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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風波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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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的一聲“陛下駕到——”讓方才還鬧哄哄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華襄帝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來,身旁跟著的是華襄後,身後是一身蟒袍的仲蕖王。

大殿上的人忙起身至殿中央行禮,楚玉蕤起身時裙帶掛在了桌上,好在棲花細心幫她整理好,不過行禮時剛巧站在了楚玉貞身旁。

眾人正欲俯身行禮,楚玉蕤卻瞧見了她身前伸出的一只腳,楚玉蕤裝作沒看見一般,狠狠地踩了下去,順便碾了一腳。

“啊——”大殿內響起楚玉貞的尖叫聲,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望向這裏,包括楚玉蕤,也無辜地看著楚玉貞。

“你!”敢踩我後頭三個字還未說出口,楚玉貞便意識到情況不妙,她現在穿的可是丫鬟穿的衣裳。

“二姐,原來你也在這宮宴上,怎的一副丫鬟裝扮?”楚玉蕤越問,楚玉貞越覺得她是在嘲諷自己。

為什麽?還不是因為嫡庶之分?

“怎的回事?”上首的華襄帝發話,其他人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不過在向皇帝行禮時,有人大叫,那可是對華襄帝的大不敬。

楚玉蕤忙福了福身:“都怪玉蕤……”

“不!”楚玉貞還未等楚玉蕤把話說完,一下子便跪了下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不小心絆了三娘子,奴婢是自討苦吃。”

她絕對不能讓楚玉蕤說出她是楚玉貞,若真是這樣,她不僅顏面盡失,還會被扣上陷害妹妹的罪名。如今,她也只能把牙齒打碎了往肚裏咽。

上首的華襄帝擰眉,看楚玉貞身旁是平王,道:“熙平,這次你身旁的丫鬟可真不懂事。大殿之內大聲喧嘩,成何體統?”

平王聞言忙低了頭道:“陛下息怒,臣見她辦事細心才帶在身旁的,煩請陛下饒她一次吧。”

說罷,又轉頭對楚玉蕤道:“三娘子當不會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吧。”

小事?若楚玉蕤剛才走得急,現在大殿內出洋相的就是她了吧?也不知道楚玉貞是不是和平王呆的久了,這腦子也變笨了。從前還足夠謹慎,如今倒把害人的事擺在明面上讓人看了。

平王說了那樣的話,楚玉蕤再抓著不放豈不是顯得太過小心眼了。楚玉蕤正預備給他個臺階下,此時一向不言語的十皇叔卻開了口。

“即是熙平你的丫鬟,行禮時怎能與你並肩?”華和肅聲音沈靜,語氣如定好的條例一般不容置疑,“如若輕饒了她,豈不是在對四國之人說,我華襄,禮崩樂壞了?”

“皇叔……這……”平王沒想到華和肅會開口說話,這也是其他人所沒有想到的。

要知道,除最重要的宮宴外,十皇叔一律不會出現,即便是出現,也只是像尊大佛一般那樣安靜地坐著,不會輕易說什麽,可今兒卻替楚氏嫡女說話了……

華襄帝不想在這點小事上浪費時間,直接揮了揮手說:“拉下去打十板子。”便沒了下文,眼神看向華和肅,他卻像真的只是顧忌到國家禮儀一般才要懲罰楚玉貞的。

其實華和肅早便認出楚玉貞了,不過他並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但他相信,他的楚楚,不會害人,這已足夠。

因為信任,他始終會現在她這邊。

一個小插曲並不能影響到宴會的進行,眾人行禮後落座,鐘鼓聲響起,舞女衣袖飄動,一場華麗的歌舞過後,沒有人記得方才被拉出去打板子的丫鬟。

天色漸晚,宮人們點了燈,華襄帝正在興頭上,像個老小孩一般聽著故事,望著殿內他的臣子們。

如夢如幻,也許只有在這時,他才能忘掉皇權爭鬥的煩惱,只有在這個時候,那些被他賜死的弟兄魂魄才不會入夢。

平王說的滔滔不絕:“聽聞前朝宮中有一宮女,於紅葉之上題詩,那紅葉順著溪流飄至宮外,被一位官員撿著了。幾年以後,放宮女出宮嫁人,陛下您說巧不巧,那宮女嫁的,恰巧是那撿著紅葉的官員。”

華襄帝撫掌大笑:“妙,當真是天賜良緣。”

身旁的太監總管提醒道:“陛下,時辰到了。”

華襄帝這才反應過來,“你不說朕倒快忘了。”理了理衣袍,對大殿內的眾人道:“今兒你們可有眼福了,江畔上的煙花盛宴,你們隨朕一塊兒去看吧。”

“多謝陛下。”

楚玉蕤走時眼神掠過扶著華襄帝笑瞇瞇的平王,不禁替楚玉貞感到可悲,她被打了板子,平王卻無動於衷,也不知楚玉貞為何要在平王身旁謀事。

轉念一想,楚玉貞和自己可是敵人,管那麽多作甚。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過回廊,正值夏日,夜晚的知了叫聲為宮中憑添幾分靜謐,宮人們在前頭提著燈,眾人不緊不慢地走著,權當是飯後消食。

回廊盡頭,樓梯有些陡,太監總管多叫了幾個宮人上前提燈,並提醒後頭的人小心著些。

丫鬟們照樣不能跟在主子身旁,棲花心裏正擔心方才那樣的事再次發生時,楚玉蕤便感到被人推了一把,力道不輕,分明是想置自己於死地。

楚玉蕤想要利用銀線自救,奈何身旁的人太多,很容易被人發現,身子正往下倒,這樣的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殘。

驚心動魄,快要摔倒時卻忽然被人緊緊拉住手腕,“君素,小心些。”

“嗯。”楚玉蕤一回頭,便看見祁之盈躲閃的眼神,很好,現在有這麽多人巴不得自己死了。

好在楚玉蕤並未叫出聲,走在前頭的華襄帝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周圍的人只以為楚玉蕤沒站穩,蘇淮給她遞了盞燈籠。

楚玉蕤道了謝,放慢腳步,故意走在祁之盈身旁,祁之盈唯恐她發現自己推她,一路上不言一語。

“白弟,方才你叫她什麽?”白其殊拉了楚玉蕤後忙跟上隊伍,卻被蘇淮拉住,問道。

白其殊一驚,打著哈哈道:“我叫她……三娘子啊!”

“胡說,你明明叫的是君素。”蘇淮記得清清楚楚,白其殊醉酒的時候喊的便一直是“君素”。難道,她喜歡楚玉蕤?

“女子及笄取字,供朋友間稱呼,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白其殊睨了他一眼,匆匆向前走去,生怕他再問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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