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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寧陽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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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十皇叔稍等。”白其殊作了個揖,對白芷道:“通知賬房的人將上個月的賬本拿過來。”

白芷還未來得及出聲應答便被華和肅打斷,他隨意地坐在了書桌前的一把椅子上,替自己到了杯茶,“白家主不必驚慌,本王這個閻王爺,今兒不是找你查賬的。”

白其殊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十皇叔不來查賬,那有什麽事情能讓他親自跑一趟?看著白其殊迷茫地眼神,華和肅使了個眼色,白其殊才明白他的意思,叫白薇白芷出了書房。

“那十皇叔今日總該不會是來陪白某喝茶的吧?”白其殊看著華和肅手中的茶杯,試探地問道。

“你說呢?”華和肅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像拋繡球一般把這個問題原封不動地又拋了回去。

白其殊心裏一陣無語,我要知道還問你麽?

華和肅呷了口茶,“看來,白家主也並不是真心想要幫寧陽公主,昨日才提起的事,今兒便忘了。”

白其殊又驚又喜,坐在華和肅身旁,問道:“這麽說十皇叔是肯幫白某這個忙了?”

華和肅不言語。白其殊卻在一旁搓了搓手,好不容易能搞個大新聞,得好好商量一下才可以。

華和肅剛放下茶杯就看見白其殊躍躍欲試地表情,有些嚇著了,他們現在可是在密謀幫公主逃婚啊摔!白其殊一臉興奮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那我們應當怎麽做?”白其殊睜著眼睛興奮地看著華和肅。

“……”

華和肅覺得腦子有一瞬間的短路,旋即恢覆如常,“白家主只需準備好一輛馬車,屆時接寧陽走便是了,其他事情,你不需要操心。”

“啊?”白其殊心裏頭本來擬了許多種方案,結果十皇叔對她說你只需要準備一輛馬車把寧陽公主接走就好了。

白其殊在書房裏楞了半天,直到白薇白芷進了房門說十皇叔離開了,白其殊在原地感嘆一聲,還是有權有勢好啊。

六月荷花香滿湖,紅衣綠扇映清波。

寧陽公主出嫁的那一日,陽光正好,荷塘裏頭的蓮花灼灼其華,她身旁坐著華襄帝、華襄後,她一俯身便能看見堂下的文武百官。

鳳冠霞帔,十裏紅妝。此等殊榮,平常女子,怕是一輩子都不能享受到。可寧陽享受到了。

可是,她本應當是個世家女子,也許會有家族之中的勾心鬥角,也許會有成親之後夫君的三妻四妾,但……總比現在遠離家鄉的好。

“良辰已到——”太監的聲音,一聲一聲,順著微風傳來,直戳著寧陽的心口。

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看著兩排站的整整齊齊弓著身子的百官,無言。

一把系著紅絲帶的剪刀遞到了她的手中,她好想,就這樣了卻此生,可她,不敢。

青絲隨著一聲“哢擦”落入身旁宮女的手中,寧陽的一縷頭發被裝入錦盒之中,呈給華襄後。

公主外嫁,需留青絲於故土,以示對故土的思念之情。

武官之中,雲璟動了動嘴唇,終究是未曾說話。那個本該在雲府享樂的雲媛,因為在宮宴上吟了一首詩而大放異彩,被人添油加醋地誇做才女,從此,她不再是雲媛,去掉了雲姓,搖身一變,成了華襄後的義女。

說是義女,實則是替嫁之人。

安陽公主身份高貴且尚未及笄,她就成了最好的人選。

“起轎——”

寧陽跨入那喜轎,留給世人的背影是那般決絕,她怕一回頭,淚便忍不住留下來。

她有太多的舍不得,舍不得家中父母親,舍不得這片國土……

眾人皆不言語,作為禮部侍郎的蘇淮在前頭的轎中已備有不時之需。

又是一場華麗的夢,幾年之前十皇叔的婚禮不只是誰提起來的,又說了些楚玉蕤未曾聽過的故事。

人群中,楚玉蕤看了看禮部侍郎乘坐的轎子,皺了皺眉,總感覺有哪個地方不對。

喜轎行至安平街道上,萬人空巷,士兵差些攔不住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無非是稱讚寧陽公主深明大義,為了兩國交好,甘願遠嫁他國之類的。

故而不知怎的,一陣大風吹來,街道上的塵土迷了眼,人群迅速後退,這時卻又不知從哪出又來了一臺喜轎,楚玉蕤本想著許是平常人家也在辦喜事,可一看見兩輛喜轎裝扮相同,心裏頭頓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南潯,這事情若是暴露了,可是……

楚玉蕤想要往前走,可人潮擁擠,她根本用不上力,兩臺喜轎,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在飛揚的沈沙之中被調換了。

寧陽不知為何越走越安靜,喜轎理當走的是大路,她心中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掀了轎簾,卻看見柳樹下正坐在草坪上等她的白其殊。

見喜轎來了,白其殊忙起身,來不及拍身上的塵土,跑到了轎子旁。

寧陽方才還沒有精神的臉頓時有了光彩,她就知道,她沒有找錯人。

“多謝白郎君相助。”寧陽看著白其殊,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白其殊看了看自己身後的一輛馬車,“殿下,這裏不適合說話,時間很緊,殿下坐那輛馬車,車夫會將你帶去安全的地方。”

寧陽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在知道白其殊的意思是讓她逃的時候,她突然有些緊張地問道:“那你呢?”

“殿下放心,我不會有事。”白其殊自然不怕有什麽後果,畢竟天塌下來了還有比她高的人頂著。

前有十皇叔,後有蘇淮,她就是個小小的工部員外郎,再怎麽怪罪都不會怪罪到她身上。

“殿下,沒有時間猶豫了,快些上車吧。”白其殊看著她一身喜服,裙擺拖了很長,又道:“馬車內有粗布衣裳,殿下換上,以免出城之時被人發現。”

寧陽站在馬車前,鞠了一躬,倒把白其殊弄得怪不好意思的,“自此之後,我不再是什麽公主,我姓雲,單名媛字。白郎君,郎君這一助,雲媛會記在心裏一輩子的。”

馬車向前行駛,白其殊心中的石頭並未落地,前方還有更多問題等著她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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