏會有眼下的尷尬~~~

邊城旁若無人地解開皮帶的扣子,臉上沒有半分的不自在,倒是蘇淺暖滿臉通紅地轉過頭。

低沈的笑聲從男人的喉間溢出。

手指從手裏的一排的銀針拂過,嚴懷磨了磨牙,當著他的的面也敢調戲他的寶貝徒弟,等會兒看我怎麽紮你!

邊城慢條斯理地在床上趴好。

嚴懷搬了張凳子,坐到床邊,捏了捏他腿部的肌肉。

邊城雙腿的肌肉的情況遠遠好於嚴懷的預期,想也知道,這當中蘇淺暖費了怎樣的功夫。

嚴懷看了蘇淺暖一眼,恨恨地道,“你對他倒是上心。”

“師父,你從以前起就教導我,醫者父母心。暖暖不敢忘。哪怕今天病人不是邊先生,換成其他任何人,我也會竭盡全力地醫治的。”

蘇淺暖認真地道。

聽她這麽一說,嚴懷心裏舒坦了不少。

這徒弟,他沒白疼。

老爺子把裝有銀針的包攤開,那些銀針整齊密布地排列而開,每一根銀針都泛著歲月的冷光。

銀針,可救人於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卻也有束手無策、無力回天的時候。

“邊家小子,你可想好了。四年前,我就告訴過你,醫好你的腿,我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這幾針紮下去,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你這腿是徹底殘廢還是慢慢痊愈,最後還是得靠天意。

四年前,你自己放棄治療,這腿是你的,我勉強你不得,所以打發你下了山。

你那管家還有幾個丫頭不死心,老的天天杵我門口,小的天天站在我門口哭,纏著我,要我把你給治好。我只好隨口忽悠他們,讓他們四年的六月後去找暖暖,說是暖暖可以治好你,好讓他們不要再繼續煩我。

但是,你我心裏都明白,時隔四年,當初若是有五成的把握,現在只剩下了一成。

你當真,心意已決?”

嚴懷雙手負在背後,立於邊城的床前。

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肅穆。

蘇淺暖越聽,越是心驚。

當初她聽或叔說,能否治好邊先生的關鍵在她,就覺得不大可信,如果連師父都無能為力,她怎麽可能有那份能耐,卻原來,當年竟然是邊先生主動放棄治療的!

四年前只有五成的把握,如今只剩下了一成……

這個賭註未免太大!

“邊先生……”

蘇淺暖急急地走到床邊,她想要問他,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這一切,可是師父還在這裏,有些話,實在不方便問,於是,只好拿一雙彤紅的眼睛瞪著她。

只有一成的把握啊,萬一失敗,可是餘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邊城最見不得的就是,蘇淺暖眼淚欲落未落,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不悅地抿了抿唇,“老頭,你話太多。”。

嚴懷難得沒有發火,只是睨著他,“既然嫌棄我話多,那我就得多嘴問一句,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老頭,本少爺的第一次還在。”

邊城忽然蹦出這麽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

嚴懷他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哈哈大笑,“哈哈,晚飯的時候誰誇下海口,說自己血氣方剛來的?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竟然到現在都沒有把那事給辦了。

要我說,別是四少,你不行呢吧?哈哈哈哈”

“……”

“來來來,我檢查檢查,當初傷到那裏沒有。要是真不行了,老頭我這裏有的是馬鞭鹿茸,進補進補,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哈哈哈哈。”

嚴懷彎下腰,就要去檢查邊城的褲襠。

蘇淺暖默默地把頭扭到一邊去。

這老流氓是誰?她不認識。

別看嚴老爺子平時沒個正行,人認真起來,可是非常靠譜的。

指尖翻飛,紮針走穴,下手快、準、穩。

施針過程要求全神貫註,蘇淺暖就站在邊上,緊張地看著,大氣也不敢喘。

以前蘇淺暖的針還沒有紮下去就叫得哭天喊娘的邊城,這一次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不是不疼,而是太疼。

疼得,連哭叫的力氣都不舍得用上。

舌頭嘗到一絲腥甜,這是把嘴唇都給咬破了。

四下寂靜,只有狂風穿過屋檐,發出呼呼地咆哮聲。

“邊先生。”

蘇淺暖把手臂伸過去。

邊城大力地抓住她的手臂,很快,她白皙的手就出現一圈的手印,蘇淺暖閉上了眼睛。

預想當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睜開眼,只見男人蒼白著唇色,他拉過她的手臂,在她的手背上虔誠地落下輕如羽毛的吻。

蘇淺暖的眼淚就這樣落了下來。

此時此刻,老爺子的內心是崩潰。

老子在這費神又費腦地施針,你們給老子狂撒狗糧是怎麽回事?

欺負老子老伴去世得早麽?

心中憤懣,嚴懷施針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疼不死丫的!

邊城不再抓住蘇淺暖的手臂,他迅速地松開了她的手,雙手緊緊地抓住被單,骨節泛白,青筋畢現。

蘇淺暖不敢再哭,怕房間裏的兩人分心,只得也緊緊地咬住下唇,仿佛這樣就能夠替邊城分擔一些痛苦。

一個小時過去,隨著最後一根銀針施針完畢,老爺子站起身。

蘇淺暖趕緊將提前備好的毛巾遞過去,老爺子接到手中,哼了哼,“算你丫頭還有點良心。沒有有了男人,就忘了師父。”

“師父……”

老爺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把毛巾給遞回去。

“行了。再過十五分鐘,你替我把這些銀針拔下來就是了。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

說著,起身往外走。

“師父,我送你。”

邊城趴在床上半天沒動靜,蘇淺暖眼露擔憂,但還是跟著嚴老爺子走到門口。

“行了,這裏是我家,我要你送什麽?留下來照顧他吧。晚上他會脫力,你替他把澡洗洗。明天這個時候,我再過來。”

嚴懷吩咐道。

蘇淺暖邁出去的腳步,就那樣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嗯,深得我心。”

唇色慘白,疼得一絲力氣都使不上,邊城還是沒有忘記呈口舌之快。

嚴老爺子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呵呵呵呵呵。”

騷年,你太天真。

邊城瞇了瞇了眼,老頭的笑容很是陰險。

十五分鐘後,蘇淺暖替邊城把身上的銀針小心地取下,收入銀針包裏。

剛剛她在邊上看的時候,就覺得這銀針紮的穴位十分兇險,力道、精準、速度,差了一絲一毫,都要前功盡棄。

蘇淺暖光是取針,背後就濕了一身的汗。

對於這次的治療,心裏越發得沒有底。

邊城雙腿癱瘓多年,自然不可能指望幾根銀針就能把他給治好。

嚴懷所說的開弓沒有回頭箭,指的是治療一旦開始,就不能中斷。

是成是敗,盡付在此。

老爺子說是脫力,果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虛脫得沒有半點力氣。

別說是自己洗澡,連手臂都像是有千斤重般,根本舉不起來。

蘇淺暖放好水,從浴室裏出來,邊城還維持著他方才趴在枕頭上的姿勢,總是顧盼倨傲的臉上,此刻一點血色也沒有,當然了,美男虛弱,還是美男,自有一種弱柳扶風的不勝清雋。

如果……美男身上不是穿一條多啦a夢的內褲的話。

大概是的內褲太過喜感,即便他現在身上除了這條內褲,其它什麽都沒有穿,蘇淺暖心底竟然也沒有太多的不自在。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柔聲問道,“邊先生,還好嗎?”

“不好。痛死了。”

男人抱怨,好看的眉頭擰緊,慘白的嘴唇已被咬出了點點血痕。

蘇淺暖忽然想要摸一摸他柔軟的頭發。

她也真的那麽做了。

她把手放在他的頭頂上,用十分溫柔地語氣說道,“痛痛飛走啦~~~”

“……”

邊城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蘇淺暖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總算把他給扶進浴缸。

蘇淺暖熱得出了一身的汗。

她的外套早就脫了掛在房間的衣架上,此刻,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保暖內衣。

仍舊是熱。

汗水貼在內衣上,非常的不舒服。

“要不,一起洗?”

男人低緩地開口,如夜色般低沈的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浴室裏都是蒸騰的熱氣,熱得人腦袋發蒙,趴在魚缸邊沿上的蘇淺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邊城眸光轉深。

他費力地朝她伸手,手指握上她內衣的料子,發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連衣角都沒有掀起。

蘇淺暖終於反應過來。

她握住了男人發顫的雙手,低頭不敢對上他太過灼熱的目光,睫毛顫抖如翩躚的蝶翼,幾不可聞地道,“我,我還是,回房洗吧。”

“嗯。”

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不甘心的音節。

果然,那老頭沒安好心。

脫力,敢不敢留給他一點脫衣服的力氣!

毛巾是一早就備好的。

蘇淺暖把毛巾沾水,先是擦拭男人的後背,盡量做到眼觀鼻,鼻觀心。

“暖暖。”

男人忽然出聲。

“嗯?”

“替我把它脫了。”

蘇淺暖順著邊城所指的視線,就看見了水紋下,男人一言難盡的部位,以及身上搶眼的那多啦a夢內褲。

這,這讓她怎麽幫忙脫?

蘇淺暖睜著一雙瀲灩的眸子,為難地凝視著邊或,邊先生連脫內褲的力氣都沒有麽。

邊城斜眼看她,但凡本少爺還有點力氣,剛才早就把你扒個精光,哪還能等你反應過來。

蘇淺暖緊緊地攥著手裏的毛巾。

“放心,就算本少爺想要對你做什麽,現在這副樣子……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心有餘而,力不足……

意思是邊先生現在……

蘇淺暖陡然瞪大了眼睛,不至於吧,身體都脫力了,男人還可以有心力去惦記那方面的事的麽?

“相信我,男人只要沒傷了根本,一絲力氣尚存,都會有那方面的需求。”

實在是她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邊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他鄭重其事地開口。

“又不是沒看過。”

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男人不輕不重地補了這麽一句。

蘇淺暖想起她僅有的用手幫他解決的那兩次,臉紅得都能滴出血來。

假裝什麽都沒聽見,蘇淺暖抹了沐浴露塗在手心,還是速戰速決吧!

這女人,該不會是想要就這樣給他洗澡吧?

“暖暖……”

“嗯?”

“不舒服。”

不舒服?

蘇淺暖立刻緊張兮兮地看著他,“是腿疼麽?要不要我去找師父過來。”

邊城無語,拉著起身要走的她,視線向下。

憑誰穿著貼身衣物泡澡,都不會舒服到哪裏去。

是了!差點忘記邊先生身上還穿著內褲這件事了!

既然是洗澡,這內褲終究還是要脫得。

沒好意思去看那一團鼓起,蘇淺暖閉上眼,顫抖地伸向水中,胡亂摸著。

終於摸到那塊布料,一只手卻冷不防地握住了她的。

“邊先生。”

蘇淺暖瞪圓了杏眼,驚呼出出聲。

不是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麽?

“嗯,某些時候,也會超水平發揮的。”

他再一次輕易地洞悉了她的想法。

不過,邊城倒是沒騙她。

他確確實實,也只能做,到這裏而已。

蘇淺暖無語。

男人對這方面到底是有多執著?

“我先幫你脫下來吧。”

蘇淺暖顧左右而言他。

“嗯。”

邊城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暖暖……”

低魅的聲音,說不出的性感撩人。

“不行!”

這一次,不等邊城開口,蘇淺暖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她的回答既快又堅決,完全沒有回旋的餘地,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強硬,蘇淺暖又進一步地解釋到,“邊先生,你剛針灸後,這個時候,是不能……總之,我先替你把澡洗了吧,再這樣泡下去,水會凉得很快的。”

邊城深深地嘆了口氣,無比想念身上消失的那些力氣。

但凡他還有點脫衣服的力氣,早就把這女人扒光,一起拉浴缸裏洗鴛鴦浴了,哪裏需要費這麽多功夫,連一點春光而已沒能看見。

太令人絕望了!

蘇淺暖可不知道邊城心底的“絕望”逆流成一桶的浴缸,她鼓起勇氣,把那胖叮當給除去。

水紋阻隔了視線,這也讓蘇淺暖沒有那麽尷尬,對於洗到那個地方也不會太過抵觸。

等真正洗到那個地方時,蘇淺暖徹底摒除心底的那些雜念。

蘇淺暖還是沒能過得了四少的美色,在他壓低嗓音的蠱惑下,給他在浴室裏解決了一回。

“師父會罵死我的。”

紅著眼尾,蘇淺暖低咬著下唇,欲哭無淚。

這次的治療本來就極具風險,對病人的身體條件要求極高,這個時候圖一時的痛快,絕對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老頭未必看得出來,別擔心。”

他就不信,那老頭真的眼光毒辣到能夠連這個都看得出。

問題不是師父看不看得出來,她是擔心他的身體吃不吃得消啊。

算了,事已至此,說這些也都沒有用了。

拒絕邊城要求她留下來一起睡的提議,蘇淺暖先是替他穿上睡衣,吹幹頭發之後,給他蓋上了被子,不去看那雙殷切的眸子,狠狠心,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師父也沒說邊城身上的力氣什麽時候能恢覆,蘇淺暖不放心,起了個大早,就去了他的房間。

“邊先生,你起床了嗎?”

蘇淺暖在門口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她輕手輕腳的推開門。

邊城還在熟睡,一點也沒發現她進來。

下了一個晚上的雪停了。

窗簾沒有拉密,幾縷陽光落在雕花的大床上,落在男人精致的臉龐上,越發襯得他眉目如畫,清雋逼人。

指尖撫摸過男人好看的臉龐,撫過他的下巴,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些許胡渣,不但一點也不影響他的顏值,反倒有一種勾人的邪魅。

最後,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的薄唇,上面依稀可見昨日咬破的傷。

蘇淺暖俯身,吻了吻他的唇瓣,伸出舌尖,舔了舔上面的傷,已經沒有任何的血腥味,她的心裏卻還是難受得厲害。

“邊先生,早安。”

再次親吻了男人了一下男人的唇瓣,蘇淺暖站起身,腰間卻是環上了一只鐵臂,男人一手拉住她的手臂,拉她往自己靠近,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忍耐了一晚上的吻。

男人的舌頭長驅直入,準確無誤地找到她的丁香小舌,身體力行地告訴她什麽才叫做是真正的吻。

直到吻得蘇淺暖渾身沒有力氣地癱軟在他的懷裏,邊城這才放過了她。

“早安。”

他的眼底盛滿了璀璨的笑意,俯身親吻了下她的額頭,眼神饜足,微微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性感的不像話。

昨晚,實在是太美妙的一晚。

早上醒來,就發現身上力氣回來的感覺,更是美妙!

蘇淺暖被他炙熱的目光看得,羞紅了臉。

兩人在房間裏待了足足一個多小時,蘇淺暖的肚子餓得不行了,這才推開邊城,表示再不給吃飯,她就要把他給吃了。

某人挑了挑眉,“樂意之至。”

“流氓。”

被罵流氓的某人笑得不要太蕩漾。

……

蘇淺暖推著邊城走出房門,旁邊的那扇門也剛好打開。

“姐姐,早。”

蘇妍從房間內走出,今天的她穿了一件豹紋貂皮大衣,下身是皮質緊身褲,臉色稍微比昨天要好看些許,笑容璨爛的朝蘇淺暖打招呼。

對於蘇妍昨天和今天判若兩人的態度,蘇淺暖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她沒有她的演技,當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鄭淮然高大的身影從她的身後走出,他的視線落在邊城和蘇淺暖的身上,眼神頗有些覆雜。

蘇妍挽著鄭淮然地手,跟在他們的後面。

“姐姐和邊先生的感情可真讓人羨慕。”

蘇淺暖不明所以地轉頭看她。

“昨晚……我和淮然,可是什麽都聽見了。呵呵,放心,我和淮然絕不會說出去的!”

掩著嘴笑,蘇妍挽著鄭淮然,從他們的身旁走過。

心情大好。

她一直害怕蘇淺暖會和她搶淮然,蘇淺暖和邊城的感情越好,對她的威脅性就小,這要她如何不高興?

“轟……”

蘇淺暖的臉頰燃燒了起來。

昨天浴室裏的動靜,都被這兩人給聽到了麽?

呵呵,難怪那姓鄭的剛才一臉便秘似的看著他。

爽!

“你還笑!”

蘇淺暖恨不得一頭栽進那雪裏把自己給埋了,不期然瞥見邊城嘴角的笑意,氣惱得不行。

他笑了麽?

邊城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試圖裝出愁眉苦臉的樣子,“姓嚴的老頭太摳,這山莊都多少年了,也不肯拆了重建。隔音設備這麽差,差評。”

這是隔音設備的問題呢?這事情能怪到師父的頭上去麽?

蘇淺暖氣得去偏廳的一路,沒和他說過話。

嚴懷在院子裏打了一套太極,踱步至偏廳,一眼就瞧出了小兩口在鬧別扭。

“喲,四少,這是……失寵了。”

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邊城身上轉悠了一圈,眉開眼笑地道

邊城吃著碗裏的蓮子粥,沒理他。

“活該。”

邊城在要不要把碗給罩到老頭頭上猶豫不決,在瞥見身旁蘇淺暖陰陰的臉色後,只得作罷。

算了,才得罪過她,要是又對老頭出手,蠢女人肯定生氣,到時候,幾天不理人,備受煎熬的人還是他。

老爺子在蘇淺暖邊上的位置坐了下來。

一看邊城那眉眼含春的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們,昨晚擼了一發?”

蘇妍嘴裏的豆漿差點沒噴出去。

鄭淮然撕著油條的手一頓。

吃著蔥餅的蘇淺暖,差點咬到舌頭。

咳,咳咳咳咳咳!”

反應最大的,還是邊城。

嘴裏的粥噴了出來不說,要命的是蓮子卡在了喉嚨裏,邊城咳得漲紅了臉,咳得撕心裂肺。

顧不得還在生他的氣,蘇淺暖舀了碗豆漿,給他喝進去。

蓮子總算被喝進去的豆漿沖下,剛剛差點就一口氣緩不過去。

四少何時這般狼狽過?

嚴老爺子vs四少第二局,老爺子大勝!

於是,老柴知道了,他家老先生今天的心情特別得好,早餐整整吃了三大碗粥喱。

……

嚴懷每天的生活都及其規律。

他大部分的退休老頭一樣,早上起來先是打一套太極,接著去偏廳用早餐。

唯一不同的是,一般老頭吃過早餐後可能聽個小廣播,去公園溜達溜達什麽的,嚴懷則喜歡去書房裏,練練書法,醫書,通常一天也就這麽打發過去了。

用過早餐,蘇淺暖去書房裏找師父,果然嚴懷正站在書桌的後頭,手中握著比毛筆,行雲如水地臨摹字帖。

“找師父有事?”

聽見腳步聲,嚴懷專註地走筆,頭也不擡地問道。

年過七旬,老爺子依然耳聰目明,身體矍鑠。

蘇淺暖走到書桌旁,猶豫地開口,“師父,我想問問,邊先生……嗯,那樣,沒有關系麽?”

“出息!剛剛不是還不肯裏人麽?現在又巴巴地來問我他的身體狀況。擔心,擔心,你倒是別由著他啊,事後才想起問這個,不覺得太遲?”

老爺子放下手中的筆,把筆往硯臺上一擱,擡起頭,不滿地數落。

蘇淺暖咬著下唇,也不敢回嘴。

她也不想總是順著邊先生,只是昨晚在那種情況便,她……

萬一邊先生因為這件事,對治療產生了什麽不好的影響,那她豈不是害了邊先生?

想到這裏,蘇淺暖臉色頓時煞白。

嚴懷對於他這個寶貝徒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沒好氣地開口道,“放心。這事只是費他一點精力,又沒花他什麽力氣,出不了什麽大事。他現在年輕,總是憋著,精火不洩一洩,反而對身體不好。他要是有這方面的需求,你就滿足他。只不過,不要太頻繁,一星期三到五次,夠夠的了。”

嚴老爺子交代得事無巨細,蘇淺暖聽得卻是頭頂都要冒煙了。

“對了,那小子,真的道現在都沒有碰過你?”

眼睛一閃一閃的,嚴老爺子八卦兮兮地問道。

蘇淺暖被師父這麽一問,身上的氣血直往臉上湧。

這個問題,要人怎麽回答?

“看樣子,是真的了,姓邊的那小子,還真當沒碰過你。該不會是,那家夥不行吧?”

“不可能。”

不可能三個字,蘇淺暖就那樣脫口而出。

“怎麽不可能?那小子都在輪椅上癱了四五年了,身體使不上力氣,正常得很。”

“這樣的小事,就不勞嚴老爺子費心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邊城推著輪椅,從門後現出。

吃過早餐後,蘇淺暖一言不發地就走了。

邊城在哄人這方面尤其沒經驗。

為了以免自己不小心說錯話,又把她給惹了,邊城只好跟在她的後面。

原來以為她是要回自己的房間,看見她進了老頭的書房,才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邊城一直介意昨晚蘇淺暖和嚴懷兩人談話的內容,於是幹脆推著輪椅來到門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大大方方地偷聽。

聽到老頭一再質疑自己那方面的能力,邊城認為很有必要現身說法一下。

“哼。”

老爺子哼了哼。

“都給我滾吧,老頭我要練字了。”

嚴老爺子重新拿起桌上的毛筆,沾上墨水,再次心無旁騖地臨摹。

……

從書房裏出來,蘇淺暖也不看邊城,徑自走了。

邊城操作著輪椅,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不許跟著我!”

“暖暖……”

他在她身後,低低地喚她。

以往,每次邊城用這種帶了點求饒和溫柔的聲音喚蘇淺暖的名字,蘇淺暖的理智就會瞬間潰逃,什麽氣都煙消雲散了。

這一次,她卻是鐵了心,不理他。

雪停了,地上卻還是有點積雪。

蘇淺暖兩條腿走在雪地裏,還有些費力,也不知道邊城是怎麽一個操作著輪椅跟在她後面的。

想到這裏,蘇淺暖的心又軟了。

昨晚分明也是自己同意了的,否則以邊先生昨晚的身體狀況,一個人根本也做不了什麽。

她轉過身,沒有錯過男人眼底瞬間燃起的光亮。

蘇淺暖嘆了口氣,她走到他的身後,雙手握在把手上,推著他往他的房間走去。

雪後的天氣比下雪的時候還要冷。

因為太過生氣,她出偏廳的時候,手套落在那裏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手就快要被凍得沒有知覺。

手上的動作難免因此遲緩,邊城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他把自己的手套給她遞過去。

邊城的腿上還蓋著氈毯,蘇淺暖猶豫了下,伸手接過,餘光卻瞥見他掌心可疑的血漬。

在邊城把手收回去之前,蘇淺暖迅速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她攤開他的掌心,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

“氣消了?”

他淺笑著問,像是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蘇淺暖馬上反應過來,雪地裏行走不必平地,阻力太大,邊先生的輪椅雖然有自動行進的功能,到底沒有不如人工操作那樣可以隨心所欲,他方才始終跟她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自然不能依靠輪椅自動行進的功能……

也就是說,他用手操作著輪椅,跟了她一路,車輪磨破了皮,才會皮開肉綻。

他何必如此,難道就是為了逼她心軟麽?

錦城四少,喜怒不形於色,為人乖張狠厲。

沒來由的,蘇淺暖想起自己當初搜索詞條是,上面對其的評語。

一直以為這是人們以訛傳訛的傳聞罷了,這一刻,她終於相信,那些傳聞,也並非空穴來風。

這個男人,對自己太狠!

一個對自己都這麽狠的男人,對別人,又輕風細雨到哪裏去?

“暖暖可是氣消了?”

男人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

他眼底的討好太過明顯,蘇淺暖心底又是一軟。

算了,別人對邊先生是怎樣的評價,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他只要還是她認識的邊先生就夠了。

蘇淺暖把手套給還回去。

雙腳踩在雪地裏,一步步推著他艱難地往前走,在雪地裏留下一排的足印,以及一排的輪印……

足印與輪交錯在一起,像是兩人的命運,緊緊地聯系在一起。

……

雪地裏出現兩排腳印,踩在方才的足印和車輪印上。

“邊先生對姐姐可真好。”

蘇妍看著雪地裏點點的血漬,一臉欣羨地說道。

誰能想到,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能夠為蘇淺暖做到那個地步——不惜自殘以換取她的心軟。

錦城四少呵,果然是個狠角色。

難怪,就算癱了這麽多年,在錦城依然有舉重若輕的地位。

這人,也許從靈魂到骨髓,都是無堅不摧的。

鄭淮然的身體幾不見得僵了僵,但很快,他便恢覆正常。

他輕點了女人的鼻尖,溫和地笑道,“妍妍這是,覺得我對你不夠好?”

自從在山莊裏遇上蘇淺暖,蘇妍的心底就總是有一種不安,她總是害怕鄭淮然會在半夜去找她,或者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兩人暗度陳倉。

昨晚,是她在浴室裏聽見隔壁傳來的動靜。

其實那兩人的聲音極為克制,她根本也沒有聽見什麽,只是連蒙帶猜地大概猜到了他們可能在做什麽事,從浴室出去後,卻添油加醋地說給淮然聽。

她是學表演的,自然一眼就瞧出淮然當時臉色的不對勁。

她心裏的不安不受控制地擴大。

鄭淮然臉色始終見他臉上沒有半點不正常,她又有些拿不準,難道真是她多心了?

蘇妍乘勢依偎在鄭淮然的懷裏,小心地擡頭看他,“嗯,我總覺得,你對我,沒有以前好了。”

“別胡思亂想,等你把身體養好,我就去跟爸提,讓你覆出的事情。”

蘇妍眼睛一亮,他竟然知道,他竟然知道這段時間她最心心念念的就是重返娛樂圈!

“遲點,我就去找嚴老爺子問問,看他什麽時候有空,我們早點把你的病給治好,早點回去。”

“好。要不是得留下來治病,這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沒有網絡的點,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下去了。淮然,你對我真好。”

蘇妍拉起鄭淮然的手,在她的臉頰上蹭了蹭。

“傻瓜,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鄭淮然吻了吻她的額頭。

蘇妍仰起臉,主動吻上他的嘴唇,如小蛇般的舌尖滑入他的嘴裏。

她的吻技很嫻熟,很快就帶兩人找到了感覺。

昨天晚上蘇淺暖的嬌喘聲,邊城的悶哼聲,交錯著想在他的耳畔。

鄭淮然憋了一晚上的火在這一刻燃到了頂點。

他將蘇妍打橫抱起,一路抱著她回到房間。

回到房間,蘇淺暖先是替邊城把手上的傷口包紮了一下,穿堂風吹進房間裏,有點冷要去關門時,剛好看見懷裏抱著一臉春潮的蘇妍,急急往房間走的鄭海然。

這兩人,大白天的該不會是要……

不對,人家是夫妻,做什麽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她大驚小怪做什麽。

蘇淺暖很快收回不小心過於好奇的目光,朝兩人微點了點頭,關上了房門。

鄭淮然踹開房門,抱蘇妍回了房,疾步走至床邊,將她放在了床上,高大的身體傾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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