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一封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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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現在我身邊還坐著一個司機,盡管現在大街上華燈初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常,但我的後背卻一片冰涼,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了董阿根對我說的話:“我找不到這個人。”

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相信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也開始相信董阿根的通靈異術,他說找不到二良,那二良到底去了哪裏,難道,他一直在尋找回家的路?

死人是不能覆活的,可是我確實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董阿根的兒子出現在我面前和我說了話,難道我真的還可以再見到二良?但不知為什麽,我心中卻沒有喜悅,反而充滿了深深的懼意,我相信一娘一定也和我一樣。

一娘的聲音再次響起,說:“下面還有一個地址,我要不要發給你?”

我馬上答道:“好的,你發給我,最好把那封信也一起寄過來。”我想看看這封信到底有沒有別的被一娘疏忽過去了的東西,如果有也許就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本來我完全可以不去管這些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害怕,我不得不佩服那些傳奇故事裏的人鬼戀,換成我我就絕對做不到,至少現在說二良要“回來”我心裏就害怕,甚至他的親姐姐也會害怕。

掛了手機,很快一娘給我發了一條短信,我打開來,就是那個地址,奇怪的是那個地址我很熟悉,離被拆遷了的老宅不是很遠,也屬於老城區的位置,那個地方現在好像還沒有改造好,依舊是一片舊房,不知道二良留這個地址有什麽用,我想起楚江山留下的棺材裏那張紙上的地址,我靠著它找到了董阿根,知道了那些日記的來歷和作用,但同時也增加了更多的疑惑,那麽這個地址又會給我帶來什麽樣的線索?

我正在沈思,一娘又發過來一個短信:“他要我帶他回家,我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如何跟一娘說這些,盡管她沒有經歷我所經歷的,但我知道她一定也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所以她才會害怕,想了很久,我回過去:“讓我帶他回家吧。”

不是我勇敢,我其實也怕得要死,我幾次想要放棄追查這些事情的真相,但我發現不管如何,這些人這些事總會莫名其妙的又和我扯上關系,我永遠也不可能過上我想象中平靜的生活,永遠不可能和小蕊在一起。

想到小蕊,我忍不住嘆了口氣,這許多天我一直沒有聯系上她,難道她還在生我的氣,我有些無奈,卻又沒有辦法,只好等著她氣消了之後再說。一娘看了我回的短信,回給我“謝謝”兩個字,我關上手機,靠在座位上閉起了眼睛,我的腦子實在太亂了,我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等我從火車上下來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老媽被我開門的聲音給吵醒過來,從她的臥室裏走出來,看見是我,高興的說:“回來了,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吃的。”一邊說一邊就往廚房走去。

幾天不見,老媽的臉色憔悴了許多,我心裏一酸,說:“我吃過了,媽,你快去睡覺吧,不用擔心,我沒事。”

老媽回過頭,輕輕的摸了摸我的臉,說:“沒事就好,你也早點睡吧。”我看到她的眼裏帶著點淚花,我太不讓她省心了,我鼻子一酸,急忙扭過頭去,說:“那我洗個澡就睡了,你也去睡吧。”

老媽笑著點了點頭,突然“哦”了一聲,說:“有你一封信,也是今天剛到的,我放在你的房間裏了,你看看。”

我“嗯”了一聲,走進屋,看桌子上確實有一封信,估計又是哪個編輯部發來的邀請函約稿函之類的東西吧,我這一個月沒寫過什麽東西,想來那些讀者也會催我了,我沒當一回事,決定先洗個澡再說。

洗完了熱水澡,人反倒精神起來,加上心裏有事,一下子也睡不著,幹脆從床上爬起來拿起那封信,畢竟讀者是我的衣食父母,不管怎麽樣他們的意見還是要聽取的,我拿起那封信,眼睛往信封上一瞟,突然全身一震,這信封上的字我太熟悉了,我急忙撕開信封,也許是心裏太害怕了,一雙手居然不停的顫抖,撕了兩次才把信封撕開。

裏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還是我熟悉之極的字跡:

“千萬不要再寫了!”

這是二良的筆跡。

我剛剛洗完澡的身子立時布滿了冷汗,我以為二良只是和一娘聯系,沒想到他真的也找上了我,而他對我說的是一句我根本聽不明白的話,二良他想告訴我什麽?

冷汗不斷的從我身上流下來,我不知道這封信是誰寄出來的,我在想的是二良為什麽要對我說這句話,他是勸我不要再寫小說了?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我百思不得其解,就在這時,突然腦中一閃,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我呆呆的坐著,為自己這個瘋狂的想法而震驚。

是的,我想到了一種可能,二良之所以讓我不要繼續寫下去,是因為他早就知道我寫的東西會變成現實,可是他怎麽可能會知道這些,我的小說開始暢銷的時候他已經出事了,他不可能會有這種預測能力的,甚至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我的思緒更加混亂了,我坐在桌子旁,呆呆的不知想些什麽,突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我嚇了一跳,拿起電話,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這時已經是半夜了,誰還會在這個時候打我電話?

我第一反應是夢想俱樂部裏的那個老女人,馬上接了起來,電話裏傳來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年紀已經很大了,他說了一聲:“你好。”

我問:“你是誰?”

那個男人回答道:“很抱歉這麽晚打你電話,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談談二良的事。忘記和你說了,我是二良的師傅孫敬業。”

我想起來了,二良剛去公安局上班的時候,局裏給他安排了一位老同志帶他,似乎就是姓孫的。二良嘴巴甜,總是一口一個師傅的叫,我也和他見過一兩次面,但不多久這位師傅就退了休,據說是去了外地,現在半夜突然接到他的電話,不知找我有什麽事。

不過既然知道了不是夢想俱樂部的人,我心裏也稍稍放松了下來一些,盡管不知道他想要和我說什麽,但事關二良,而且現在我和一娘都收到了二良的來信,看來二良肯定有什麽事一直在瞞著我們,在和他一起去深山老宅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到了後來我發現那個神秘的手機號碼一直在二良手中時,我以為已經知道了他所隱瞞我的事,現在看來我知道的還遠遠不夠,這時有人要和我說關於二良的事,我自然求之不得,一口答應了下來。

但是孫敬業似乎並沒有掛了電話的打算,我問:“你還有什麽事嗎?”

孫敬業沈默了一會,突然以一種奇怪的語氣對我說:“千萬不要再寫下去了。”

我一聲大叫:“你說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告訴我!”

孫敬業嘆了口氣,說:“我剛到這裏,明天再和你說吧,記住,千萬不要再寫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我更睡不著了,我不知道孫敬業想要和我說什麽關於二良的話,這麽多年他一直在外地,為什麽這次突然就回來了,而且一回來馬上就聯系我,更莫名其妙的說出了那封信裏的內容?

我心裏一動,拿起桌子上的信封,記住了郵戳上的地址,然後也不管現在是幾點,立時撥通了一娘的電話,一娘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問:“誰啊?”

我急忙道:“一娘,是我,阿瑞,我想問一下,你收到的那封信是從哪裏、什麽時間寄出來的?”

一娘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楞了一下才說:“你等等啊,我找找看。”接著電話裏我聽到她起床穿鞋走路開抽屜的聲音,過了一會,聽到一娘說:“找到了,郵戳上的寄發城市就是你那裏,寄信日期是4天前,怎麽了?”

居然是我這裏的地址?看來我收到的信和一娘收到的信不是在同一個地方寄出來的,而且從時間上來看也差不多,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所為。一娘在電話裏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遍“怎麽了?”我急忙回答:“沒事,對了,一娘,你還記不記得二良的那個師傅?你知道他退休後搬去了哪裏嗎?”

一娘想了想,“啊”了一聲,說:“記起來了,是不是那個叫孫敬業的警官,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他了,聽二良說好像是去了XX,你問這個幹嗎?”

我連忙說:“沒事沒事,就隨便問問,那我先掛了,改天再聊吧。”說完第一個就匆匆的掛了電話,然後低頭看著手上的信封,一娘說的這個城市,和信封郵戳上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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